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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 刀剑相向 季琰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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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琰做了两个梦,第一个梦里面白茫茫一片,他身边只坐了一个举止诡异的女尸;第二个梦里他回到了黄泉,和现实不同的是他赶上了李叔消失的那天,他亲眼看着李叔消失,却自知是梦,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他被江子君带了回来。
清晨他醒来的时候,江子君正趴在他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猛地坐起来,“少,少爷!”
江子君歪头,“你怕什么。”
“昨日……梦里。”
江子君嘻嘻一笑,“我只是没想到当初跟着娘亲学的那小玩意儿今天竟然派上用场了。”他伸手扶着季琰坐好,“你还好吗。昨晚被吓到了?”
季琰摇摇头,“你也进了梦里,为何没有陷入梦魇?”
江子君有些懵懵的,“梦魇?我只知道昨晚做的梦是白茫茫一片,我还以为是刚好撞进了你的梦里,就帮你破了。”
季琰皱眉道:“怎么可能,昨晚那明明是你被卷入梦境,我只是被殃及了——”
他看着江子君一脸浑然不知的模样,顿了顿,叹了口气,“罢了,反正你也听不懂。”
“怎会,我明明破了阵法。”
“那你知道设局人是谁吗。”
江子君撇撇嘴,露出一副思考的神情。
季琰看着他这幅样子,道“昨日你接触过谁?”
江子君道:“好多人。”
“有哪些是你平常见不到的。”
“要说,也就只有昨日来的那群客人了,他们有什么不对吗?”
季琰道:“他们应当就是设局之人了,只是不知缘由。”
江子君问道:“他们是什么人啊?”
季琰也不知,只能费劲脑汁想着他们能出于什么目的把别人引进梦魇,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好玩或是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不管如何,他们一定是危险人物,而且估计是冲着你来的,总归要小心。”
江子君乖顺地点点头。
“快到去找先生的时辰了吗?”
江子君又点点头。
“一起去吧。”
第二日,方初一行人又回到了议事的大堂,却无人回应。路长英看着空空荡荡的椅子,有些不解。“青龙令主这是知道我们要拿回青龙令,所以不愿见我们?”
方初道:“他怎么回事,我们又不是拿了不还了。”
沈临江突然听见什么,按住了方初的手,示意他听外面的响动。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一群拿着剑的似是护卫的人便闯了进来,把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那个怒目圆睁,大吼一声“拿下”,其他人便一齐横起长矛对准了三人。
路长英问道:“这怎么回事?”
为首的那个似是护卫长,只见他浑身微颤,用沙哑的声音道:“令主遇刺,生死不知,吾等奉命捉拿嫌犯。”
方初眉头微蹙,“青龙令主死了?”
“什么死不死!生死未知!生死未知!你没听见吗!”
“怎会如此。”
“这该问你们!把他们给我押进牢里,准备审讯!”
老老实实被抓前,方初竟还笑了一声,“什么叫无妄之灾啊。”
路长英剜他一眼,方初却嬉皮笑脸地回过去,转过头对着护卫长时却是十二分的玩笑与轻蔑,“你们可真是一群好护卫,什么证据都没找到,就开始要严刑逼供了。”
“你们一上山就出了事,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包藏祸心,其罪当诛!”
方初慢悠悠道:“和我们一起上山的不是还有一个?为何只抓我们三个。”
护卫长皱眉,“还有一个?”
“你不知道?”
护卫长似是有些懵,“那个逃了的怕是更加可疑,去把他也抓过来!”
沈临江转头看向一副无所谓样子的方初,心里五味杂陈。只是不知道一觉醒来变成“逃犯”的萧平笙心里该是怎么想的。
四个人被团了团儿塞进了一个牢里,路长英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方初支着下巴盘腿坐在杂草上,道:“等着呗。”
“等什么?”
方初斜眼看了路长英一眼,没说话。
“我不明白。”
沈临江默默替方初把身下的杂草整理得尽量不那么烦心,听见她这话,道:“等人来审我们。”
“等严刑逼供?”
“他们又不会真的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路长英就不明白了,想一屁股坐下却无处下臀,一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我好好一个神官,让他审我?”
“那你就说了呗。”
路长英一脸不解又气愤地看向他,“都到这时候了,就不要开玩笑了。”
“没有打趣你。”沈临江停手,站起身来,“原本我们今日就是要显露身份拿到青龙令的,迟早他们都会知道我们是一群哪里来的人,现在说了也没什么不好。”
“那为何被抓的时候他不说。”
沈临江转头示意被方初一纸深眠符害得现在都没起身的萧平笙。
“总得把他抓进来。”
“江应的死,和你们有关?”
