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真的从未

2、认认真真赴考核 陈烟和其他

　　第2章认认真真赴考核

　　503宿舍的女生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早上七点一刻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暴躁妹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望着快要走到门口的几个室友道，“培训不是八点钟么？你们咋那么早就下去了？”

　　其中一个身穿红色T恤，外搭黑色中长裤的短发女生周洁道，“早点下去，反正也睡不着了，听说这次的入职考核没那么容易，我们早点过去占个好点的位置。”

　　周洁的一番话让陈烟也跟着紧张起来，二话不说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三下五除二就已经刷完牙抹完脸往楼下走去，培训室距离宿舍的位置并不远，走得快点四五分钟就能到，慢吞吞地走顶多就需要七八分钟。

　　陈烟赶到楼下的时候不过也才七点三十分，培训室的门还没有开，门口的右侧超市和左侧的空地已经蹲满了人，她心底不禁倒吸了几口冷气，暗自给自己打气，就算没有好的位置，等下也一定要争取一次性通过考核，否则以现在灾难的情况，自己兜里的那几个钱连回家的路费都有点困难。

　　陈烟想着反正时间还早便走进超市随意拿了一杯牛奶和面包将就着对付了今天的早餐，刚走到超市门口就看到周洁和一个看起来还比较朴实的男人一上一下地坐在超市外面的椅子上，原谅她脑袋里开始各种脑补，为了避免尴尬她刚想转身望别处走就被听到周洁那响亮的嗓音传来，“陈烟你去哪？培训室就在这边。”

　　陈烟强装淡定地转过身笑道，“我知道啊，想去食堂买个鸡蛋吃吃。”

　　周洁望了一眼她手上拿着的半个面包和酸酸乳调侃道，“你还吃得下啊？考试准备的咋样了？”

　　“没准备。”陈烟一边说着一边往周洁的方向走去，顺势跟坐在她身边的男声说了声嗨，便继续开始跟她刚才的话题。

　　“你都不着急么？万一考核不过，你上哪里？灾难还没完全过去可不好找工作哟。”

　　“不知道啊。”陈烟的眼底开始显露出一丝丝的无奈和担忧。

　　“要不这样，你等会跟我和我哥坐一块，到时候我罩着你，弄个及格分，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周洁的脸上洋溢着陈烟从未有过的自信，那一刻她仿佛就像在黑暗的小道上看到了一片曙光，心底的阴霾也跟着一扫而空，笑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以为他是你对象，差点闹出笑话。”

　　听完陈烟的话，周洁望了一眼自家的哥哥周深道，“我都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陈烟一脸不可置信道，“不是吧，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啊？”

　　“我九五的，跟你差不了多少。”

　　“我去，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早结婚生孩子的么？”

　　“不小了嘞。”周洁的话音刚落，只见大家一窝蜂地望培训室里面走，陈烟还没从刚刚的话题里挣脱出来就已经被周洁拉着进了培训室，抢占了倒数第五排靠边的三个位置坐了下来。

　　整个培训室在十分钟之内就已经做满了人，有的人没有位置只能站在门口靠边的地方，整体估算起来没有三百也有两百号人，好不容易放下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按照优胜劣汰的规则，那么这次的入职考核一定会择优录取，面试官也只会凭着卷面的分数来淘汰一批人，只能各凭本事，各自争取了。

　　其中一个身穿花色连衣裙的小姐姐站在讲台和屏幕前点完所有人的名字，才开始打开PPT给我们讲解今天的培训内容，不过是一些公司的发展，创始人等等，陈烟不敢有丝毫懈怠地认真记着笔记，拍着照片，一旁的周洁忍不住自嘲道，“要是我读书的时候有现在也一半认真，估计我都不用来混工厂了。”

　　“那也不一定，除了学历，能力也很重要，没有能力就算有学历也不一定能够做成什么事情？”陈烟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像我们这种高中都没毕业的人，这辈子的命运就定格在这里了，现在后悔也没用咯。”周洁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安静地记着笔记。

