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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离开红莲教 ...

  •   大概在湖上漂了一个时辰,小舟停在了红莲教外最近的山上。

      湖上还是太容易被抓到了,要在教主发现他们逃出去之前上岸。

      好在经过弄巧的救治,杨纤云已经醒过来了,不至于让他俩一个女人一个小孩身体拖着一个大男人。

      杨纤云醒后,看见杨迢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反应,像是在意料之中,倒是在看见弄巧的脸后,淡如死水的眸子起了一丝涟漪。

      “谢谢。”

      这还是弄巧第一次从杨纤云的口中听到这二字。

      不过没时间细细品味,这里离红莲教太近了,很容易就会被教徒抓回去的,得快点赶路。

      杨纤云找了条小溪,先是处理身上在外的血污,再糊了些泥巴在身上,把平日整洁的自己搞得像个逃难的。

      杨迢也跟着照做,他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破布,把迢迢包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人形来然后背在身上。

      弄巧不解,只是看着。

      杨纤云见她还是一副贵族女打扮,扔了一块黑布给她,弄巧想着现在确实是非常时期,低调为好,便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开始了逃亡。

      本来弄巧以为杨迢背着迢迢会很奇怪,可一路上遇到不少逃难的人,他们也是背着沉重的行李,杨迢看起来就没那么奇怪了。

      这是弄巧成年以来第二次走出红莲教,与上次匆匆例行公事不同,这次弄巧被重塑了红莲教外的认知。

      如果说红莲教是个充满暴力血腥的角斗场,那么红莲教外就是个饥饿与掠夺交织的炼狱。

      一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尸的臭味,浅埋的饿殍被野狗刨出来啃得七零八碎,不少被养的膘肥肉厚,而所见的人却瘦得只剩下一层皮。

      这数十里地不见一块绿植,就连路边的树干也被扒得精光。

      他们路过一个荒凉的路坡,看见一个才学会走路左摇右摆的男童,痴痴呆呆地望着前边的路。

      因为多看了几眼,几个一旁的乡下人说:“是不知道哪儿逃荒的人丢下的,你们要是好心,就带他走吧!”

      弄巧一行人可不好心,可不会带着一个累赘上路,他们收回视线,匆匆离去。

      离去之前,弄巧总觉得这些人虽然好心让他们带小孩走,但看男童的目光很怪,好似在他们眼中看见了食欲。

      渐渐地,弄巧明白杨纤云他们往身上糊泥的原因了。路上碰见过不少逃难的人,他们一个比一个穿的破烂,脸上也全是脏污,看不清楚五官和原本的肤色,只有将自己打扮得脏兮兮,才能不那么突兀。

      弄巧裸露在外的纱裙,让一些人起了歹心,直接跑上来想抢弄巧身上值钱的东西。

      杨纤云手一起将他们挥出去摔死。

      跟着的其他歹人凸出的眼睛带着惊恐,止住了上前的脚步。

      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惹眼后,弄巧悬下心,在路边扒了一个才死不久的女人的衣服,将自己套严实了。

      她忍不住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外面是如此世界,还不如就待在红莲教。

      杨纤云道:“往南走,离开红莲教的管辖地。”

      然后呢,会比现在好许多吗?

      赶了半个月,混迹在难民中,躲过红莲教追上的教徒,他们终于离开了红莲教的管辖范围,去到由穹极门管辖的村落。

      这是一个两山间的大沟,叫刘家夼,杨纤云说自己曾在这里买下过一处房产。

      这里与城镇数十里之远,教徒追不到这里来,可以暂且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

      纤云竟然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处提前置好安居之地,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之境?

      弄巧深深地望着杨纤云,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

      无所谓了,经过这段日子的风吹日晒饥饿疲惫的日子,能歇下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弄巧与杨迢都无意见。

      杨纤云和杨迢把脸擦干净准备进村,弄巧背对着他们将自己收拾干净后,想了想,还是用黑布将自己的脸包了起来。

      刘家夼中的许多人困在山中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外人。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走出大山,此时竟然有三个人愿意进村里面,不禁勾起了好奇心。

