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l辞》茉莉清茶

2、第一章

　　隋朝开皇十四年。匈奴侵袭大隋边境，烧杀戮掠，边境民不聊生。
　　边州是江南的一个小地方，那里的人们过着平静的生活，渔耕樵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斜阳西下，余晖缭绕，这看似好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
　　边州有条热闹的街叫永安街。永安街边有一户人家——花府。花府在边州不算富也不算穷，只不过人丁兴旺些，家里热闹些。花府的当家的叫花汝民，是边州一家不大不小的杀猪店的老板。要说花家人丁兴旺也不对。花家的花夫人只生了一个儿子，却在三年前被征兵，剩下的便是六个女儿了。只不过七年前，花家的小夫人生下了一个儿子，现今也七岁。
　　早晨天明，轻雾弥散，悠然怡心。院子里一个七岁的稚童，脚步轻轻的趴在一个锦格窗上。“呵呵，都这会儿了六姐还没起床呢！看我进去把她吓一吓。”他四处张望了一番，蹑手蹑脚的打开了窗子，翻了过去。
　　“啪呲！”哎哟，好痛！他摸了摸痛痛的屁股，咧着嘴看着被自己打翻在地的茶杯。完了，肯定把六姐吵醒了，死定了，死定了！！他满脸惊恐的看着那浅兰色的床帐，本以为会听到六姐的声音，却毫无声息。咦？觉得奇怪的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床前，薄薄的床帷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他的手轻轻抓住一角，猛的一拉。
　　“哎呀！爹，娘，大娘，六姐不见啦！！”小孩子的嗓音真是大，整个花府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永安街上，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一边吃着包子，一边东张西望。忽然看到前面的一个胭脂摊，他的眼睛一亮，忙跑了过去。
　　老板娘一看到他，不禁失笑了：“花六姑娘，你怎么又这么打扮了？”
　　正吃着包子的少年一愣。“方大娘，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方大娘哭笑不得的说道：“花六姑娘每次都这么打扮，我还认不出来吗？我记得你上次这么打扮是三个月前吧，你刚在我这里买完胭脂就被你爹找到了，给硬拉回去的。”
　　见给方大娘说出了糗事，她苦笑着点点头。“自那以后，我爹就把我关了起来，不让我出门，我都快闷死了。今天可逮着空才跑出来的。”说完又四处张望了一番，俯身悄声对方大娘说道：“方大娘，如果一会儿看到我爹，千万别说看到我。”说完便又继续逛街去了。
　　来到茶楼，发现里面挤了不少人。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说书先生正在口若悬河的讲着大将军李翔智退匈奴三万精兵。
　　“李将军早看破了匈奴恶贼的奸计，便想将计就计。。。。。。顿时匈奴恶贼仓皇逃窜，连退七百余里。。。。。。”
　　那说书先生还未说完，茶楼里的人便都开始议论赞叹了。
　　“李将军真是用兵如神，好厉害！”
　　“是呀，不愧是大将军。”
　　“英雄男儿该当如此！！”
　　“说书先生，这李将军这么厉害，他该多大岁数了？长的什么样？”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正是她。
　　说书先生轻抿了一口茶，笑道：“李将军功绩甚高，身受皇上器重，我虽未见过他，但想来他也起码有四五十岁了吧。不，或许有七十多岁了。他若是年轻有为，皇上自然早叫他去做边境巡守了，统领边境守兵，也不会只作雁州的守边将领了。”
　　“我看也未必吧。”又有人说道，“李将军作不了边境巡守是因为现今的边境巡守是独孤斜，他可是皇后的堂弟。”
　　“唉，这匈奴恶贼一日不除，咱们大隋就一日不宁。若是能让李将军统率的话定然能大破匈奴，把他们都赶到漠北去。”
　　“那些匈奴人可是狠了，听说他们吃生肉，连人肉也吃！”
　　“人肉也吃？！”她一听脸都白了，皱紧眉头，气道：“真是禽兽！”
　　“他们连禽兽都不如呢！”有人接着说道，“要是人人都能像李将军一样神勇就好了。听说每回上战场李将军都是亲自披挂上阵，冲锋也必在前面，从不顾自己的安危。”
　　她听了脸上显着光芒，“要是我也能上战场与李将军一同战斗就好了，也不知道二哥怎么样了？是不是在跟李将军并肩杀敌呢？”
　　众人听她说道，都看向她。一个人说道：“小兄弟，恐怕你马上就要上战场了，朝廷又要征兵了。不过。。。。。。”他细细打量了一下她，摇头笑道：“你看你细胳膊细腿的，那么瘦小，看起来似女子一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她的脸涨的通红，“你怎知道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哈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你骨瘦嶙峋的，哪里能上战场？你是哪家的小兄弟，快快逃跑吧，若是让征兵的拉走，只怕你就回不来了！”
　　她被他们笑的气血上涌，丢下银子，愤愤离席了。
　　大街上，人们都诧异的看着一位清秀俊美的少年，只见他双手握拳，气鼓鼓的噘着嘴叨念着：“哼，真气人！可惜我身为女儿之身，我要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早会随着李将军上场杀敌了！！气人气人！！我为什么不是男孩儿？”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她叹口气，但原爹娘没有发现自己跑了出来。她轻轻推开家门，叹着头四处张望。好安静一个人也没有啊！呵呵，看来爹娘都没发现呢。她轻轻的关上门，蹑手蹑脚的步入自己的别院。