　　一旁的陈烟突然顶着前方的PPT看了几眼，有些话刚到嘴边终究还是活生生地被自己憋了回去，安慰道，“慢慢来，大家都一样。”

　　周洁抬头望了一眼陈烟，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罩着你。”

　　“谢谢。”陈烟望着周洁心底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欣喜，她快要忘记已经有多久没这么毫无顾忌地跟一个人单纯地相处过了。

　　培训的时间足足过去了两个多钟头，休息的时候培训小姐姐拿着话筒提高了嗓门道，“今天在座能够通过考核的一律有半天的工资，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过了休息时间能够及时赶过来，我是不会等人的，等下我念名字的时候你们没有答到，我直接把你们的名字划出这次的入职名单内，听明白了没有？”

　　那小姐姐的话音刚落，整个培训室响起了一阵洪亮的声音，紧接着大半个培训室的人就已经走空了，周洁和她哥也去了厕所，只剩下陈烟一个人认真地低头看着笔记。

　　休息时间过后培训小姐姐才宣布这次的考核全部集中在上午，下午给考核通过的员工签合同，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之内会决定这里两三百个人的生计问题，不止陈烟，坐在培训室的大部分的人都开始变得聒噪起来，在小姐姐的制止下很快又恢复了安静的状态。

　　她宣讲完整个PPT花去了两个多钟头，还有两个多钟头是留给我们考试的，当陈烟拿到考试试卷的时候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上面有不少的选择题和判断题都是刚刚讲过的，但凡只要认真听讲了大都能过。

　　两个小时的考试，很多人一个小时就已经提前交卷走人了，就连周洁和他哥也早早地就走人了，陈烟刚站起身准备抬起脚往讲台的位置走去，就听到自己前面一个中年大叔站起身对着前台的小姐姐道，“我不认字，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是一视同仁，如果你确定自己没发作答，请把试卷交上来，现在就可以走了。”那小姐姐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丝的同情，听起来夹带着完完整整的冷静和理智，陈烟倒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底禁不住同情起那个中年大叔来，他似乎还没有放弃挣扎，拿着空白的试卷走到前台恳求道，“小姑娘，拜托你帮帮忙，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从灾难到现在我都已经失业4个多月了，别的地方工资都没多高，我需要这个工作养家糊口，能不能通融下？”

　　那小姐姐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指了指还留在培训室寥寥无几的人冷冷道，“我只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办事，今天来应聘的哪个不难，我没有那个权力给你通融，我也只是个打工的而已。”

　　那中年大叔见恳求没用，只能耷拉着个脑袋走出了培训室，陈烟一直望着他，直到那一抹高高瘦瘦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她才叹了口气走到讲台前交了自己的试管往门口的位置走去。

　　七月份的深圳热的像个火炉一样，尽管厂区里面种植了大面积的树木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可依然还是有光透过缝隙投射到地上，陈烟沿着道路中央慢慢地走着，那温热的太阳光洒落在脸上却变成了生硬的疼痛，她不明白究竟是自己的心在痛还是真的被灼烧的难受，那个中年男人离去的背影嵌在脑海中，迟迟未能褪去。

　　T厂的食堂窗口只有一两个是开着的，其中一个是卖粉的，一个是卖小吃的，对于一向不怎么吃正餐的陈烟来说小吃成了最佳的午餐首选，简单地点了个红薯便提着上了楼，赶到宿舍的时候大部分的室友也都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玩起了手机，看来今天的考试大家都还应对的不错。

　　“你们考的怎么样呀？”陈烟刚一进门便热情地问道。

　　“还行吧，你呢？”坐自己上面床铺的陈语还有对面床的三十多岁的大姐张帆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也就那样吧，能过就成了。”陈烟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的小床上坐去，吃完红薯没过多久便进入了梦乡，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有些起得早的室友已经走了，还剩下自己和艳艳还有跟她一起的肖琳和张帆也准备要出发，临出门前几人还问了下陈烟要不要一起走，她笑着答道，“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就下来，反正还有半个多小时呢。”

