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山谷中 ...
-
我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夙姨忙给我诊脉,我无力的笑笑,说,“夙姨,没事,我只是累了,亏得刚才这一昏反而好多了。”
夙姨语气透着心疼,“傻孩子...对了,你昏迷时我看了你身上的伤,鞭打你的人没有下毒手,只伤了些皮肉,现在已没什么大碍,回头我给你配些祛疤的药,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你就放心好了。”
我点头道,“谢谢夙姨。”
夙姨说,“客气什么,浔儿走了,跟可儿、王励一起去了,现在只剩下你了。”
我上前抱住夙姨,说,“夙姨,我会不会也跟我爹一样,你看,我也是从异时空来的。”
夙姨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我们早点预防,好好调养,你说不定会跟我们饬族人一样,再说了,你毕竟是可儿的孩子,身上有我们饬族的血脉和气息,所以你会没事的。”
我抱着夙姨,在她怀里蹭蹭脸,也许娘亲从来没有抱过我,不过我能感觉到那份温暖,就跟现在我在夙姨怀里一样。
“夙姨,如果浔儿最后不是施了魂咒,我是不是就不会来饬族?”
夙姨想了会,说,“应该是的。你是不是继承了浔儿的一些记忆?”
我从夙姨的怀里退出来,直起身子点点头。
夙姨接着说,“那就对了。浔儿的魂魄散了后,很有可能牵动了你体内那份原本属于她的一魄,硬是将你唤来了饬族。浔儿那孩子当时肯定心有不甘吧。”
我想起了那一声一声呼唤的“诺诺”,说,“是的,浔儿担心少爷,她唤我来保护少爷。”
夙姨心疼的说,“也是个痴情的孩子,你现在还梦见浔儿吗?”
我摇头。
夙姨说,“这就对了,浔儿散去的魂魄在世间支撑不了那么久,那孩子向来看得开,这样她该是很满足了。对了,珂,夙姨问你个事,你说实话。”
我郑重的点头,“恩。”
“你也喜欢少爷?”
我一怔,坦然道,“是的,我喜欢少爷,一来饬族还没见着他就喜欢他了。”
夙姨恍然,“那如果以后会有危险,你也会跟在少爷身边?”
我笑着说,“夙姨您糊涂了,从我来饬族起,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是,是,我糊涂了。”夙姨起身,又扶我躺下,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唤我便是。”
我躺在床上扭头看着窗外,月光下的山谷静谧却也寂寞。
我说,“夙姨,我想出去走走。”
“恩,也好,晚上山谷凉,我给你件披风。”
我曲腿坐在湖边,仰望着头,山谷的月亮很亮,银光洒落下来,湖面一闪一闪像是布满了舞动的精灵。
我摊开双手放到膝上,看着满手的皎洁,心下感叹:
要是没有世间的纷纷扰扰,一直这么宁谧,虽是寂寞了点,却也挺好的...
一块披肩轻轻的披到肩上,不用回头我知道是少爷,他的脚步声我早就辨得出。
他在我身旁坐下,默默的陪我看着月亮数着星星。
我挪挪身子,软软的靠在他身上。
少爷伸手揽过我的腰,他身上暖暖的。
“你知道吗,奶奶可疼我了,给我买漂亮衣服给我做好吃的,我喜欢吃大闸蟹,奶奶退休工资很少的,她都会给我买。还有我小时候比别人迟钝,老大了还不会算数,奶奶也从来不骂我笨。”
泪无声的淌了下来...
“可是现在我不见了,奶奶肯定很伤心...爹也是这样突然就不见了吧...奶奶年纪那么大了,太伤心会生病的。”
少爷温柔的帮我拭着泪水...
“我以前以为浔是我的前世呢,原来我就是浔啊,浔的一部分,呵呵。”
少爷搂着我的手紧了紧。
“告诉你哦,我来饬族之前从来没喜欢过男生,周围的朋友都爱得死去活来的,我却完全感觉不到爱是什么滋味,原来是浔在这边爱得满满当当,完全没有多余能分给我这一个小魂了。”
“后来浔的魂魄散了,她大概是拼着最后的气力把我唤了过来,让我见着了你。你知道吗?我一来到饬族,还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呢,是不是很傻?”
