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剑劈开了机甲》鹤云行

10、第 10 章 当兵第一天

　　中午，蓝星日头最毒的时候。

　　言六站在蓝星港口，等着上舰。

　　她双手插兜，手腕吊着一个合成袋，一副刚从市场回来的模样，轻松得与旁边的人都格格不入。合成袋里是从卫阳舒里坑来的5公斤MK190，这就是她目前的全部家当。

　　“你真的要去仙女座吗？”卡尔神色不安，一路上这个问题他问了好几遍，只要言六摇个头，他就准备硬着头皮顶上。

　　言六嘴角一勾，一副天塌下来她都能顶上去的模样：“怕什么，你言姐还没那么弱。”

　　这时候，终于有两个兵过来拆孩子们手上的定位器，准备上舰。

　　这次23区军一共征了五十一名临时工，并不算多。

　　从检查到上舰，也不过一小时，就算有些孩子不愿意哭闹，被抽签官臭着脸一镇压也就安静了。

　　仙女座星系路途遥远，即使坐星舰过去也要一天一夜，但23区军没有买床位，五十一个孩子只能缩在座位上草草睡去。

　　言六没有睡。

　　她恰好靠窗，看着蓝星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乃至最后她能看清整颗星球的模样。

　　她越看越兴奋，甚至有些手痒。过去她能一剑劈开某宗门的山头，不知......

　　余额使她冷静。

　　星舰穿过数道行星带，偶尔能看见与这艘星舰类似的飞船。

　　大多是从反方向而来，表面坑坑洼洼，甚至有两个表面的迫击炮都被削掉，言六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里盘算着要是将这两个迫击炮融掉，能不能用来打剑。

　　一旁走过来一个士兵，板着脸示意她将窗户关闭，他们即将降落了。

　　他们落在仙女座星系的索罗星，这颗星球89%都是沙漠。刚下星舰的孩子们被随风吹来的沙土迷住了眼，咳嗽声不断。

　　言六最后一个出舱，她站在楼梯上一眼望过去，目光所及皆是沙漠，黄沙之上，只有寥寥几点军绿色。

　　那是等着他们的军官。

　　“别发呆了！快下去！”身后的士兵驱赶道，“下去找储献，他是你们蓝星的负责人！”

　　几十个学生带着行李在裹挟着砂砾的狂风中等了好一会儿，储献这才扛着一个大箱子现身。

　　“给我列队！一排10人，排五列！”

　　孩子们歪歪扭扭地整队。

　　眼尖的言六注意到储献眼中越发浓重的不爽。

　　“很好！”平地一声惊雷，储中尉的嗓门把大家吓了一跳，“用时10分钟！现在记住你们周围人的脸！明天，我要你们提速到一分钟，完不成，全班跑十圈！”

　　孩子们早在抽签时就感受过储献的暴脾气，此时无人敢应声。

　　“怎么没人说话？”储中尉又提高了嗓门，“以后我的所有要求，一律只能回复‘是’！”

　　“听见没有？！”

　　“是！！！”

　　言六觉得储献应该去当最近流行的喊麦主播，还能省一笔音响费。

　　储中尉将扛着的大箱子在众人面前重重丢下，“彭！”的一声巨响，粉尘弥漫：“现在我给你们五分钟，一人拿一个背包，装不进包里的都给我扔掉！”

　　顿时哀嚎声一片，但储献一瞪眼，谁也不敢说什么。学生们都含着泪理东西——出来时都是家里人的掌心宠，这么多东西都饱含家人的心意，谁舍得扔！

　　言六将那个合成袋塞进背包里，发现还有不少空余。她觉得不能浪费，扬声问：“我这里还有空，谁需要我帮忙带东西？按体积付款。”

　　储中尉脸色立刻乌云密布：来了个不好管的刺头，但他要是现在再加条件，又显得他计较。

　　正苦着脸理行李的卡特顿时给言六疯狂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得罪中尉。

　　“啊？中尉说不可以说话吗？”言六挠了挠脑壳，又继续问，“真的没人需要带东西吗？价格好说。”

　　旁边的小姑娘忍不住了，轻轻戳了戳言六，几乎使用气音说：“可以帮我带两罐麻辣酱吗？”

　　“可以。”

