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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是表哥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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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了,火也逐渐停熄,阿鹊就这样傻愣着站了一晚,整张小脸被火熏得漆黑。
忙着灭火的人们这才注意到这里站了个小孩,开始劝阻道:“啊,谁家的小孩,怎么站在这?还不快点回家去。”
阿鹊迷茫地说道:“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她说的极其小声,没人听清她在嘀咕什么。
“快回家去吧。”
阿鹊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在万花楼的废墟前坐了一天,周围的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个小孩是万花楼的幸存儿。
“小姑娘,你应该庆幸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现在你自由了,可以离开这里 。”周围的好心人这么说道,阿鹊问:“离开这里后我该去哪儿呢?”
那人噎了下,又道:“天下这么大,总会有去处的。”
阿鹊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说,但她肚子饿了,顺着香味她离开了废墟,来到一处面摊前咽了咽口水。
“小姑娘,要来一碗吗?”
摊主热情地招呼她,可阿鹊摇了摇头。
虽然总共只出过万花楼两次,但阿鹊也是知道这需要给钱的,她没有钱,身上只有潘妈妈让她帮忙取的首饰。
对了,首饰!
她可以把首饰卖了换钱!
有了这个想法后,阿鹊就跑到吉祥铺。
“你要当了?”
“嗯……是的……”阿鹊心虚地低着头,她很害怕伙计又要说她是小偷,这次她真的反驳不了。
伙计盯着阿鹊,他是知道巧仙楼着火的事情的,眼珠子一转,人精的他立马能想个来龙去脉,立马换上笑脸:“好嘞,没问题!”
他把阿鹊带到一个偏角没人的地方,塞给了她一些铜钱散币,然后把阿鹊手里的那串珠宝放自己胸前暗袋里了。
阿鹊瞪大眼睛,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怎么争辩。
张着嘴你啊我的嚷了几声,伙计就推搡着她出店,打发道:“好了好了,走吧。”
她还有些不甘心,在店门前站着想要为自己争取,伙计就凶狠地朝她瞪眼道:“快走,再不走我拿家伙打你了!”
听到“打”字阿鹊立马缩了头,赶紧跑了。
安州很大,阿鹊不认路,还吹着冷风,在街上哆嗦了一阵看见一间包子铺便买了两个馒头。
大半天没有吃饭了,阿鹊正准备坐在街角旁边的石阶上吃馒头,屁股还没有挨到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乞丐,脏兮兮的手一下子就夺过她手里的馒头,还把她身上仅存的几个铜钱给抢了。
阿鹊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傻了眼干坐在原地。
包子铺的老板见了摇摇头,瞧她可怜吧唧的难得大发善心又递给她两个馒头。
阿鹊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狼吞虎咽地把馒头塞到肚子里了。
吃的时候她就想快点吞下去,不能再让人给抢了。
等她吃完,她又开始茫然,自己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想了半天也没有思绪,他们说她自由了,可是自由是什么,她现在觉得自己快要生存不下去了。
茫然地,天渐渐黑了,风开始大起来,还夹着小雨。
估计一会儿就会有大雨过来了,阿鹊不得不给自己找一个栖身之所。
她一个人乱窜着,终于找到间破庙,一走去发现里面已经挤了好几个乞丐。
阿鹊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几个乞丐像是被入侵领地的狮子,十分不欢迎外来之客,把阿鹊给赶了出去。
她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只能在破庙外大树下的石坎上坐着,把自己的头深深买入膝盖中,起码这里还能挡住一点风雨。
阿鹊很困,眼皮一直在打架,几乎睁不开了,可是刺骨的风雨又让她实在无法入睡,整个人处于一种意识十分模糊的状态。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半晚上,慢慢地她开始觉得不冷了,好像在回暖,不过不是天气回暖了,雨还在下,她身上完全湿透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她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很糟糕。
随着时间流逝,天一点点变亮,阿鹊半阖着眼,隐隐约约看见远处出现一个黑点。
是打着伞的一位小公子。
没瞧见脸,伞挡着了。
阿鹊眯着眼,小公子往破庙走来,提着绣着莲花纹的衣摆,踩过这一地被雨打落的树叶缓缓走来。他走得很好看,原谅阿鹊找不到华丽的辞藻,她只觉得小公子走起来带动的衣摆就像是翻滚的柳枝。
她猛地想起来他们见过,前几天在吉祥铺子里,她不小心把他撞到了。
只是当时她低着头道歉没看见他长什么样子,现在小公子走到她面前,红伞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清贵的脸,神情淡漠的模样像是话本上所说天上的神童。
小公子从怀里掏出一枚蝴蝶玉佩,出声问道:“这枚玉佩可是你昨日在吉祥铺所当?”