“不,阿珂一点都不傻。”少爷声音哑哑的也带着哭腔。
“加上浔的十七年,原来我都爱你这么久了啊。”我抬头,浅笑着情意绵绵的注视着少爷。
我问少爷,“诺诺,你喜欢我吗?”
少爷迟疑了一下,无声的点点头。
我又问,“你想浔吗?”
少爷看着我,眼波流转,轻轻的说, “恩!我想浔,很想...”
我展开大大的笑容,“你只喜欢我,却深爱着浔,那么我变成浔好不好!”
少爷怔住。
“你看,我本来就有浔的魂魄,让夙姨使个法术,说不定浔就回来了。”
“不,你是阿珂,是阿珂就好。”少爷回过神,坚定的摇着头,用力把我拥入怀里。
我捂在少爷怀里,口齿不清唔唔的说,“没关系啊,你看浔多漂亮,我要是变成她一下就是超级大美女了,高兴还来不及。而且我又不会死,那个小魄,唔!”
少爷深深的吻住我,堵住了没说完的话...
我们在谷里住了下来,夙姨每天为我调养那问题不大的身子,少爷几乎时时陪着我,暗影只偶尔出现一下。
我喜欢拉着少爷陪我在湖边散步,坐一坐,晒晒太阳,睡睡懒觉...我告诉他,我喜欢水,喜欢冰凉清泠的水,就像这个湖,来自山上冰雪融化的水,这样的水才能孕育出最纯净的生灵。
夙姨告诉我,爹娘的骨灰就洒在这湖里。
我常波弄着湖水,搅乱他的安宁,自言自语。大多数时候少爷在我身边,偶尔我也会一个人偷偷跑来。
这天我去湖边陪了会爹娘就来找了夙姨。
夙姨一见面就给我把脉,我开玩笑说现在自己简直就是国宝,比饬族的少爷还精贵,夙姨道我没大没小。
“夙姨,我中梦决的时候自己能轻易杀死一个人,后来无意中又破过幻术,而且很多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别人的出手,你说我体内是不是潜藏着什么?”
夙姨转身抽出银针一个挥手,然后问我,“可知道银针在哪?”
我点头,指着她的右手,说,“在这里,你根本就没扔出这根针。”
夙姨松开右手,里面赫然躺着刚才那根银针。
夙姨面对着我,我知道面纱下的她在凝视我,片刻,夙姨走了出去。
我微怔,什么情况?
很快,夙姨又进来了,后面跟着少爷和暗影,他们三人均面色紧张。
我不解的望着夙姨。
她让我躺到床上,说,“珂,浔儿的魂魄可能寄宿在你体内。”
“什么?!”我惊得一下从床上坐起!
夙姨忙扶我躺下,说,“你先别急,这只是我的猜测,按理说你从没接触过武功和法术,不可能无师自通,我看极有可能是浔儿的关系。”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
夙姨安抚我躺下,转身对少爷和暗影说,“我要在珂身上用追魂术,好一探究竟。这个法术极危险,追魂太深的话我们两个都可能毙命,你们俩守在一旁,万一我半炷香的时间还没回来就强行断开我和珂。”
少爷和暗影郑重的点头。
我紧张的看着他们,少爷走上前,拉着我的手说,“没事的,大家都在。”
我重重点头。
夙姨在我眼前一拂,我便失去意识。
等我醒来,只有少爷坐在旁边闭目养神,拉着我的手。
我试着开口,发现身子从没有过的虚弱,只得动动手指。
少爷迅速睁开眼睛,关切的看着我,“醒来了啊。”
“恩。”我的声音微弱且沙哑,“夙姨呢?”
少爷扶起我半坐他怀里,从旁边的矮几上端水喂我,说,“夙姨也房里休息,暗影陪着她。”
“是不是浔?”