　　她们走完后寝室里便只剩下陈烟一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刹那间她的胸口处莫名地涌出一股股的空虚，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多想，走进洗浴间洗了把脸，简单地整理了下发型紧跟着下了楼，往培训室的方向赶去。

　　下午到场签合同差不多比上午过来的人数少了足足一半多点，偌大的培训室一时间也变得有些空旷，大家参差不齐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像极了一片空旷的菜地里未填满的坑，给人的感觉总是怪怪的，陈烟刚挨着周洁坐下，只听前方的小姐姐拿着话筒站在前台大声道，“辛苦大家往前面移一点，方便等下签合同。”

　　“不是吧，这么简单的测试题竟然有那么多人被刷掉。”周洁一边收拾自己桌上的本子，一边不可思议地说道。

　　“是啊。”陈烟一边走着一边跟着附和道。

　　很快剩下的签合同的人全部都由左右两边的位置集中到了中间，一时间就连空气也变得有些聒噪起来，陈烟刚一坐下就听前排几个男男女女讨论起这次的考试。

　　只听其中一个长得微胖的男生压低了嗓门对着自己旁边的一个绑着马尾的中年女人道，“你以为啊，这次灾难多少公司倒闭，这要不是个上市公司，你以为还会招人啊，还给你那么高的工价，简直做梦。”

　　只见那中年女人一脸侥幸的样子，“幸好我没被刷下来，不然我家那两个孩子可怎么整。”

　　“你老公呢？”

　　“他在家干农活，带孩子啊。”

　　在陈烟的意识里男女虽平等，但也极少见女人出来抗起家庭的重担，男人在家带孩子的，还没等自己开口问，她旁边那个男的就已经长大了眼睛道，“啊，怎么不让你老公出来赚钱，你在家带带孩子。”

　　“我干不动农活啊，进厂就是时间难熬点，没农活那么累。”那中年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从相册里拉出几张照片给那男的看，一脸笑意地说道，“这就是俺家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好看不？”

　　那男的接过手机，眼底溢出一股欣赏的光芒，笑道，“好看，好看，不过拉扯大两个小孩也不容易啊。”

　　“有什么不容易的，我们活着不就是希望娃能过得开心么？为了娃娃和家干啥都容易。”只见那中年女人从那男人手中拿过自己的手机，脸带笑意地看着自己的手机，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笑容深深地触动了陈烟的心，她的眼睛也忍不住继续在那中年女人身上停留着，一旁的周洁用手在她眼前晃动了几下道，“喂，你发啥呆，想要孩子你也生个啊。”

　　“孩子？我连结婚都没有想过。”陈烟有些掩饰不住自己的心底的失落对着一旁的周洁道。

　　“为什么啊？孩子多可爱啊。”

　　“没为什么。”陈烟的话音刚落，只见前面的小姐姐抱着一大摞合同发了下来，聒噪的培训室一下再次变得极度安静，大家一个个认真地低着头看着合同，时而低头讨论几句。

　　陈烟拿着手上一大摞各种的保密协议，工作安全生命，头都已经大了半截，其实并没有多大难度，只是她向来不是很有耐心，可如今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来了。

　　合同的签订过程并不是十分的顺利，所有的文字都需要按照T厂公司的规定填写，不能有涂抹和脏污，而且每个签过的名字都需要按手印，陈烟大致数了一下光是按手印的地方都有一二十个，就连一旁的周洁也皱着一张脸抱怨道，“不是吧，这么多张，得弄到什么时候去啊。”

　　“是啊，咋那么麻烦，俺们以前找工作都没有签那么多张的。”只见刚刚那个中年女人转过身跟周洁附和了句。

　　“唉，赶紧写吧，免得等下大家都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签合同。”

