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小姐的朱砂痣》安乐很高傲

26、第26章 第一次杀人

　　弄巧想要学习，阿楼是不会让她学的。

　　那么她还能靠谁呢？

　　冷风从窗外吹进，带着湿润的雾气渗入骨中，让弄巧总是手脚酸痛。

　　她不喜欢这样的气候，正准备去将窗子关闭的时候，透过窗户望见楼亭上看书的杨纤云。

　　待在屋中尚且觉得阴冷，那在四面环风的楼亭里不是更加刺骨？

　　楼下的房间中，阿楼正躺在床上休息。纤云，明明身份比阿楼尊贵多了，为何还要这么刻苦学习？

　　抱着这个问题，弄巧走出了房门，询问看书的杨纤云。

　　这还是他们订婚以来弄巧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漆黑的眸子望过来，原本还有点紧张的弄巧内心骤然静下来。

　　杨纤云回答道：“就是因为身份尊贵，需要做的事情就有很多，不学习的话很难承担这些责任。”

　　“纤云，我可以学习吗？”

　　“你金丹已废，修炼上无法进一步了。”

　　“那读书写字呢？”

　　“这个……”杨纤云垂眸，思考着这个问题。

　　弄巧紧张地捏紧了衣袖。

　　“弄巧想要学习，是好事啊。”许柔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双手轻轻地放在了肩上，清甜又幽深的香味传来，似是微雨清洗山林后，竹叶的味道。

　　“老师。”杨纤云起身喊了一声，许柔清颔首接着在他身旁落座。

　　弄巧的视线一直紧跟着许柔清，还是有点怕她，抿唇不语。

　　许柔清笑笑道：“你的侍女每日这个时候都会小睡半个时辰，在这段时间中，你可以听我给纤云讲课，也可以向我提问。”

　　“……！！”弄巧睁大眼睛，忍不住上前一步，惊喜道，“谢谢您！”

　　杨纤云给弄巧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弄巧坐下。

　　难以言说的喜悦席卷心头，弄巧欢喜坐下。

　　今日许柔清带了一幅画，她手一挥，画从画轴中飞出展开，十多尺的画悬空展开，弄巧还来不及感叹许柔清非同寻常的能力，就被画中展现的栩栩如生、宏伟壮丽所屏住呼吸，就连杨纤云都身体前倾了一寸。

　　许柔清询问道：“在上课前，我先问你们在这画上看见了什么？”

　　杨纤云仰头细细观赏，弄巧看见啥就说啥，道：“城外有农民耕田、牧童放牛，城内的街道上很多人，有商贩叫卖，纺纱缝补、赶集劳作……啊，有条河穿过城外城内，上面有大船，船上有很多的人，还有胡人！这是一个繁华开放的地方！”

　　许柔清冲弄巧笑笑，没有点评，转头问杨纤云：“纤云看见了什么？”

　　杨纤云微微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一个王朝的内忧外患。”

　　“啊？”弄巧满头疑问，这画中所绘制的不是一副市井繁华、郊外祥和的画面吗？怎么看都是一个富裕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内忧外患？

　　“为何这样说？”许柔清问道。

　　杨纤云道：“先看运河上最大的那艘船，这是一艘运粮船，船的桅杆要撞上墙了，船上的人正在惊慌地拉杆，岸边又有胡人在手忙脚乱指挥。粮食为国之本，由朝廷掌控，但现下运粮船运私粮不说，且指挥的又是胡人，很明显朝廷官员中饱私囊，串通外敌。”

　　许柔清撑着下巴点点头，弄巧听得半懂不懂的。

　　杨纤云继续道：“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看城中大门处。”

　　弄巧看见了骑驴的老百姓，坐轿子的富家人和外来交易的骆驼商队，道：“这里没有事端啊。”

　　“但也没有守卫。”杨纤云道，“朝廷不可能不在城门口安排守卫，那么守卫去哪儿了？”

　　这幅画卷十多尺，而且人口稠密，商船云集，弄巧看得有点眼花。

　　杨纤云指着城门口不远处的一个酒铺，里面有人在玩弓箭，道：“我在外游历时，这里地方一般是设置消防站的，不过画中这里却变成了进酒的中转站。消防的缺失本就是一大问题，但更严重的是城防的涣散，若外敌探子进城中见此景象后，很难不让人不起心思。”

　　“纤云此次出去，是把我上次所讲的东西挂在心上了。”许柔清转头道，“弄巧，你从纤云的话中明白了什么吗？”

　　弄巧绞尽脑汁，道：“大门不能没有守卫，不应该放胡人进来。”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许柔清揉了揉弄巧的头，“不过我想让你们知道的不只是这些，是想让你们能更有效的抓住身边的现象获取情报。”