少爷摇头,“还不知道,夙姨也该醒了,等你们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去问夙姨。”
我点头,然后靠在少爷怀里闭目、休息。
果然,不一会,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我睁开眼睛,暗影扶着夙姨走进来。
我忙说,“夙姨,您还好吗?”
夙姨在椅子上坐下,轻点头,说,“浔的魂魄确实是在珂身上,不过,只有很少一部分。”
抱着我的少爷身子一震,加紧了环抱我的力气。
夙姨喝口茶,接着说,“珂的魂隐藏得很深,我凭着感觉一路追寻,终是摸索到了一点痕迹。珂你来饬族前不曾体会过爱情,是吗?”
我答,“是,我之前从未喜欢过一个人。”
夙姨点头,“没错,那是因为你和浔共用一个完整的魂魄,终归来说你们两个的魂魄都不完全。珂你不能体会爱情,而浔缺失的是亲情。而你来到饬族后,魂魄在慢慢变大,我追到这时能强烈的感觉到那份变强的气息。浔儿消散的一部分魂魄就是在这时候回到了你的身体。我当时以为你们俩的魂魄终于合二为一,不过仔细探寻却发现无法找到浔完整的气息,只有很少一部分,而且很模糊。”
我不太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少爷已经先我一步问夙姨,“什么意思?”
“简单的说,浔儿施了魂咒后就死了,连着肉身一起灰飞烟灭,可因为珂体内还有浔的一魄,所以那一部分意识最坚定的破碎的魂屡便依附到了珂体内,而大部分魂屡则带着当时浔想要带走的人的魂祭了神。”
“浔儿死了…真死了…”少爷眼神涣散,喃喃自语,“为什么要燃起我的希望,最后却还是失望?”
这样的少爷太令人心痛。
夙姨在暗影的陪伴下走出了房间。
我想着浔儿,意识最坚定的魂屡…那唤我来饬族的呼喊就是你发出的吗?
我对上少爷的双眼,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饬族吗?因为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诺诺,我要去救诺诺。这就是浔意识最坚定的魂屡。”
少爷紧紧的搂着我,说不出话。
我接着说,“原来浔儿爱你这么深,到最后她的生命里只留下了你。”
少爷声音带着哭腔,说,“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不,我要说。”我双手捧住少爷的脸,看着他溢出眼泪的双眼,说,“浔儿没有走,她就住在我心里,她很幸福,不信你问她。”
我拉起少爷的手,抚上我的胸口,接着说,“你看,我的心跳得多有力,那是浔儿在点头。”
少爷死死的抱住我,轻呼着,“浔儿…浔儿…”
那天,少爷就那样搂着我睡下,直到天明。
醒来后,我们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
生活那么美好,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
隔天,我就跑过去跟夙姨说我要习武学法术,夙姨没有惊讶,微笑着点头。
我便这样留在了山谷,少爷和暗影却需要回皇城了。
他们临行前的那个晚上,我又一个人跑去湖边,躺在草地上吹着风望着月亮。
“爹、娘,你们想阿珂吗?我留下来陪你们好不好,嘿嘿,不过少爷要走了呢,他要回皇城抓刺杀他的幕后黑手吧,那个人也害死了浔。我也想去,想亲手抓住他,不过我要先学会本领才去,不然只会给大家拖后腿。”
说着说着又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一双大手将我抱起...
手感并不熟悉,不是少爷呢。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依旧蒙着面的暗影,我微笑,“暗影,你跟你娘一样爱蒙面。”
暗影隐藏情绪的功夫再深也还是被我说得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我甚没良心的嘲笑他,“嘿嘿,亏你还是暗影呢,这点都藏不住。”
暗影索性放下我,朝木屋走去,说“没什好藏的,你们心中神一样的夙就是我娘,可她自生我下来就一个人跑来了昆山。”
我小跑几步跟上去,“所以你讨厌你娘,才不来看她,对吗?”
......
“喂,又不理我…”我在暗影身后嚷嚷。
暗影回过头来,我忙摆上笑脸,准备洗耳恭听,可暗影说的却是,“夙姨找你,在木屋。”
呃...
