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真的从未

4、迷迷糊糊打瞌睡 陈烟在产线

　　第4章迷迷糊糊打瞌睡

　　工厂里的生活对于陈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日复一日重复的手工活没让她感受到半丝的挑战，只是每天机械化地去完成一项任务，仅此而已。

　　睡到临近上夜班的前一个小时，她还在跟自己的床板做苦苦的挣扎，最后还是在肖琳的催促下急匆匆下床洗漱穿鞋。

　　两人赶到食堂的时候，穿着工厂制服的同事几乎把每个窗口都围堵得有些水泄不通了，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根本就没有排队的时间，两人望一眼人稍微少一点的小卖部，下一刻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肖琳买了一根热狗，陈烟拿了个面包，两人一边往鞋柜的位置走去，一边吃着手里的东西，唯恐耽误一分钟。

　　赶到产线的时候还有大半的同事都还没有到，陈烟像只长颈鹿一样扯着自己的脖子往前望，嘴里嘟囔道，“肖琳，我们来早了啊，下次我们也来晚点。”

　　“我才不要，冒着被扣钱的风险多睡一分钟划不来。”肖琳一边说着一边替自己戴上了工帽，一副准备开工的样子。

　　五分钟过后，整条产线正式开工，丘班长一来就直奔我们全检这边，望着大家叮嘱道，
　　“今晚你们可得看认真了，昨晚报废这么多，能过就过，这个没有那么严苛的。”

　　面对丘班长的叮嘱陈烟是十分的不理解啊，那些挑出来的不良品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下降标准，还不如把全检的位置都撤掉更直接，何必浪费这人工，她一向性子直爽，直接反应道，“班长，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前面管控一下我们几个反应的品质问题，这几天挑出来的不良品实在是不能用啊，没法再降低检测标准了。”

　　“陈烟说的没错，班长你应该去前面管控一下品质问题。”肖琳附和道。

　　几人说着，品质部的那个男生便拿着个量尺走了过来，他身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裤，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不过一米六几左右，脸上更是没有几两肉，留着个很传统的杀马特发型，看着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

　　班长一见他便道，“这几天的报废太多了，今晚你去前面排查下原因，后面先不管。”

　　只见那品质男眯着眼睛，将自己手中的量尺放下，微眯着眼睛望着丘班长道，“昨晚我不是去排查过了，跟你说了是卷轮那里出了问题，你又不去处理，我有什么办法。”

　　“我去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啊。”丘班长从线上拿起一个半成品看了几眼喃喃道。

　　品质男从丘班长接过产品看了几眼，“行吧，我今晚再看下哪里出了问题，奇怪了，之前开的那条线人跟你们做一样的产品，都没见一天到晚那么多不良的。”

　　“机器不一样啊，问题出来就得解决，说这些也没用。”

　　品质男没再说话转身便走到了拉头的位置，从每一个工位开始排查问题所在，一圈下来也没发现问题在哪，可往下落的成品依然还是一半一半的不良品，弄得大家的工作量都在无形中不断增加。

　　陈烟望了脚下快堆满的一箱不良品低声望着肖琳道，“我去，弄了这么半天还是没解决，我的箱子都快装不下了。”

　　肖琳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箱子，无奈回道，“我也差不多，再这么下去，我们全检得累死在这，真有些受不了啊。”

　　在两人的抱怨声中，丘班长和品质部的男生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询问着有关不良品的情况，我们几个也都如实汇报，听完后丘班长也是一脸的无奈，不知从哪里开始排查了，品质部的男生拿着他那把尺子坐在我们后面，拿着一个产品前后左右地看着，逗弄得陈烟和肖琳憋笑对视了几眼，陈烟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着调侃道，“大哥，我感觉你这完全不够啊，要不要等下我下班去给你买个放大镜，这样才能看得更加清楚，肉眼这哪能看得清楚。”

　　只见那品质男微睁着双眼，半带笑意地看着陈烟，“你可小心点看哟，等下不良多了可别怪我贴箱哟。”

　　“你贴啊，反正产量达不到上头找的是班长，不是我。”

　　陈烟对于这品质部的男生着实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很多标准还不是人定下来的，他那几乎是连一毫米都不放过啊，若是按照他的要求，这一个夜班估摸着连产能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你班长听到你这话估计得吐血。”

　　“那也是你气出来的。”

　　时间很快在大家的闲聊和忙碌多到了下半夜两点，班长和品质部的那个男生依然还没有排查出不良品的具体原因，导致全检这块的工作量急速增加，陈烟和肖琳经过上半夜的煎熬也是熬得格外难受了。

　　一到下半夜两点左右的样子陈烟的瞌睡虫就跟着席卷大脑，无论她如何克制，手里的纸盒看着看着，眼皮就跟着耷拉了下去，来来回回，一个小时起码得有五六次，醒一会，看一会，好在现在产量要求不高，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熬过这几天的夜班生活。

