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小姐的朱砂痣》安乐很高傲

34、第34章 加入万象学

　　翌日，弄巧告别了老猎户，踏上了南湖的旅途。

　　她不是要找杨迢报仇，而是万象学会，就在南湖。

　　为低调行事，弄巧化名杨鹊，一路上通过为人看点小病换取盘缠，在小半月的赶路后，终于到了南湖。

　　万象学会旨在保罗万象，是个庞大有包容性的组织，在各地都有集会交流的地点，而南湖的万象学会是总部。

　　入会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有一技之长能通过考核，并且交会费就能入会，进去之后会根据你的长技将你分配到不同的组会里面，组会又有数理、医药、工艺、考古等类别。

　　考核对弄巧来说手拿把掐，她自然而然去了医药，因为极为出挑的气质，带路的师兄很热情地向她介绍学会：“师妹，在我们学会学者级别分元亨利贞，像你这样才入会的学者，为贞级学者，再往上优秀的学者为利级，搜课先生一般为亨级，元级学者则是做出大贡献有名望之人，属于会中长老 。当你学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可以去参与升级考核，大概一年一次，届时会提前发出公告。”

　　弄巧听得很认真：“想向师兄打听两个人，不知夜昘和银涵是什么级别的学者？”

　　师兄略微惊讶：“你认识他们？他们都是亨级学者，还是修士，是学会最优秀的两位年轻学者了。”

　　弄巧问道：“师兄，下次考核是什么时候，可以直接跨考亨级吗？”

　　“！！！”才来就如此自信嚣张吗？，师兄不由对眼前这位新师妹升起崇高敬意， “下月初就是考核，跨考我可以帮你报名，但是一般跳级容易白交钱。”

　　“没事。”弄巧展颜一笑，“麻烦师兄帮我报名了。”

　　一般来说，从亨级跳跃到利级，需要三至五年的时间，亨级至少也要五年的时间，除了银涵和夜昘那样千年难遇的天才，谁一来就考亨级啊，不过眼前的师妹看起来还很年轻，可能不太懂这些，他就当有些事经历远比空话更有说服力为她报名了，并不相信她的能力。

　　不少学者听到新来的学者要越级考核，要跟银涵夜昘那样的天才对标，纷纷来医药组会上课想要见识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 ，来之前他们一致认为杨鹊可能就是个见识短的丫头才能说出如此不自量力的话，谁曾想竟是位温温柔柔的美人，而且是十分有特色的美人！

　　在一场脏腑眼象课上，一身白纱裙的弄巧正襟危坐，修长的脖颈，卷发一半绾一半散，那双红色玛瑙般的眼睛满是温柔笑意整个人完全是知书达理的闺阁小姐来着！

　　搜课先生是位花甲女先生，特意找来一位面色微黄，眼睑微垂，无明显痛态的轻症隐疾患者，要求座上学者通过观眼来辨脏腑、断病症。

　　观眼辨症最是刁钻，眼分五轮，内应五脏，一丝色差、一缕红筋、一点翳斑，都对应着体内病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有人说：“患者白睛微黄，瞳孔边缘淡青，是肝脾不和，兼轻微湿热，病机为肝气郁结、脾失健运，当用疏肝健脾汤，三剂可愈。”

　　后续学者依次观诊，所言皆相差无几，要么附和肝脾不和，要么多加一句 “轻微积食”。

　　而到弄巧时，她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落在患者双眼上，指尖轻搭患者腕脉，眼神沉静如潭，一眨不眨。

　　她看的，不是众人都注意到的白睛微黄，而是眼胞内侧的淡紫隐斑，是瞳仁边缘极细的一圈黯沉，是目眦处若有若无的红丝—— 这些，是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三息过后，弄巧直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内堂：“非肝脾不和，亦非湿热积食。”

　　一语落地，满堂皆静，随即哄然炸开，先生示意安静后转问：“何出此言？”

　　“诸位请看，患者眼胞内侧隐紫，非脾湿，是下焦寒凝；瞳仁边缘黯沉，非肝郁，是肾气不足；目眦细红不入络，非内热，是劳伤心血。”她顿了顿，声音更稳：“患者根本不是肝脾不和，而是心肾不交、下焦虚寒，久则失眠多梦、腰膝酸软、晨起畏寒，看似与肝脾相关，实则病根在肾。若按疏肝健脾汤用药，只会耗伤肾气，加重寒症，三日必见头晕之象。”

　　经她一说，大家也开始注意到刚才不曾观察的细节，发现所说有理，连搜课老师都对她满意地点头。

　　弄巧又问：“老伯，你是否近半年夜不能寐，夜半易醒，腰腹常年发凉，吃了凉物便腹痛？”