木屋里,夙姨端坐在桌子旁,昏黄的灯光摇曳得房间里一片哀伤。
我走过去,说,“夙姨,你找我?”
夙姨点头,声音悲戚,“珂,你怨你爹娘吗?从小便抛弃你。”
我摇头,“他们也是不得已,没有哪个爹娘会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
夙姨在为抛弃暗影的事自责吧。
我上去抱住她,柔声说,“夙姨,暗影会明白的。”然后拉起夙姨的手摸到我脸上,笑着说,“你看,我这么笨的人都能明白。”
夙姨搂着我,轻轻笑着,“还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说完,夙姨摘下面纱,从头上取下一个青木簪子,青丝瞬间倾泻下来。
“夙姨,你!”
夙姨的五官几近完美,尤其是杏仁眼里罕见的琥珀色眼球透着神秘又蛊惑的光,让人移不开眼。
可是,就是这么一张美艳的脸庞上居然两颊布着一道一道似蜈蚣爬行可怖的疤痕!
我瞪大眼睛捂着嘴,这是怎样的暴殄天物啊!
夙姨像是早就料到了我的这般反应,无所谓的摇摇头,“孩子,对我来说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倾城的容貌只会给我带来灾难。”
说完,她握着刚才取下的簪子,不舍的抚摸着说,“这是你爹当年亲手给你娘做的。”说到这,夙姨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娘死后,她让我保存好,我却戴在了自己头上。”
夙姨将青木簪子递到我手里,说,“孩子,原谅夙姨的自私。”
我怔怔的看着手里的簪子,许久过后,我走到夙姨身后盘起她的长发将簪子插回青丝间,缓缓开口,“夙姨,我娘不会怪您的,阿珂也不会,我爹...更不会。”
夙姨那能轻易蛊惑人心的眼睛里淌下两行清泪,里面夹杂着委屈与释然,她双手缓缓的抚上我的脸,说,“这张脸,尽是王励的影子…如果是他,是他盘起我的长发…”
“夙姨…”
“好孩子,你去休息吧,夙姨累了。”
我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我很怕夙姨会想不开,是不是应该叫暗影来陪陪夙姨?
我退出房门的那一刻,朝夙姨深深的望了一眼,她微笑着点头,示意没事。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瞄见门旁站了个黑影,吓一跳,虽然我知道那是暗影。
忍不住嘀咕,“人吓人,吓死人。”对于暗影,我想一般的人都会害怕他吧,冷漠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形象,可是我却非但不怕,还没来由的亲厚他,许是因为他救过我好几次吧,所以跟他说话随意放肆,还冷不丁的开他玩笑。
我以为他又不理我,准备抬脚走人,却听到他在那放冷箭,“莫非你做了亏心事,否则有何可怕。”
这冰山王居然会讽刺人了?不容易啊,多亏了我的调教。
于是索性转过身子,笑得得意的说,“嘿嘿,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呢,我觉得是你做亏心事的可能性大点,你看你每天蒙着个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免就腹黑了。”
这回他真不理我了。
我看看他,说,“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呢。”
“不去了。”他说。
真是的,古代人表达感情就是含蓄,我教育他道,“夙姨其实很爱你的,而且我看你也并非对她没有感情啊。”
暗影不说话,抬脚就走。
我赶忙追上去,喊道,“喂,不用这样吧,去陪陪你娘有什么关系,你都要回皇城了。”
暗影头也不回的说,“自作聪明。”
我急了,吼,“你娘刚才情绪很不稳定,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这样,暗影才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说,“你放心,她不会寻短见。”
“你怎么知道?”我嘴硬回他,其实心里暗自感叹暗影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是有绝对的把握,可见他还是很关心夙姨。
他不说话。
我说,“少爷不知道去哪了,你陪我去湖边好不好?”
暗影点头。
在湖边坐下来,我小心翼翼的问暗影,“你知道夙姨的脸…?”