　　见中尉真的没有反驳什么，顿时更多的人围上来求带东西，从生活用品到食物都有，甚至有人想带个毛绒玩具。

　　言六接受了那些吃的，捏了捏毛绒兔道：“这个毛绒兔体积太大，收费八百。”

　　那个小男孩只能无奈地将毛绒兔丢回箱子里。

　　求带东西的人越来越多，要不是时间不够，言六都想整个拍卖。不过她空间管理能力优秀，把小小一个背包塞得鼓鼓囊囊欲破不破。

　　五分钟后，从荒漠上开来几辆吉普车。

　　中尉转身就走：“现在背上包，跟我走！”

　　吉普车开了一段路，最后在一个地下基地门口停下。

　　储中尉撑着吉普车车顶大声吼道：“现在下车，三分钟放包。”

　　他们的宿舍在地下两层。狭小的房间只放了两张床，不过就是想放桌子也没地方放。言六被分到和那个辣椒酱小姑娘同住，她没理会小姑娘欲言又止的表情，一言不发丢下包就走。

　　储中尉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全体都有，跑步去地下三层进行热身！”

　　地下三层是个大训练场，中央是个铺了仿生草的操场，周围一圈都是各式各样的训练室，言六一眼望过去，重力室格斗室，还有噩梦般的太空模拟，看得她心一梗。

　　不少身着土黄色军装的兵在操场上练，见储中尉带着一群孩子进来，纷纷表情一正冲着储献惊了个礼，而后跑走，光看背影，活像见了猫的老鼠。

　　储中尉号称西洲之虎，带兵训练出了名的严厉，在座的每个兵基本都领教过他的脾气。

　　只见他板着脸，要求一群孩子跑四圈作为热身，接着是两两格斗，也不去私密性较高的格斗室，就在操场上对打，每组之间的胜者再次互殴，败者进行复活赛，最终的几名败者中午负责给基地的人打饭，胜者午饭加鸡腿。

　　这下鞭子和糖都有了，大家精神一振，打得热火朝天，向鸡腿发起冲锋。

　　中尉站在孩子中间看了一圈对这次抽过来的孩子不算满意，却突然瞥见言六还老老神在地站着没动。

　　更不满意了。

　　机甲学院的人大多看了前天的对战，就算没看，也在来时的交流中知道言六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没人敢选她。

　　他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大步上前呵斥道：“别躲在角落里偷懒！快找人去打！”

　　言六打了个哈欠：“行。”

　　她意思意思抬头张望一下：“教练，大家都有人对打了，我找不到人。”

　　这次偏偏是五十一个临时工，多出一个言六。

　　储中尉被这敷衍的态度激怒了，他环顾四周，发现有几个胆子大的兵没走，还猫在操场的角落里玩器械，实则看热闹。

　　于是他随手一指，点了其中一个：“你！过来跟这小孩对打！”

　　那个士兵便小跑过来，看见对手是个看上去羸弱的小姑娘时无措地抓了抓脑壳：“啊？排长我跟她打？”

　　储中尉接二连三被打断有点生气，他低声吼道：“费那么多话干什么！我说让你打就快点打！”

　　军令难违。

　　“是！”

　　士兵毕竟上过战场磨炼过，只是摆出防守姿势，示意言六先攻。

　　言六对这种赤手空拳的打斗兴致不高，她上下打量一下，觉得这个兵剃了个寸头显得脑壳很圆，一拳向对方脑壳锤去。

　　士兵在攻势中慌忙看了一眼长官，见他无声点头，后撤两步躲开拳头，想摸一摸言六的底。

　　——毕竟只是个九年级的孩子，他完全可以吊着她打。

　　几招下来，圆脑壳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言六的底，除了力道大了些以外，格斗技巧还是学生的水平。

　　他觉得没必要再试探下去，便伸手勾住言六的手臂，一脚向她膝盖弯曲处踹去。

　　不对劲！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战斗本能让他腰杆一挺，脚换了落点，试图将言六带倒，可他勾住的、女孩瘦弱的手臂却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甚至没在意圆脑壳那有力的一脚，只是轻松地往外一抡！

