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小姐的朱砂痣》安乐很高傲

35、第35章 在万象学会

　　只在书中获取知识的弄巧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短板。

　　在一次紫萱草的研讨会中，弄巧细细讲了紫萱草的特征，从叶片纹理到根茎形态，再到炮制方法和药性禁忌，其中她提到将紫萱草晒干后可入药，治疗咳嗽极有效果。

　　同弄巧一起来的银涵开口：“其实不对，经过阳光暴晒后的紫萱草会散发部分药性，新鲜的紫萱草捣成汁治咳嗽更快，只是因为药铺为了方便保存才会晒干。”

　　一位穿青布衫的男学者兴奋道：“这个我也知道，我老家治咳嗽的的土方法，直接摘点紫萱草捣汁喝，第二天就好了！”

　　弄巧闻言一怔，又问了些细节，银涵热心地解答着她的疑问，参与讨论的学者也很积极，有人拿出自己的草药笔记参考，有人分享自己采药时的经验，还有人纠正了她一直以来对“白薇草与白前草”的混淆认知。

　　他们各自聊自己的所见所闻，弄巧竟然也从中学到很多，这在封闭的红莲教中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待讨论结束，同学们都散去，银涵道：“这就是万象学会的意义，将爱研究的人都聚集起来，大家分享讨论自己的知识，再从别人那里获取更多的知识。”

　　“怎么样，你还喜欢这里吗？”阳光落在银涵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幼时她就带着这样耀眼的光芒，热情又温暖，如今长大了光芒依旧未减。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弄巧偏头，目光越过银涵，看向窗外，暖暖的阳光穿过古树缝隙零碎地落在青石板路上，明亮得晃眼。

　　“刚来的时候，我觉得这里松散安逸，没有竞争，并不是一个很好学习的地方。”弄巧回过头，嘴角勾起笑意，“但这段时间在这里的学习，让我发现更多人的讨论减少了许多的弯路，我很喜欢这里。”

　　与银涵闲聊结束后，弄巧径直朝着窗外老树走去，她一直察觉到暗处那道注视的目光。

　　走到古树下，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拨开垂落的枝叶，指尖轻轻一拽，便将藏在树后的夜昘揪了出来。

　　夜昘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直接，身形微僵，脸上的淡漠碎裂，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弄巧攥住了衣袖。“躲在这里干什么？”她红色的眸子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夜昘扯了扯衣袖，没挣开，索性道：“我怕你对银涵不利。”

　　弄巧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戏谑：“哦？怕我对她不利？那要不我搬去跟你同住，这样你就能时时监督我，也能放心了。”

　　她的气息轻轻拂过夜昘的耳畔，带着丝清甜的莲香，他愣了瞬，接着瞳孔微微放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绯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粉。他猛地挣开弄巧的手，语气有些急促，又带着几分窘迫，低声呵斥道：“你简直是不知羞！”话音未落，便转身快步跑开，脚步有些慌乱，连衣角被风吹起都浑然不觉，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

　　弄巧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收敛神色，想起自己要去找乔先生请教典籍里的疑问，便转身朝着先生的居所走去。

　　刚到乔先生居所的院门口，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是方才落荒而逃的夜昘。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弄巧，才褪去的绯红瞬间又升起，他气愤道：“你跟踪我？”

　　弄巧挑了挑眉，没想打趣他，刚要开口解释，出门的乔先生见到他俩兴奋地邀请他们进去，说是得了一些珍贵草药正要炼制，让他们来帮下忙。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一同走进院里，并肩站在案前。案上摆着一株形态奇特的草药，是弄巧在典籍里看到过的凝露草，是难得价值又高的草药。

　　一开始，弄巧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乔先生也要夜昘进来，但是夜昘在处理凝露草起来竟然十分娴熟自然，一看就不是对草药一无所知的人，相反还有比一般人高的认知。