他说,“知道。”
“呼,好可惜。虽然夙姨说她不在意,可是你知道吗,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漂亮些?”我感叹,暗影不说话。
我突然对暗影的长相又好奇起来,问,“暗影,夙姨这么美,那你…肯定也长得很帅咯!”
他说,“恩,不差。”
我晕,不差!看样子是个大帅哥了,可惜长年蒙着个面,我接着问,“也是,况且你终日不见阳光,皮肤一定很白皙。”我学着瘟神的样子,痞笑着凑到他跟前,用眼神调戏他,说,“啧啧,你看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我们都这么熟了,要不你就让我看看你的脸?”
暗影眼神淡定,就那样坐着往旁边移开了身子,说,“姑娘家的还是稳重点好。”
“切~”冰山男人果然不解风情,我躺下,不理他。
-----------------------------------------------------------
次日清晨,少爷便启程返回皇城,夙姨只送他到山谷口,分别时她以从未有过严肃的口气对少爷说,“最不可能往往就是极大的可能。”
我不太明白,只对夙姨说,“我送少爷出山。”
夙姨点头转身。
“少爷,你直接回皇城,不继续游历了吗?”路上,我问少爷。
少爷说,“不去了。”
“可是,这时间未免也太短了点,而且你就在溶城停留会,都没去别的地方体察民情,太傅不会说你吗?”
少爷说,“不会,饬族虽规定少爷亲政前必须游历一番,却没有时间限制,行程多是随性而定。”
我笑着说,“哦,我还怕你回去太傅教训你懒惰,不好好完成课外作业呢。”
少爷问我,“课外作业为何物?”
“课外作业就是先生让学生回家做的课业,等下次上学先生要检查的。”
少爷了然的点点头。
“那你猜猜我来饬族是干什么?”
“干什么的?”少爷大量我一圈,思索道,“你行为举止没什么规矩,不像是大家闺秀,不过你又不会伺候人,地位应该不低。可是你问我你是干什么的,我还真不知道,何况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出去干活,难道你要养家糊口?”
少爷的分析很在理,当然更是十足的古代思维,我哈哈大笑,说,“你该知道我跟我爹一样,来自异时空,那个世界和饬族是完全不同的。我们那里没有什么主子下人,没有尊卑之分,而且男女之间也没有地位上的差别,男的不能妻妾成群,女的也要出去工作,简单的说就是人人平等。”
少爷讶然,“男的不能娶妾?女的要出去工作?还人人平等。”
我拍拍他的肩,说,“对!所以刚才你说看上去我地位不低,因为我们那根本就没什么地位上的差别,谁也不用伺候谁。”
“那在你们的世界你是做什么的?”少爷回味着我的话,想了会才问我。
我说,“老师!跟你们饬族的太傅差不多,厉害吧!”
少爷再次被我惊住,“你是太傅?这么年轻?明明还是个姑娘!”
我心下得意却故作深沉道,“这你就小看人了吧。刚我才说了我们那男女平等,而且我读书并不少,按你们的话说就是寒窗十几年。”
少爷再次仔细认真的上下打量我,然后感叹,“真看不出来!”
我嘿嘿笑,“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我们那大部分人都是寒窗十几年的,而且我还算是读书不精的人。”
少爷沉默半响道,“难怪你父亲有本事助父王登上王位。”
我半开玩笑说,“那有什么稀奇,现在是你的王位不用去抢,不然我也能帮你夺王位。”
少爷抚额大笑。
这一路说着,很快便到了山脚,我拉着少爷,舍不得放手。
少爷轻轻抱我,说,“你好好跟着夙姨练功,很快我们便能再见面了。”
我忍住泪意,说,“你要小心点,抓不到刺杀你的人也没关系,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少爷点头,“放心,有暗影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我送开手,看着少爷离去的背影,心里猜测着他会不会回头。
没有回头…还是没有回头…都快看不到他的背影了,我眼泪流下来,呢喃,“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呢。”
就在我就要看不见他的背影时,我欣喜得发现少爷在回头驻足。
我笑,大声冲他喊,“诺诺,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
视线的尽头处,少爷依稀点了下头。
在山脚下呆望片刻后我跟着彩雀往回走。
自始自终暗影都没出现呢,我想他也许是害怕离开自己的娘亲,索性就不离别。
回到山谷,夙姨站在木屋门口。
我发现夙姨特别喜欢站在门口望着山谷的入口,就像是妇人在等着自己的夫君回家一样,她是不是一直这样默默的等着我爹,那个没有成为她夫君的人。
我走过去,冲夙姨微笑,“夙姨,你教我练功吧。我是先学武功好还是法术好呢?”