      他们对外称是三兄弟姐妹,家乡闹饥荒不得已来此避难。杨纤云找到当初卖房之人,对方见过他便带他们去了一栋小楼。

      刘家夼之所以叫刘家夼,是因为这里大多数姓刘,村子不大,几代下来村里面的人大多都沾亲带故,所以有外人来,还是三个年轻人,大家很是热情地接受了。

      隔壁住着一对兄妹,他们为自己的新邻居送来新鲜的蔬菜和鸡蛋。

      “我叫刘雀,麻雀的雀!他是我哥,刘胜,胜利的胜!”妹妹如此介绍。

      这与逃亡路上所遇到的人不同,他们没有满是叫喊饥饿的眼睛,更没有贪婪垂涎的面相。

      刘胜看着二十出头,长得魁梧高大,穿着一个短褂,露出强壮的手臂,人看起来很憨实也很害羞,不怎么说话。

      妹妹小个三四岁的样子,在与哥哥的对比下显得娇小许多,扎着双麻花,脸上有些小雀斑,但看起来还算可爱,叽叽喳喳的话比较多,打招呼基本都是她在说话。

      “我叫……”弄巧顿了下,笑着说,“阿鹊,喜鹊的鹊,他俩是我哥哥和弟弟,叫……”

      红色的眼珠在冷淡的杨纤云和摆弄自己头上大红花的杨迢身上转了一圈,随口道:“阿冷,阿花。”

      杨纤云:“……”

      杨迢:“!!!”

      “好特别的名字啊,竟然有人姓阿吗?不过我们俩好有缘啊,单名一个音!”刘雀兴奋地拉起弄巧的手,凑近看,“你的眼睛也好特别,竟然是红色!”

      “我们有西疆那边的血统。”弄巧开始乱编。

      刘雀和刘胜二人也傻乎乎地信了。

      他们送完礼后,弄巧保持着她的习惯,要给点东西作为交易,可该送些什么泛起难,她身上除了毒什么都没有。

      此时门外有人大声喊道:“刘胜,刘雀,你们爹出事了!”

      “爹!”刘雀大惊失色,忙跑回家,见爹被刘二叔背回来,嘴唇发黑,昏迷不醒。

      “爹,你怎么了?!”刘雀慌忙从刘二叔背上扶下自己的爹,刘二叔说:“你爹上山被血藤割伤了!”

      一听到血藤刘雀瞬间白了脸色,刘胜也是如此。

      血藤在刘家夼中是一种致命的植物,几百年来,这里的人都没找到医治的方法。

      刘二叔道:“我在树上摘糯莲,你爹在下面接,没注意到一旁的血藤就被割伤了!”

      “爹,呜呜呜……”刘雀忍不住哭出来。

      一旁的弄巧看了看躺着的人,想了想出声道:“让我试试吧,给我一间屋子。”

      这道女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看去,只能看见蒙面下的一双红色眼睛。

      许是死马当活马医,他们竟然真给弄巧准备了一间屋子。

      一行人等在屋外,刘雀来回踱步,忍不住担忧:“她……真的能救我的爹爹吗?”

      杨纤云道:“除了她,估计没有人能救了。”

      “确实。”杨迢虽然平时和弄巧关系一般般,但这时也承认弄巧擅于此道,他们算是走了狗屎运。

      大约一炷香之后,弄巧从屋中走出,笑道:“令尊已无碍,睡一觉起来就好。”

      刘雀立马重进屋中,见自己爹爹发紫的嘴唇恢复正常,连忙道谢。

      在傍晚时分,刘家兄妹的爹醒过来,他们一家提着一筐篮子鸡蛋和烟熏腊肉登门感谢。

      刚好好几天没吃肉了,杨迢迫不及待地接过。

      翌日一大早,刘家夼里都传飞了,说有神医降临,来救他们了!

      当日小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弄巧便把救人的药方卖了出去,换了一些银两供日常开销。

      就这样,三人在刘家夼定了下来。

      弄巧在院子里弄了些花草侍弄,偶尔负责杨纤云的伤势治疗,顺带熬药的时候也会解决三人的饭食问题。

      而杨迢呢,虽说是个三十多岁的侏儒,却真与孩童无异,短短几日便已经跟村里的泥腿子混熟,成天跑出去摸虾打鸟,晚上一身泥地回来。

      一日快午饭时,隔壁兄妹送了鸡汤过来,说弄巧的毒药毒耗子十分好用,特意感谢。

      刘雀看见桌上黑黢黢的一桌菜,问弄巧:“这些是什么?”