　　凝露草这东西遇热会挤出叶中的水分，凝结成露珠一般的汁液，十分珍贵。它处理时对这个热度把控要求很高，不能过高把营养物质蒸发掉，也不能太低连汁液都挤不出来。

　　弄巧看着认真起来的夜昘，眼底满是赞叹，心底暗自想着：夜昘当真是老天追着赏饭吃，不仅灵力强悍，在草药这类偏门的领域，造诣也如此之深。

　　这般全能的人，她这一生，除了杨纤云便再没见过了。可又转念一想，她觉得夜昘与杨纤云，还有她自己，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杨纤云那般拼命地学习各种技能，是因为身处绝境，为了生存，不得不逼着自己变得强大，每一分收获，都藏着不得不努力的苦衷。可夜昘不一样，他仿佛没有任何理由，却什么都学得极好，明明一副慵懒散漫的样子，不只学术造诣极高，连修行也是一骑绝尘。他身上既没有银涵那般因热爱而迸发的光芒，又没有她和杨纤云那般的迫切与执念，就那样轻飘飘地，便站在了许多人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这样的人，是怎么学习和生活的？

　　弄巧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时不时便会主动去找夜昘。有时是在学会的草药圃旁，拿着一株刚采到的草药，装作不懂的样子凑过去搭话；有时是在傍晚的林间小院，恰好“偶遇”正在修炼的他；就连夜昘去膳房取食，她也能恰到好处地出现跟他搭话。

　　经过她几日的观察，夜昘看似性子散漫，实则在修炼一事上十分刻苦，亥时入睡，寅时天未亮便起床修炼。

　　不只如此，他还是个爱操心的性子——会悄悄帮低阶同学修补破损的工具，会在新人迷路时默默引路，会把自己的私钱分给家境贫寒、交不起会费的弟子，连膳房的老仆搬运重物，他也会不动声色地搭把手。

　　除去修炼和好心肠以外，夜昘最大的爱好当属煮茶了。弄巧厚着脸皮提着自己采摘的新茶，主动去给夜昘泡茶。第一次泡茶时，夜昘盯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眉头紧蹙，神色警惕，半晌都不肯动，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在茶里下毒了？”

　　弄巧撑着下巴，微微歪着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答非所问地道：“我起初还以为，你是个厌世颓废的人，仗着天资出众，才坐上了穹极门首徒的位置，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可这几天发现，你是个温厚的人，骨子里对万事万物，都是温和又热爱的。”

　　夜昘闻言挑眉，嘴硬道：“你眼瞎。”

　　弄巧笑得更欢了，又道：“我在另一个人身上也看到过这种感觉，那个人是杨纤云。”

　　夜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真的是眼瞎，杨纤云那般冷冰冰、没人性的家伙怎么可能？”

　　弄巧笑笑，没解释，问了件别的事：“说起来，你身为穹极门既定的下一任门主，按说该在门中主持教务、打理事务，为何这些天总赖在万象学会，迟迟不肯回去？”

　　夜昘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风，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与疲惫：“回了门，总得做些不想做，却又必须做的事情。”

　　弄巧又道：“那你干脆就离开穹极门呗，反正你这个性子瞧着也不像是当门主的料。”况且穹极门又不像红莲教那般没人性，来去皆是自由的，若真的不喜欢大不了便退出就是。

　　夜昘瞪了她一眼：“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里面责任大着呢！”

　　他说的不想做又必须做的事情，弄巧是几日后在和银涵闲聊时才知道的。

　　银涵说：“上次在千百城，师兄调查发现杨家与千百城主暗中有勾结，在南湖恐怕也秘密饲养了大量的红体吸虫。他将此事告知门主后，门主希望师兄不要曝光。”

　　“你说的杨家，是你们门主的家族吗？”弄巧知道穹极门的门主杨水出身南湖杨家，与……杨泗是堂兄弟关系。

　　银涵点头，弄巧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好笑和讽刺。

　　当年杨家因为杨泗一半曼陀罗的血脉毅然决然地要与邪道划清界限，不曾想他们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弄巧敲了敲桌面，“杨家可能有同千百城城主那般的地牢，南湖现在很危险。”

　　银涵点头，“所以现在师兄就是在烦恼此事，门主不作为，也让他不曝光，但师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南湖陷入恐慌境地。一边是师尊的命令，一边是个人道德心，这太难抉择了！”

　　弄巧沉思片刻，道：“曝光反而会造成恐慌，当务之急是要将杨府的红体吸虫悄悄解决掉。”

　　银涵托腮烦恼：“可要怎么找到杨府藏起来的红体吸虫呢。”

　　“或许我们晚上可以去杨府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