夙姨说,“可以一起学。不过要知道你已经早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机,所以你现在练武只能以自保为目的,学些应急的本领。法术不一样,你可以从头开始,慢慢修炼,而且你体内依附着浔的魂屡,所以自是能轻易领会其中的奥妙。”
我点头。
夙姨领我进屋坐下,从书架拿出一本书递到我面前,说,“这是当年我师父交给我的,你娘和我练的都是这上面的法术,你且拿回去看。不急着去背,先细细体会这些口诀,找到了感觉自然就记住了。”
我接过书,翻开一看,还好这饬族的文字跟我国古代一样,虽是繁体字可连蒙带猜也能看个明白,而且这书还配有很多图解,我想理解起来应该不会太困难。
夙姨又说,“这书你可以慢慢看,休息会我教你轻功。”
“轻功?!太好了。”我大喜,没想到有生之年真的能有机会学轻功。
夙姨笑着说,“是,首先要学会逃命。”
我蹦到夙姨身边,说,“夙姨,不用休息了,刚好送少爷一程算是热过身,我们现在就去吧。”
夙姨的面纱轻轻摇动,似是在摇头,我嘟起嘴。没想到夙姨说,“好好,看把你给急的。”
来到屋前的空地上,夙姨在草地上迅速走过一圈又回到我身边,我惊奇的发现草地上清楚的印着一串繁复的脚印。
夙姨说,“能看出脚步的顺序吗?”
我低下头,走过去沿着脚步仔细的看,然后点头,“恩,差不多都能看出来。”
夙姨点头,“不错,按你所想的顺序踩着我的脚印走一遍。”
我从起点出发,小心翼翼的踩着脚印。
“不用那么小心,除非我想扫除这些脚印,否则就是风吹雨打上几年也不会有变化。”
我一边暗俺惊叹夙姨的功力,一边放开了胆子踩上脚印。
很快便走完了一圈,我回到夙姨的身边。
夙姨说,“果然浔的魂屡让你继承了她生前功夫中的一些意识,你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对。”
我喜,原来自己得了这么大的便宜,说不定还能成为高手,不过接下来夙姨的话浇灭了我刚窜上来的得意。
“不过你只是在意识层面会功夫,你能轻易看懂看穿别人的招式,但你的身体却不能按照意识去做出相应的反应,所以你还是得从头练起。”
我乖乖点头,想着比起那些不仅身体还有意识都要从头练起的人来说自己还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夙姨又说,“你就按照刚才的顺序一遍一遍的走,等熟练之后就闭上眼睛走,直到能丝毫不差的从头走到尾。”
我点头,集中精力,一边走一边默记。
走了不知道多久,直走得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有无数个脚印出现在眼前,重叠混乱无章可循,所以完全没有办法按照夙姨所说的闭上眼睛走。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我的夙姨发现了我的困惑,说,“珂,不要急,先停下来休息一会,坐下闭目养神。”
我点头,就势在草地上坐下,对夙姨说,“夙姨,你先回去吧,这样看着我多无聊啊,我一个人练就好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再去问您。”
夙姨“恩”了一声,回房去了。
夙姨走后,我闭上眼睛让思维放空,呼吸吐纳。直到眼前平静如水,我睁开眼睛起身,站到脚印的起点处,然后轻轻闭上眼睛。
慢慢的,一步一步的,不刻意回想,只是凭着感觉走。
一圈走下来,我发现其实步伐极其自然,看着那么复杂,但是走起来却都是最顺应人体机能。
于是闭着眼悠然自得的一圈一圈走下来,很快速度便越来越快。
“恩,很不错。”耳边突然传来夙姨的夸赞。