沈临江抬眼看她,“你又在想什么,这怎么可能。”
路长英细细思索道:“若我是那个护卫长,我第一时间也会想到咱们头上,毕竟这个地方的任何人对令主都不可能存在杀意。”
“那可不一定。”坐在杂草上似乎是在打坐的方初突然出声。
“上次我们进了季琰的梦魇,却发现他这个人可比我们想象的要精彩丰富得多。或许也正因为昨晚的事,才会有今日的事。”
“季琰?”路长英皱了皱眉,“江子君的书童?”
“确是如此。”方初睁眼,“但也不仅仅是如此。”
“我昨夜是因为怀疑青龙令在江子君身上所以才对他使了梦魇之术,却没想到他根本就无法入局,反而把季琰拉了进来。这人鬼气太浓,我都没做什么,他的梦魇就开始吞噬他,幸亏是江子君突然出现救了他出来。”
听到这儿,路长英不出方初所料地震惊了,“江子君怎会解梦之术!?”
方初抬眼看她,满意地点点头,“聪明。这才是我们得到的最重要的信息。江子君这个人可不简单,季琰对他来说意义估计也不止于书童那么简单。”
沈临江探询道:“为何这么说?”
路长英思索了一会儿,答道:“这解梦之术即使是我都使不出来,学到是能学会,只是解梦时需要的极纯精气怕是个人都无法做到。这个江子君到底怎么回事。”
沈临江问道:“那如果你们中了梦魇之法便就无法破除了吗?”
方初道:“可以蛮力破阵,但是会损耗入梦者精元;也可以让入梦之人自行醒过来。但是季琰魔气太重,就连梦魇都是自己缠绕过来的,根本就无法使用这个方法。所以我就疑惑,蛮力破阵虽会损耗季琰自身,可毕竟是混杂之气还可以再生;但这仅有至纯之人才能用出的解梦之术使用的是他魂魄内的灵力,可是很重要、会影响自我的。一般就算是至纯之人,也很少有选择这个方法的。”
“会不会是他在学习解梦的时候,并不知道有蛮力这种方法?”
方初轻笑道:“那可不像,江子君在解阵的时候甚至还顺便除了季琰身上残余的鬼气,他可比咱们想象的要通透的多。怕是季琰都不知道。”
窸窸窣窣,萧平笙似是要起身,众人噤了声,转头看他,“醒了?”
“嗯。”他揉了揉头,有些迷迷糊糊,“我明明记得我睡在了床榻上,一觉醒来竟如此神奇。”
路长英嗤笑他,“也亏你一直醒不过来。”
方初心里叹口气,转过头去。明知他被贴了符,还说这话打趣他,路长英这次可是闲情雅致。
沈临江看着萧平笙羞赧的神色,也有些忍俊不禁,转过头看看着写满一脸“不关我事”的方初,“师傅让我研习梦魇之术,我这半天却一直没什么进展,不知师傅是否可以指导一二。”
方初慢悠悠转过头,抬头看着沈临江写满真挚的眼影,叹声道:“要不说你笨呢。”
“天赋不高。”
方初白他一眼,沈临江被他牵过手时顺势蹲下,开始和他一起研究起自己的手来。沈临江左右翻来覆去地看,也没发现什么所以然,不过他见方初看得入神,也就没有阻止。“你这手,可是一点灵力也没聚起来。”
沈临江道:“我又没学过,我怎知道怎么聚起来。”
方初又白他一眼,拆台道:“你那天打天狗招神将的时候,我看你凝聚得倒是快。”
“那可不同。”
“哪里不同?”
沈临江学他不咸不淡的语气,也慢悠悠道:“你抓着我的手。”
方初触碰到他肌肤的手指明显一僵,“你说什么胡话。”
沈临江轻笑道:“这几天和师傅总是吵得太凶,都忘了咱们可是连亲都亲过了的。”
方初一激灵撒开他的手,“这不全是你的问题,自我回来你便一直和我呛声,心里只剩下对你的怨气,哪里还有半分爱怜。”
“爱,怜?”
沈临江把方初随口秃噜出去的两个字捡回来慢慢摩挲出来,却显得那么的暧昧不清,方初一时也羞红了脸,皱着眉捂着脸转过了身子。这回倒是也不嫌杂草扎身了,只顾着丢脸想沈临江的反应了。
沈临江眯眼看他,却在这明显的情意中看不出丝毫的端倪,他心中一时不安,莫不是之前的担忧都错了位?兴许他可以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路长英或方初关于“牵丝”的事。
想清楚这些,沈临江从试探变得正常了起来,“所以师傅的指点呢?”
方初转头,“你那日看我做了一遍,竟没有全然领悟吗?”
“一是我天生愚钝,确实做不到师傅说的这样;二是即便我真的如此,那日你施法的时候我也并没有亲眼所见,只是莫名被拉入梦魇而已。”
方初撇嘴,“你这话说的可不通透。”
“嗯?”