　　合同签完还需要按手印，整个培训室的印泥就两个，一时间大家成群结队地堆在两个有印泥的地方，陈烟是挤也挤不进去，出也出不来，只能像个柿饼一样被压在中间，两手拿着合同往上举，深怕弄褶皱了被人事退回来，她心底不禁一千万个操你妈奔腾而过，出社会好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算是人生中一笔难能可贵的财富吧。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印泥汁又没了，陈烟本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积在胸腔的怒火一时间升腾到了脑门的位置，就在她忍不住爆发的下一秒坐在印泥前面的一个留着平头的男生宁可自己的矿泉水瓶倒了点水进去，随后道，“你用吧，有点印字就行了。”

　　“谢谢。”陈烟心底的怒火因为他的这一举动消下去不少，道了句感谢便一张张地按着手印，天知道这几十张合同她是怎么弄完的，按一下又没了，按一下又没了，简直就是考验人的耐力，好几次她都差点忍不住发脾气，又一次次地被自己压制住了。

　　签完合同从培训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的样子，原本陈烟以为可以回宿舍睡回笼觉了，可谁知道刚把合同交上去，人事小姐姐就拿着喇叭宣布我们需要在这里等着车间主管来认领，今天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看各自被分的部门，发厂牌，领工衣，工鞋，分有柜子，录脸部指纹。

　　大家刚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人事小姐姐就传来一张白色的表格，上面列明了所有人的姓名和所属的部门，只听她拿着话筒解释道，“这张表格列明了你们的所在部门，你们自己心底一定要有个底，等下车间管理过来领人只会按照部门带人走，这里那么多人，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兼顾到，由于你们自己的失误导致无法进入车间的，你们自己负责，听明白了没有。”

　　人事小姐姐刚说完，只见一个穿着橘色带领T恤，黑色长裤，留着平头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人事小姐姐跟他说了几句便抱着资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只听他扯着嗓门道，“接下来我喊到谁的名字，谁就站出来。”

　　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一部，二部，三部的人就已经被清点完毕了，一长排的人跟着他走出了培训室，大家是在食堂门前的空地上停下来的，刚才那个主管这才站在前方开始重点宣讲，“大家好，首先恭喜大家成功入职我们T厂，我姓张，弓长张，你们可以叫我张哥，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以后在车间有什么事情，你们都可以来找我，接下来第一点我要强调的是这里的管理会比外面其他工厂严格，不能带手机，不能抽烟，女生不能穿带戴铁制的衣服，首饰，内衣也不行，如果有不能接受的，请站到前排的位置，我不想耽误你们的时间，也希望你们能够积极配合我的工作。”

　　张主管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见没人站出来，又继续往下说，“第二点，这里的薪资待遇，综合四千万到五千左右，相信你们的中介已经提前跟你们说过了，我再重复一遍，不能接受的也可以站出来。”

　　见大家没有反抗，张主管积极迅速地给大家发了工鞋，那是一双蓝色，胶制的拖鞋。

　　“张哥，我们的工衣呢？”只见其中一个男生忍不住问道。

　　“工衣等到了车间，你们的主管会给你们发，等下我把鞋柜号给到你们，拿到之后你们就可以各自回去休息了。”

　　说句实话在没有看到鞋柜前陈烟对这个公司整体的印象就是，整洁，大气，那当她望着那一一个个生了锈的鞋柜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自己的鞋柜和同寝室的胖胖，肖琳在同一个位置，她两也是同样对鞋柜吐槽了几句，便转身走开了。

　　办理完今天的手续周洁和她哥哥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去了，陈烟在这又没什么熟人，慢悠悠地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回了寝室，一打开宿舍门就感觉到达了天堂，里面温度适中的空调让她整个人有了瞌睡的冲动。

　　陈烟刚回来没多久，除了周洁以外的其他室友也都前前后后跟着回了宿舍，几人随意寒暄了几句便走进洗浴间洗漱，她也不知何时贴着自己的小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