我立马睁开眼睛,开心的跑到她身边,说,“夙姨,原来轻功这么容易,再练练我肯定能脚下生风,嘿嘿。”
夙姨说,“你进步确实很快,不过不能高兴得太早。能自然而然的走出这些步伐并不难,难的是提高速度,要快到你自己感觉不出步伐的存在,那样才叫轻功。”
“快到自己都感觉不出步伐?”我重复着夙姨的话。
夙姨点头,“到时候步伐已经连成线,每个脚步之间都不间断,一气呵成。有些人就算练上几年也练不到这种境界,所以轻功并不好学。”
难怪到了现代轻功都失传了,原来这么难练。
“不过你也不要气馁,从我刚才的观察来看你算是很有天赋,练到中上层的轻功是没有问题的。”
“中上层啊…能飞檐走壁吗?”我问。
夙姨摇头,“那要是上层轻功才行。”
我突然想起暗影,便问,“夙姨,那暗影的轻功应该算是上上层了吧。”
夙姨还是摇头。
不是吧,这样都不是上上层?
“是顶级。”
呃…原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禁不住崇拜,能一瞬间消失在我面前,暗影果然是非人类啊。
----------------------------------------------------------------------
接下来谷里的日子平淡如水。
我每天天刚泛白就起床,在沁凉滋润的露珠间来回穿梭练着轻功。练到天亮便跟夙姨一起用早饭,通常都是白米粥。
说到这我不得不抱怨古代菜式的贫乏,早饭是白米粥,午饭是水煮青菜配米饭,晚饭又是白米粥!吃得我只要一到吃饭的点就苦恼不已,再加上每天练功习法术很是耗费体力,所以我经常是饿得发昏可是又吃不下饭。
我多次想提醒夙姨是不是该改善下伙食,可想起人家几十年都这样过来了,到时候换点别的饭菜肯定更不适应,于是也就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那张嘴。
这不大半个月过去了,现在我看着看着口诀,那些字都能变幻成了香辣鸡腿啊八宝鸭啊还有大闸蟹…我咽咽口水,无语的把书扔到一边,若不是现在法力不够不能使幻术,我宁可变个鸡腿骗自己啃啃都成。
要不去山上抓些野兔子野鸡回来?反正我现在轻功已经不错,虽不能脚下生风但绝对跑得跑得过兔子,再加上夙姨教我的甩甩飞针暗器什么的,应该能凑合着逮到家伙吧。
这可行性分析结果一出来,我就乐呵呵的揣上银针暗器若干火石两块匕首一把,往山上冲去。
可以说昆山的生态环境完全没有遭到破坏,再加上这一带气候宜人,所以山里的野生动物品种全且数量多。
我在山里兜兜转转,左看看右瞄瞄,搜寻着动作不那么机灵的野兔。
嘿嘿,我相中了一只落单的野兔,于是躲在暗处,趁其不备干脆利落的飞出一枚暗器。这兔子生命力还很顽强,倒地后呻吟了两下挣扎着爬起来就往草丛里蹿。我急忙跟上。野兔显然很熟悉这一片地形,左三下右三下到处蹿,刚才看着还动作迟缓的野兔这会可能是要逃命激发出了最大的潜能,身形变得机灵多了,我无法这快速的移动过程中发暗器,便只能使了全力一直跟着,害得我气喘吁吁满身大汗。
不行,练了大半个月要是连个兔子都捉不到那也太丢脸了,我提气加快速度掠到兔子身后,一个九阴白骨爪就把兔子抓了起来。
我拎着兔子叉着腰在山里放声大笑,NND,可把你给逮到了,还真不容易。
正待我考虑要怎么把这兔子给解决掉的时候,我突然一个激灵,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我后背。
有人跟踪我?
可是如果没有彩雀的指引外人根本就进不了山谷…
难道是我刚才无意中走出了山谷的安全范围?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脑后生来阵阵阴风,全身汗毛一下全部竖起。
怎么办?