“你合该时时刻刻关注着我,这样才能以最大效率修得进益。”
“我修仙法是要拯救人界,师傅教我功法却是带了私心。”
方初被他说的想给他一巴掌,但毕竟他说的倒也没错,只能心里一横,准备装死。
那边萧平笙被路长英数落的差不多了,整个人蔫蔫巴巴地跪坐在那儿,方初看着他们俩倒才像真正的师徒。
他想起什么,问道:“萧平笙,为何护卫长对你没什么印象,却清晰地记得我们三个?”
路长英道:“确实如此!”
萧平笙也一脸疑惑,“这我怎么知道,或许是我太没存在感了?”
“不该啊,虽说你身边有我们三人衬托,显得不是那么出挑,但也不至于让人过目即忘吧。”路长英煞有介事道。
萧平笙瞬间皱起了眉,“你才过目即忘呢!你这臭男人!”
路长英听见这声“臭男人”,有些危险地凑近了他,一字一句道:“你、说、谁、呢,小屁孩。”
沈临江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心里道:你俩半斤八两吧。
“啪”
似是火舌突然的抖动,四人的眼神都瞬时朝向了牢门外。
“来了。”
“咻”
似是风迅速的抖动,方初伸手折断了射来的细箭。
方初轻笑道:“谁呢。”
外面传来男人的轻笑声,却又随着风卷起的噪音被湮没在了静谧之中。
方初右手覆手从身侧缓缓抬起,突如其来的狂风刮得三人脸上生疼,忙用手格挡,手背上却也被刮出一道道血痕。方初一只手突然往后扔了一张符,稳稳当当贴在了萧平笙额上,同时那只抬起的手一指,狂风卷带着无边的怒吼,直直地掀翻了整个牢门,把墙也洞穿到门户大开。
站在外面的男人依旧不动如山,面上表情也没有丝毫松动,依旧是轻笑着的。男人身段殷长,清瘦却不病态,倒与沈临江有几分相似。他整张脸人中以上全罩在了黑袍里,无法辨别容貌,方初闪身到他面前,一记手刀打过去却被他一个侧身躲过。
方初皱眉,又从另一方向直取他腰间物件,却也被他躲过了。
方初似乎被他这两下搞得来了兴致,伸手给他刮了一个风刃,却也被对方以同等的力量消弭。
那边站在一旁看戏的路长英突然发表看法,“这世上第二也只有殿下五成功力,这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沈临江思索道:“方初这次比和我打的那一回多用了半分功力,约莫是一分了。”
路长英看他,“你该关注你师傅的人身安危!”
沈临江道:“你都说了,他强到世上无人匹敌,怎会需要我来担忧。”
路长英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深深剜了他一眼,算是不想和他再交谈了。
“虽说如此,但这个人能在方初手上过这好几招,怕还真有点真本事。”沈临江仔细掂量了一下,“至少我是打不过的。”
路长英愤愤道:“叫殿下!!!”
沈临江不理她,继续看方初和那人过招。
方初使出第七道风刃时,那人终于有些吃力,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道:“有本事换个功法来打!”
方初第八道直取他命脉,一把初心把他锁在了地上,“不好意思,这是最弱的了。不过你能接住这么多,也算是你的能耐了。”
方初蹲在地上,准备掀开他的帽子,却被一股黑气缠上了手腕。他皱起眉,正准备一掌驱散,却发现这黑气不对劲。
“怎么了?”
方初没应声,伸手扒拉起这团黑气来,“很奇怪,却说不上来哪里怪。”
沈临江歪头,“这是鬼气?”
“不止,里面似是混了修罗的气息。”
路长英道:“正宗修罗血气?”
“嗯。”
原本三界分为仙人魔,仙界分为仙和神,人界分为人和鬼,魔界分为魔、蚁、妖、怨。前两者都是固定的名称,并不分谁强谁弱;而第三者却并非如此,魔界的划分是在于谁更强,魔族立于魔界之巅,所以魔界叫魔界,而千年前,修罗族突然出现了一个青年俊生,他带着修罗族直接打到了魔界的魔都,硬是让数量稀少的修罗族成为魔界之首,自此魔界改称修罗界。而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却不止修罗主诡异的能力和修为,还有他诡谲多疑的个性。千年来,修罗族剩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如今有着正宗修罗血气的天下怕是只有修罗主和他身边的人了。
“修罗主想杀我?”
“你们见过?”
方初道:“之前打过一架。他可敌我一半招数,却好似仍有保留。如今重新做乱,怕是功力又有增益。”
方初一抖手腕,黑气又以极快地速度向着地上的男人打了回去,直接洞穿了他的脖颈。方初伸手掀开他的帽子,却双手一抖,撒开了他。
沈临江也往男人那里看,只见他面部早已腐烂落疮,令人作呕。他向前一步将发抖的方初拉至身后,却被他冰冷的手腕凉的一颤。
“方初?”
身后的人面上沁出冷汗,似是无法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