　　坐在对面的肖琳今天绑了个高高的马尾，涂上了浅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有气色多了，看着陈烟那个样子，她忍不住笑道，“陈烟，你要不要请假回宿舍睡觉，我看你都困成这样了。”

　　“得了吧，线长会让我请假才有鬼，再说了我可是要赚钱的。”陈烟这会精神稍微足了些，抬头望了肖琳一眼，笑着回道。

　　“我坐你对面，我都快笑岔气了，我和艳艳大致给你估算了下，你的眼皮一个小时，六十分钟，最起码十分钟要眯下去一次。”肖琳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让原本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十分钟眯下去一次，你又没有手机和手表。”

　　“这哪还用得上手机和手表，不信你问问后面打包的秋哥。”

　　肖琳的话音刚落，陈烟便转头望向坐在对面最后排打包的秋哥道，“秋哥，肖琳说我十分钟打一次瞌睡，真的假的？”

　　“何止，我看你三分钟打一次都有好几次了，丘班长看到好多次了。”只见秋哥一边手里拿着纸盒往包装箱里放，一边回答着陈烟的问题。

　　“我去，不是吧，那班长有没有说我什么？”陈烟有些焦急地望向肖琳问道。

　　“他倒是没说什么，坐在这里看你打了几分钟瞌睡就走了，你放心好了，我们后面几个全检，压力不是很大，你睡觉的时候我们多看点，半成品不往下流，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肖琳一边说着，一边从产线上拿了八个小小的纸盒放在手心上一边看着一边跟陈烟轻声细语地聊着天。

　　陈烟心底万般的感慨，以前在商务楼工作的时候，极少有人会这么照顾自己，即便是带自己的师傅也只是教一些基本的入门方法，大部分的工作都是需要自己完成，在大部分人看来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已经足够了，不帮你是本分，毕竟帮了你人家也不会多拿公司一分钱，你拿多少钱就得干多少活，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她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存规则，所以很多时候她从来不会主动寻求别人的帮助，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但面对肖琳和艳艳的谅解，她却觉得心底暖暖的，不再像以前那般抗拒别人的帮助。

　　“谢了。”陈烟刚说完，艳艳就带着她那有些幽默却又尽显单纯的思维问道，“陈烟，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上班也这么打瞌睡么？是不是打瞌睡老板才不要你的？”

　　说实话面对艳艳一连三个问题，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确实从事过很多份不同的工作，至于为什么会来工厂，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道明白的，加上自己向来不是个喜欢跟别人哭诉的性子，她不愿将那些往事再翻腾出来说一遍，只能微笑着回道，“是啊，因为太爱睡觉，所以经常丢工作。”

　　“那你以后怎么办？班长会把你开除了么？”艳艳的眼底闪烁着一千万个为什么，弄得陈烟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十分机智地避开了艳艳无心的追问，“我也不知道啊，凉拌炒鸡蛋，如果真被开除了，我就要跟你们挥手说再见了，好舍不得啊。”

　　说话间，艳艳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衣服，不高也不瘦的男生，留着个齐齐的刘海，差一点点就盖住眉毛了，只见他走过来对我们三个全检的道，“你们三个谁出来一个，过去那边B栋帮忙？”

　　空气突然凝固住了，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有说有笑的，谁愿意被分出去？答案是谁都不愿意，那个穿灰色衣服的男生见我们几个不动，转头去了拉尾找丘班长，他走下来望了我们几眼，最终把艳艳交给那个男人带了过去，陈烟和肖琳带着一脸的不舍望向艳艳，她无奈地看了我们一眼便被穿灰色衣服的男人带走了。

　　在工厂里干活就是这样，哪里缺人往哪里搬，陈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急也没有用。

　　艳艳走后，肖琳和陈烟的乐趣也少了不少，两个人各自看着自己手里的产品，偶尔说几句，时间过得也是极度的慢，好几次陈烟都有了放弃的念头，尤其是瞌睡虫上来的时候，你必须得压制着自己不要睡觉，但是确实又很困，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你想要爬上岸，却又总是往下沉，那种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秋哥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道，“你去厕所洗把脸，精神一下，把不良品放下来了，到时候大家都得跟着遭殃。”

　　“是啊，你去洗把脸再过来。”

　　“你一个人看得过来么？”陈烟望向对面的肖琳问道。

　　“你快去吧，上面下的不快，我暂时还看得过来，你赶紧过去。”肖琳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她赶紧去厕所，随后陈烟便一溜烟地跑到拉头，得到丘班长的批准后便往厕所的位置奔去。

　　这个车间的厕所倒也还挺干净的，是属于那种蹲着的类型，刚刚她还一直担心是坐着的，毕竟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不卫生，她更宁愿蹲着上。