　　接下来，许柔清又讲了几处细节，弄巧听得很认真，虽然不是很明白，但隐隐觉得很有用，许柔清和杨纤云真的很厉害，彷佛能看透所有。

　　讲完画，许柔清又给杨纤云布置了一些难题，不教杨纤云的时候，会教弄巧识字。

　　就这么过去几天，有一日杨纤云送给了弄巧一个砚台，教她如何研磨，还教她自己名字怎么写。

　　杨纤云写的字行云流水，十分好看。

　　看着自己的名字心怦怦跳得很快，弄巧问道：“纤云，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杨纤云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着杨纤云的笔迹，私下里弄巧临摹了一遍又一遍。

　　她拿起自己的笔墨，纸上的纤云二字从最开始的鬼画符渐渐变得清秀起来，不免生出几份自豪感来。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阿楼一声惊呼，从弄巧手中夺过纸张，见到上面的字后跺脚道，“你怎么能写字呢？谁教你的？！”

　　“我，我……”弄巧瞬间舌头打结，眼神飘忽，“自己照着书上乱画的”。

　　阿楼气急败坏地把纸给撕碎，直接在弄巧面前洒一地，“小姐，我给你说过了，你是小姐，不需要学这些！”

　　“对、对不起……”弄巧揪着袖子低下头。

　　“真是的，你怎么不听我话呢？”话罢阿楼看见窗前桌上的砚台，瞪大眼睛，“这是什么？小姐怎么能用这么脏的东西呢！”

　　她这么说着，却上前拿起砚台，向弄巧脚边砸去，溅了她一身墨点子。

　　阿楼在一旁咯咯笑道：“看吧，一不小心就会弄脏衣裙的，小姐应当吃点教训，我是不会给小姐洗的哦！”

　　弄巧大脑嗡了一声，她抬起头看着阿楼。

　　阿楼瞪大眼睛，大声道：“小姐，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在怪我吗？”

　　弄巧握起拳头，想要怒吼却又不敢，只能扯着声音低吼一声：“够了！”

　　“够？怎么够了？小姐真是的，明明都是小姐的错！”阿楼指责道，弄巧越看越觉得眼前人该死，她突然脑充血般，拿出匣子里已斐星送的一把小刀，捅进阿楼身体里。

　　阿楼原本还得意的笑容变成了痛苦不可置信的表情。

　　很舒畅。

　　从未有过的舒畅。

　　心中的怨恨在这一时刻瞬间涌出，她又接连捅了阿楼几刀。

　　鲜血就像是红莲教外那湖中开的大片大片的红莲花，随着手中的动作，肆意绽放。

　　阿楼以下犯上，目无主子。

　　该死。

　　她只不过是惩罚不听话的下人而已。

　　她是主子，她没有错。

　　弄巧这么想着。

　　所以在她被押到杨泗那里的时候，弄巧也这么说的。

　　杨泗如鹰般锐利的双眼盯着跪在面前的小女孩，平日里唯唯诺诺总是低头的小女孩，这个他记不清长相的内甥女，第一次毫不畏惧的对他抬起了头，并且很有勇气地向他提出要求：“姨父，别再派丫鬟给我了，我想要跟着许老师学习。”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杨泗觉得这个笨笨的小孩知道自己派丫鬟是为了监视控制她。

　　这小女孩是有股狠劲在身上的，看来匀桧族出了一个异类啊。

　　杨泗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笑道：“一个小喽啰，没了就没了，你杀阿楼的事情我不追究。不过你想要学习，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杨泗满是恶趣味，道：“参加弟子试炼，三年内入红莲榜单，否则死。”

　　按理说，弄巧没了金丹，无法修炼，以一凡人之躯对抗红莲教中一抓一把的疯子，杨泗这话就差说难听一点直接让弄巧三年后死。

　　然而此时的弄巧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从未有此刻般觉得自己挺起了胸膛，所以很坚决地答应下来。

　　回到雨红莲后，许柔清站在门口等她，她接到了杨泗的传令，从今以后教导弄巧。

　　但是这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弄巧杀人了。

　　在许柔清的印象中，弄巧的母亲是一位温婉善良的佳人，她的女儿会杀人吗？

　　她心中生疑，所以在雨红莲门口等弄巧，想要问她。

　　红莲教山中迷雾常伴，山雨常生，当她看见弄巧一个小人没有伞，冒着小雨摸索着回到雨红莲的时候，她又很是心疼。

　　弄巧只是一个没人疼的小孩罢了，又能有什么多大的坏心思呢。

　　如果真的有什么坏心思，那她难道不能教好吗？

　　而且阿楼那人，在教中行教唆偷盗之事也不少，死有余辜，这孩子不过被逼急罢了。

　　许柔清撤下自己的疑心，换上浅浅笑容，打开伞向对弄巧走来：“累了吧，快回屋换身衣裳，我们一起吃饭。”

　　一只手轻轻搭在肩上，伞向她倾斜。

　　雨红莲地势高，路越走越冷，但是这里的人，让弄巧感到很暖。

　　“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