　　呼。。。。。。松了口气的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只要回去换身衣服，再跟爹娘说起晚了就可以了。她推开门，一下定住了。房间内一字排开站了十个人。爹站在中间，娘和二娘各站两边，周围又是自己的六个姐妹，还有顽皮的小弟。
　　“去哪里了？”爹哑着嗓子，显然已是在家中嚷嚷过半天了。
　　她垂着头，不说话。
　　“木兰。你爹问你话呢！”娘看不过去了，“你快回答呀，别再让你爹生气了。”
　　木兰心中暗想，我便是说了，爹也还要生气啊！
　　“哼，”爹见她不说话，冷气道：“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打扮！哪里像个女孩子家的！”
　　“就是，就是。六姐可凶了，还打我小屁屁呢！”小弟一脸幸灾乐祸，跟着添油加醋。
　　“别闹！”二娘狠狠给了小弟一个爆栗，转头又看着木兰。“老爷，木兰年纪还小，顽皮点也是正常的，您也不要生气了。”
　　“还小？她都十六了？还小！哼！她还真是没大没小！”就在这时，老仆福叔满脸慌张的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出事了，出事了！！”
　　“出事了？”花老爷斜睨了眼木兰，“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六小姐又在外面惹麻烦了？”
　　木兰一听，刚要张嘴辩解，可还是忍住了。
　　福叔抹着眼泪，“老爷，不是的，是，是关于大少爷的。”
　　“什么？！”一下子全屋的人都紧张起来，花展翔出外征战，他的安危是全家人最挂心的了。
　　“翔儿，翔儿怎么了？”花大夫人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爷，大夫人，二夫人，小姐，小少爷，咱们家大少爷。。。。。。他，他回不来了。。。。。。”福叔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
　　“娘！娘！”大姐沁梅慌忙扶住晕厥了的花夫人。
　　“唉，花家的大儿子也没了呀！”
　　“是呀。前儿是朱家，昨儿是何家，现在哪还有人家是好好的啊！”
　　“也不知道我们家的儿子怎么样了，一想起来就心疼，我都有两年没见他了。”
　　“唉，别提了。听说两天后又要征兵了。咱们这里除了老弱病残的，哪里还有人啊。”
　　“是啊，就说这花家，本来男丁就少，如今只剩下花老爷和他七岁的儿子了，这次征兵花老爷也逃不过去了。”
　　“倒是可怜他也一把年纪了。”
　　“呵，现在谁不可怜？都是匈奴人闹的！”
　　“咱们也进去给花家的少爷烧点纸钱吧，真是可怜啊。”
　　“是呀，咱们进去吧。”
　　一群人围在花府门前，叹息，议论。肃穆的白帐纱伴着漫天的落叶，滑下点点哭声。
　　“娘，别难过了，娘！”几位姐妹都不敢去看哥哥的遗体，木兰只好扶着母亲去了。看到哥哥满身是血，残缺不全的遗体，不要说母亲，就是自己也觉得如万箭穿心般的疼，可怜的哥哥，当初幼时与她们嬉闹的哥哥，如今已是再也醒不来了。
　　一家人跪在灵堂前，母亲已经哭的声嘶力竭，二娘紧紧抱着小弟，两人相偎而哭。如今弟弟是唯一的血脉了。大姐沁梅哭的更加伤心，新婚不久便守了寡，而如今亲爱的弟弟也同自己的丈夫一样战死沙场了。其他的姐妹们也哭泣着，悲哀而又恐惧。
　　木兰抹了抹眼泪，看到爹的背影。爹的背从未这么驼过，爹的背影也从未这么凄寥过。
　　祸不单行，第二天征兵的通告就已经发到了一户户的人家中。爹坐在椅子上，看着灵堂内那大大的“奠”字发呆。
　　“老爷，怎么办？”二娘紧紧抱着小弟展诚，泪水滴在小弟的脸上。小弟一脸的不知所措，却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也紧紧的抱着二娘。
　　爹似乎回了神，叹口气。“诚儿还太小了。”
　　“那，那老爷，难道。。。。。”二娘已经说不下去了。
　　“不行，不行！！”娘像疯了一样，“老爷，你不能去！！翔儿已经没了，你怎么还能去呢！你让我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怎么办！！”
　　爹不理娘，淡淡的交代道：“我走了后，把翔儿的后事打理好，再给几个女儿找门亲事，我知道现在不好找，大多的男子都参军去了，可说不定能有回的来的。”
　　“老爷！”一家人又哭作了一团。
　　傍晚，大家各带着心事的睡去了。木兰穿着浅紫色的裙衫推开窗，窗外一轮明月，散着淡淡的银光。她叹口气，盘起自己的长发，暗暗下了决心——从此后她要变成——“他”。
　　第二天，她留下书信一封，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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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福叔抹抹眼泪。
　　“福老哥，以后这一家老小就靠你照顾了。”花老爷叹口气，视线缓缓扫过妻儿。忽的皱了皱眉，“木兰呢？福叔麻烦你去叫一下木兰。我还有些话再要交代呢。”
　　“是。”福叔垂着头去了。一会儿，便又惊慌失措的跑来。“老爷，老爷，六小姐不在啊！只有一封信！”
　　花老爷一愣，接过信，打开一看不禁大惊失色。“这。。。。。。这，这孩子，太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