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有所察觉,不然他可能会痛下杀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佯装高兴,拎着兔子慢悠悠的左转右转。同时偷偷的朝山谷方向走,并且将剩下的暗器摸到手里,神经高度警惕,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转了三四个弯,那个人许是发现我暗中往山谷走,我感觉到一股劲风迅速的朝我后脑勺袭去。
我立马侧头躲过这一袭,提气使出全力朝山谷跑去,同时还不忘凭着感觉向身后发出一枚银针。我想射不射得中都无所谓,至少能狐假虎威一下。
果然,身后追来的人放慢了脚步,我丝毫不放松,借机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可是很快就又有一股劲风朝我袭来。
我能感觉得到这次他是冲我的后背而来,想躲可是身子却反应不过来,只能尽量侧着身体寄希望于他手法不准能让那股力道从我身侧擦过去。
可是好运往往只有一次,我眼睁睁的看着一根长鞭抽到我的手臂上。
我痛得一呼,脚下却没有丝毫松懈继续奔驰。
鞭子再一次袭来,又躲不过去,我干脆一搏,扭身朝来人身上招呼上所有的银针。
四目相对,原来是上次绑架我的年轻男子。
他变幻身形闪过银针,手中长鞭却没有收,我本能的抬手去挡,结果直直的抽在了我右手上。
我暗暗后悔,就算挡也不能用右手啊,这下连右手的手上了可怎么发暗器!
我这一分神脚下绊到一个石头,摔在了地上。
起身已经来不及,我头冒冷汗,急速思索有什么办法可以脱身。
如果按上次的猜测…
我索性半趴在地上不动,“咯咯咯”的笑。
“你笑什么!”果然身后传来男子的呵斥声。
我保持刚才的姿势也不回头,深呼两口气,平复紧张的情绪,说,“我笑什么?我为自己高兴啊。”
“死到临头还高兴?”
“当然不是,我高兴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男子停了几秒,冷哼道,“你凭什认为我不会杀你。”
我尽量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因为我已经认出了你是谁啊~”
“什么?!”
趁他惊呼,我从地上弹起便像离弦的箭一样直冲他去。他想挥鞭却因我已离他太近无法动作,我贴近他的身体将手中的最后一枚暗器扎进他的胸口。
他用力推开我,我借势掠出去老远,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山谷奔,大声呼喊,“救命!夙姨!”
我知道,这是我逃脱的唯一机会,因为刚才那枚暗器就算是正中他的心脏也扎得太浅不可能要了他的命,无非是让他暂时追不上来罢了。
我一路疾奔一路大声喊着夙姨的名字,终于,我看到了白色的身影朝我急速掠来。我松一口气浑身发软的倒在了夙姨怀里。
夙姨托住我就把我往山谷送。
“那人逃不远,快去抓他。”
夙姨说,“先送你回去。”
夙姨把我轻放到床上,嘱咐一声“别乱动。”便又飞了出去。
很快夙姨就回来了,风尘仆仆。
我问,“夙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夙姨说,“我大致看了下没见着那人就回来了,让我先看看你的伤。”说完便拿出药盒俯身查看我的伤口。
原来夙姨是惦记我的伤势,说白点我跟夙姨非亲非故却能得她这般照顾,我一下感动得眼眶发红,说,“夙姨,你真好。”
夙姨给我上药手下不停,说,“傻孩子,可儿夫妇俩就剩你这么个孩子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去。”
我一下笑出来,说,“您不是还有暗影嘛,这话让他听到了非吃我的醋不可。”
夙姨顿了顿,说,“那孩子…我只能是对不住他了。”
“为什么啊!”听夙姨这么说,难道她和暗影有什么误会?
夙姨直起身子,说,“伤口包扎好了,这些天不要沾水。”
夙姨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点头说,“恩,好。夙姨,刚才要是抓住那男子就好了,我觉得他跟刺杀少爷的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听我这么一说,夙姨面纱微颤,她说,“没关系,总会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