      弄巧道:“黑豆煲塘鲺鱼、四物汤、枸杞猪肝……”

      “等等,为什么做出来都黑不溜秋的?”刘雀在这一桌菜上闻到一股草药味,不好闻,看起来很像她每次生病,村中老中医开的药。

      闻着味就难吃死了!

      弄巧解释道:“加了一些补人的药材。”

      此时杨迢玩累了回来吃饭,在门口闻到一股浓郁香醇的味道,快步进来:“什么东西,好香啊!”

      他一点也没有礼仪,自己拿了个碗盛了好几汤勺,咕咕地喝起来。

      “呼,什么人间美味啊?!”杨迢惊道,“太他妹的好喝了!弄巧,怎么做的?”

      弄巧答道:“不是我做的,刘雀他们端来的。”说着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眼睛一亮。

      确实比她做的好喝。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在红莲教中,伙食就不怎么样,他们三个人是一点没觉得每天吃的有问题,毕竟这些饭菜虽然不好吃,但是大补啊!

      杨纤云也在饭点回来了。

      他是个在家坐不住的性子,常常出去,具体做什么去了,弄巧也不多问,反正到了饭点他会回来的。

      他在乡里每日打扮都是绾发成髻,穿灰色束腰布衫,有几分乡野樵夫的意思了,不过优渥的出身让他却如灰尘中的一颗明珠,依然是耀眼出众的。

      刘雀自杨纤云迈进门来就一直眨着星星眼盯着他。

      这个人长得好白好俊俏啊,与黝黑粗犷的哥哥一点也不一样。

      他们三人都已经上桌吃饭了,刘雀二人还未离去。刘胜见弄巧吃饭也包着脸,挑着眉头好奇地瞅黑布下的面容。

      弄巧有些不自在,杨迢注意到了,也疑惑道:“弄巧你最近怎么一直把脸包着,现在没必要了吧?”

      “生病了,脸色不怎么好。”弄巧道。

      吃饭的杨纤云闻言抬眸,拆穿道:“你气息平稳正常,并无碍。”

      她可以骗过在场的所有人,唯有方方面面都有涉学的杨纤云糊弄不了。

      “你说谎啊!”杨迢调皮,在饭桌上撑起上半身,一手扯开她包着的黑布。

      一张素白洁净的脸暴露在几人面前。

      “啧,你看起来确实脸色不好。”杨迢坐了回去,“你不是也会一些医术吗,不给自己看看?”

      齐刷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弄巧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略有些气急败坏地包回去,道:“杨迢,你再这样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略略略——”杨迢做了一个鬼脸。

      “你说她脸色不好?哪里不好了?!”刘雀兴奋地凑过来,笑眯眯地对弄巧道,“你长得好好看!没必要遮住啊!”

      “她脸色就是不好啊,跟她以前差远了!”杨迢为自己辩解道。

      是这样的。

      在这里没有胭脂水粉,弄巧每日总觉得自己很苍白无气血,都有些不敢见人,特别是在杨纤云面前,露出自己素颜的模样。

      刘雀将弄巧头上的黑布拿开,笑滋滋道:“你们一看就是城里面的少爷小姐,一个个长得都好好看,跟我们完全不一样!是吧哥?”

       在看清楚弄巧的容颜后,刘胜就不由得脸红起来,说话也微微结巴:“好、好看!”眼睛是一刻也没有从弄巧脸上挪开。

      弄巧暗悄悄瞥了眼杨纤云。

      他话总是那么少,即使是这几天,与他们交谈也甚少。

      这一瞥与杨纤云撞上视线。

      弄巧从来都读不懂杨纤云的眼神,太没有情绪了,此刻竟然略微有些紧张。

      好在杨纤云率先挪开视线,继续吃饭。

      有点失落,说不上来为什么失落。

      傍晚,杨纤云下工回来,递给弄巧一个小小的漆木盒。

      弄巧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带着花香的口脂。

      “这哪来的?”这个山沟沟里面的女人看起来不像是会用这种东西的。

      杨纤云道:“山中红花开得很好,我想会很适合你。”

      杨纤云是无所不能的,所以会做这个并不稀奇。

      只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做?

      还没问出口,杨纤云就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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