　　上完厕所，她急匆匆地洗了把脸还没来得及擦干就往产线上跑了过去，这下可好肖琳的桌上已经堆积了一大摞没看的产品，她一看到陈烟就呼救道，“你可算是过来了，这下可累坏我了。”

　　“别急，别急，我来了，你先把你堆积的看了，我来拿产线上面的看。”陈烟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把两边留下来的产品都放到自己的桌上，差不多十来分钟才清空桌面，在产线上干活就是这样，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一个人都不行，加上现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快点是完全追不到产能的。

　　刚开始两天的产线时快时慢，品质也是时好时坏，不过整体来说比起昨天的不良品少了很多，忙的时候陈烟能够一心一意地完成工作，最难熬的就是不忙那一阵，她的瞌睡虫就像是暴风雨来袭一样，一个小时不带停的。

　　“陈烟，快醒醒，班长过来了。”秋哥眼看着班长就要往这边走过来了，扯着嗓子喊没用，只能从脚底下拿出一根和棒球棒差不多的铁棒往陈烟的脚下搓，那个力度啊疼的陈烟一下清醒了不少，正要朝秋哥吼，就看到班长往这边走，心底倒吸了几口冷气，辛好，辛好。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只要陈烟一打瞌睡，秋哥就拿出他的金箍棒往陈烟身上玩笑似地砸去，逗弄得一旁的肖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是陈烟这第二天的夜班上过去，整个人憔悴了不少，耷拉着脑袋，像极了枯萎的花骨朵。

　　快临近下班的时候，秋哥走到陈烟的身旁调侃道，“陈烟，这一晚上你钓了多少条草鱼啊，你要请我吃饭啊，我可给你打了不少掩护。”

　　“去你妹的西瓜球，还请你吃饭，老娘的手都被你打的乌青乌青的。”陈烟摸了摸仍有些吃痛的手臂道。

　　“我那是为你好，你不明白，现在工作那么难找，你要是被班长发现的次数多了，指定得跟我们说拜拜。”

　　“好了好了，赶紧去吃饭吧，我今晚指定不会再打瞌睡了。”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往打卡机的方向走去。

　　一整个夜班陈烟可以说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熬过来的，两只眼睛也已经成了青青的大葡萄，她挽着肖琳的手道，“再熬一天我都受不了了，你都不困么？”

　　“困啊，困有什么用，灾难还没过去，就这里工资稍微高点，别的地方也不一定能好到哪里去？很多中小公司都倒闭了，能坚持就坚持吧。”

　　“是啊，坚持就是人民币。”

　　每周一天的休息日如期而至，陈烟原本想睡到自然醒，可有些室友起的早，弄得声音有些大，倒腾的她的睡意也跟着消散不少，干脆打开自己的电脑随意浏览器了最新的新闻。

　　艳艳拿着一桶泡面，一边小心翼翼地吹着，一边轻声在陈烟的旁边道，“电脑耶，有钱人才买得起。”

　　如果是换成之前对艳艳不了解，那么她说出这话，陈烟必然不会理解，毕竟在这个网络时代，笔记本电脑几乎成了大部分的必用工具，跟有钱没钱几乎扯不上太大的关系，基于这几天跟艳艳的相处，对于从她口中说出的任何话，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艳艳的意识中，除了拥有台电脑就是有钱人以外，她还有着自己的人生观，比如女人生了男孩就不用打工了，可以享福了，女人必须要传宗接代，一生才算完整等等。

　　“你个逗比，赶紧吃你的泡面，我要看会网页。”陈烟笑着望了艳艳一眼便继续低头看着自己搜索着无聊的新闻讯息。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看么？”

　　艳艳的一句话逗得站在床边照镜子的肖琳忍不住笑出了声道，“艳艳你赶紧吃你的面吧。”

　　陈烟哭笑不得地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过去给她看了一眼道，“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太无聊了啊。”

　　“陈烟要不等下我们去逛街吧，我也无聊得劲。”肖琳梳着头发提议道。

　　陈烟是个特别宅的个性，平时里只要没什么事情，大部分的生活用品，洗漱用品，衣服，鞋子，但凡能够网购的全部都在网络上结局，在她看来大部分女生的逛街不过只是浪费时间，花大半天的时间，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商场里面转来转去，看上的买不起，看不上的不想买，除了脚痛以外，享受不到任何多余的快乐，她从心底极为排斥，但又不好博了肖琳的好意，笑道，“可以啊，就在附近逛一逛也免得太过无聊。”

　　于是，几个女生换上便装一同出了门，陈烟望着稀稀疏疏的人群胸口处忽然一紧也不知为何格外地不舒服，她很想说自己想回去休息，可又怕扰了大家的兴致，只能默默地跟在身后，那炫丽的灯光似乎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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