　　那患者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拍腿，大声道：“对！全对！小姑娘你神了！我就是睡不好，腰凉得像揣着冰，吃口凉菜就肚子疼！之前找的大夫都说是肝脾不好，开的药喝了也没用！”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所有人头顶，因为按照刚才他们的医法，结果无异。

　　大家开始纷纷投来仰慕的目光。

　　“这肝脾不和的眼象最是隐晦，杨学者竟然能判断得如此准确，实乃天才！”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弄巧觉得有点奇怪，这与红莲教假惺惺的应和有些不同。

　　这堂客的学生皆是贞级学者，搜课先生原本没想到会有人能看出病因，不由惊喜问弄巧：“小姑娘，你曾师从何人？”

　　她的老师，有许柔清，有杨泗找来的医师毒师，有红莲教死去的千百教徒。

　　弄巧不敢实言相告，只说家师是位隐者。

　　经此一课后，杨鹊已经有了初步名气，特别是到下月中，月初的考核结果公布后，医药组会又迎来了一位少年天才。

　　脏腑眼象课的搜课先生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做她的学生。

　　这位先生名乔癸，是医药组会元级学者，弄巧在学会待的这段时间也听说过她，她曾经在南湖一场瘟疫中研发出治疗之法，在当地是最有声望的医师。

　　弄巧敬仰她，愿意入她门下。

　　乔先生说，她还有个师姐，叫银涵，现在跟她的师兄夜昘回穹极门了。

　　夜昘并不是医药组会的学者，是工艺组会的，他俩一年估计只有一两个月在万象学会，不是在穹极门就是在外游历。万象学会也从不限制学者的在会时间，相反很鼓励大家在外磨砺，增长见识回来分享。

　　乔先生说起银涵这个学生时，满目的慈祥，不由让她怀念起许柔清来。

　　在万象学会的日子过得很快，弄巧和乔先生日常一起讨论研究医药，在医术方面弄巧成长了许多。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银涵和夜昘终于回来了。

　　与他们的见面算不上和谐，当时弄巧提着装了草药的布包，刚转过一道矮竹篱，便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凛冽的气场里。

　　“你怎么在此？”夜昘就立在篱下，紫色衣袍被风拂得微扬，带着疲惫青色的眼睛此刻凝着寒霜，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还不等弄巧解释，掌心便聚起凌厉气劲，直逼她面门！

　　这一击快如闪电，力道狠绝，弄巧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是"吴舒"抢先在前替她挡去，接着就是银涵的一声“师兄”传来。

　　夜昘还是要作战的姿势，银涵拉住他的手，让他不能动，喊道：“师兄，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是红莲教的，潜入万象学会定不安好心。”夜昘盯着朝暮身后的弄巧，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冰冷的戒备。

　　弄巧则冲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回道：“我叛逃红莲教了，现在我叫杨鹊，加入了万象学会，是乔先生新收的学生。”

　　少主杨纤云，毒小姐独弄巧以及傀儡师杨迢齐齐叛逃红莲教的事最近传得很火热，身为穹极门大师兄的夜昘自然也有所耳闻。

　　先前乔先生写信告知银涵她多了一个师妹，叫杨鹊，却不想竟是叛逃的弄巧！

　　银涵又说了一句：“师兄，当初在红莲教，是我让弄巧来万象学会的。”

　　夜昘缓缓收回气劲，却没半分退让，“杨纤云和杨迢也在这里？”

　　弄巧歪头无辜道：“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这是实话。

　　显然夜昘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皱起眉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若你往后有一丝反常举动，我会第一时间出手杀了你。”

　　话罢甩袖转身离开，没再看二人一眼。银涵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弄巧，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你真的来了，我太高兴了！。”

　　简单几句寒暄，确认弄巧安顿妥当，银涵便匆匆往内院去，她还要去给老师报告近来的外出成果。

　　银涵先是苦兮兮地卖惨道：“老师，你让我找的东西我没找到。”

　　乔先生坐在椅子上，慈爱地摸了摸银涵的头，笑道：“没关系。”

　　接着银涵便开始给乔先生讲远方的江湖见闻、风土人情，她喳喳不休的时候，葡萄般乌黑圆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银涵说的东西弄巧在书上看过，心生疑惑，她在红莲教长大，对这世间万物的了解，皆来自古籍医书、秘典卷宗，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在她看来，书本所载详尽周全，何必非要跋山涉水、亲眼去见？

　　她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书本之上山川地理、人情世故皆有记载，为何还要亲自去走一遭？”

　　乔先生闻言温和一笑，眼中满是通透：“纸上得来终觉浅。书本写得再好，也没有亲眼见一见来得深刻。就跟医道般，要亲眼见、亲身感，方能悟透。”

　　她看向弄巧，语气亲切：“下次银涵他们再外出，你也可以跟着一同去看看，亲身感受这世间，比书本更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