阿鹊低头看了眼玉佩,随后抬起头正好对上小公子的目光。
这是一双好似被山雨冲刷过的浅色眼瞳,她不知道他想干嘛,也没什么力气去想他要做什么,大脑愣愣的只知道这玉佩是她当的就点了点头。
小公子沉默了许久,不带一丝情感地打量着她,半晌才问:“你可知道这玉佩出自何人?”
“是我的。”阿鹊怕又被当成小偷着急忙慌想要澄清,可情绪上来意识竟变得模糊要晕了过去。
小公子连忙抓住她的手,“你是谁?”
“弄巧……”阿鹊本来想说是弄巧给她的,但她实在没有力气说清楚就彻底倒下。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软乎乎的被褥中,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整个人身体状态未有过的舒适。
被窝很温暖,温暖得她意识已经清醒了还不愿意睁开眼,生怕这一切是场梦。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该起来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阿鹊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小公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看向了她。
阿鹊问道:“你是谁。”
“杨纤云。”小公子站起身放下书,向她走来,“我母亲是你母亲的姐姐,所以你可以唤我表哥。”
“表……哥?”
阿鹊有点没反应过来,杨纤云就向她伸出手来。
“弄巧,姨母已逝,我来接你走。”
阿鹊没有父母,她从来没有如此头脑清醒过。
她顶替了弄巧的身份。
杨纤云叫了一份饭菜,阿鹊在一边吃他在一边讲。
弄巧母亲原本出身修士大家,是独家二小姐。但独家二小姐年轻时和一江湖散修私奔,生下她不久之后她爹便离家报恩去了,她母亲身体日渐不佳去世后她才沦落到青楼之中。
阿鹊听不太明白这些,只能懵懵懂懂地知道,弄巧不是凡人呢,是仙人的后代。
饭菜里面有肉,饭后还有点心。
小公子长得还很好看。
阿鹊默不作声,最后决定不给杨纤云解释。
真正的弄巧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之中了。
现在她就是弄巧。
阿鹊这么想着,咽下最后一口糕点,试探着拉了下杨纤云的衣袖,怯生生道:“表哥,我、我吃饱了。”
杨纤云没有抽回自己的衣袖,只是嗯了声说:“那我们走吧。”
“去哪儿?”
这个问题一出,杨纤云如烟雾的淡色眸子似乎暗了一分,但声音还是清清淡淡的。
“红莲教。”
……
出了安州之后,弄巧惊奇地发现杨纤云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公子竟然是一个人出来,都不带侍从的。
这样一个娇贵小公子,出门不应该都是前拥后簇,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吗?一个人在外不会被土匪强盗打劫绑架吗?一个小孩在外怎么能生活呢?
她肚子一堆问题,可又不好意思问。杨纤云话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弄巧没见过这样不像人的小孩,怯怯地不敢说话。
不过很快杨纤云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在城中居民守法有礼,吃食与起居可以用银钱解决,杨纤云一身贵气也没有人主动招惹,出了城之后他也能自食其力,自食其力得没有初见时仙童的“仙气”。
在林子里赶路时,除了自备干粮外,杨纤云会自己抓鱼,打兔子山鸡之类的,简单处理烤一下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还会走着走着停下来,让她继续往前走,而他不见踪迹,但一会儿就又跟上来,盲猜是去小便;他还会让她在火堆旁安心睡觉,自己在树上守夜。
杨纤云做这些很老道,弄巧想他应该独自一个人这样走过很多地方了。
他们之间话不多,一天说不上十句,弄巧很难想怎样才能养出杨纤云这样的人,他已经在她心中树立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形象。
除此之外,弄巧还发现杨纤云很喜欢看书,每当他们到驿站休息时,杨纤云不知道从哪拿来的书,几乎不离眼。
弄巧一直偷瞄杨纤云,纵使杨纤云再淡然,也不能总是忽视下去,以为她是闲着无趣便也给她拿了一本书。
接到书后,弄巧更加无措了。
杨纤云见她把书倒着拿,一张皮撑起来的脸上挂着俩大眼睛珠子死死盯着书,略微惊讶:“你不识字?”
弄巧局促地嗯了声,杨纤云疑惑道:“姨母怎么说也是大家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作为她的女儿……”说着他又停住了,弄巧直接红了个大脸,双手捏住衣裙惴惴不安。
“忘了你发过烧失忆了,许是教过的字也忘了吧。”这件事弄巧并没有给杨纤云提过,不过现在这样子弄巧也没闲思考他怎么知道弄巧发烧失忆的。
杨纤云让弄巧坐过来,他拿着书给她讲书中的内容。
这是一本民间轶事的书,平日就闲散人用来打发时间的,但杨纤云给她讲的时候,清冷的嗓音竟带起来一丝人情味,而且抬头便看见一双很亮的眼睛。
好像……前几天夜中在林间赶路,看见一汪盛着月亮的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