　　太迟了！

　　圆脑壳原本捏住了言六的手腕想牵制她，现在一击之下他下意识想松手，却被言六铁钳似的手反握住，后背向下丢在地上。

　　“扑！”的一声，他输了。

　　索性地上铺着仿生草，圆脑壳没变成扁脑壳。

　　但圆脑壳小小的脑壳里带着大大的问号：这是什么怪力啊？？

　　他来不及思考结果，已经被黑着脸的储中尉像是提溜一只小鸡仔似的拎起来，一脚踹向他的屁股：“轻敌。罚跑三十圈，现在开始！”

　　圆脑壳同志泪流满面，捂着屁股去跑步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翻翻黄历，他也就看个热闹平白无故多了跑圈，这都是什么飞来横祸啊！！

　　储中尉将军装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他决心要搓一搓这刺头的锐气：“你，来跟我试试。”

　　储中尉还在养伤，已经很久没有下场对练了，这一架，即使对手只是个学生，也引得几个围观的兵呼朋唤友过来看热闹。

　　言六看这架势，转头扬声问那个圆脑壳：“大哥，储中尉在队里强不强啊？”

　　这刺头，都这样了还不忘挑衅！储中尉捏了捏拳头，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原本还想怜香惜玉，现在不把她锐气杀没了他就不姓储！

　　圆脑壳跟着储中尉好几年，至少中尉的脸色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当下放慢了脚步给储中尉吹彩虹屁：“储排长就是我们基地近战格斗第一人！”

　　......

　　没有来地，储中尉更生气了。

　　他脸黑得像煤炭，那只义眼都气得发白。他站在原地深呼吸几下，对言六说：“你准备好了就打过来。”

　　“行。”言六站在原地抻了抻筋骨，一拳过去。

　　储中尉立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往她手臂弯曲处一击，直接将她力道化了丢在地上。

　　整个过程极快，这反应速度这力道，感觉这中尉一口气能打十头牛。几个围观的小兵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储中尉扫了他们一眼让他们噤声：“你没出全力？”

　　言六再次打了个哈欠，她这一路过来光顾着看星舰外的景色没睡，现在又要训练，确实有点累得慌。

　　她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没起来：“是。”

　　储中尉顿时怒火中烧，偷懒还敢顶嘴，这头铁到像个铁皮刺猬：“是什么是！”

　　“教官说的，您所有要求一律只能回复是。”

　　顿时一股郁气憋在储中尉的心里。

　　他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丢下一句“罚跑十圈”，又点了一个看热闹的亲信让他监督，这才转身离开。

　　但等储中尉中午忙完了去吃饭，还是在食堂看见捧着两个鸡腿啃的言六。

　　妈的，谁放她过来的？

　　他黑着脸问了亲信。

　　一问才知，这祖宗跑了十圈下来还有力气打架，像一匹孤狼冲进羊群里逮着谁打谁，偏偏打谁都能赢。

　　要不是饭点到了，今天的鸡腿怕不是都给了言六。

　　储中尉：......

　　他决定再往明天的训练菜单上加一点别的锻炼。

　　第一周算是紧急训练，这一周结束，孩子们就要上战场了。

　　不过，鉴于这帮临时工第一天到，下午就没有训练，空出来的时间让孩子们转转周围环境，或者补觉。

　　言六就挨个儿敲门讨债。

　　她只记得同房间的小姑娘托她带了两瓶辣椒酱，剩下的脸和东西还没对起来，只得拎着双肩包沿着破旧的走廊一路敲门，活像个在火车上推着餐车叫卖的售货员，撬开一个就“刷”第一下展开袋子神神秘秘地问：

　　“这包花生米是你的吗？”

　　......

　　“不是啊？那辣条呢？”

　　“我好像记得你让我带了一袋果冻。”

　　她唯一失策的地方就是忘了索罗星是军事要塞，就算他们离军事重地很远，信号也被屏蔽，无法转账。

　　剑修头一回讨债讨了个寂寞，幸亏大部分人带的东西都是吃的，纷纷当场开封分她一半。

　　言六本想拒绝：剑修早就辟谷，对凡人食物没有任何欲望！为了生存喝营养液是她最后的倔强。

　　但零食经过多年进化，虽然形状口感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一撕开包装袋满屋飘香，廉价又颇具毒性。

　　......

　　言六以往拎着剑的手捧着一堆薯片辣条果冻，还灵活地用胳膊肘打开了寝室门。

　　满载而归。

　　没办法，谁让凡人的东西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