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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千百城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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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一支暗箭袭来,弄巧灵巧躲过。
“长进不少,不错不错。”暗处的人走近,满脸戏谑,“送给你的见面礼,可还喜欢?”
不再是刚才的死板恭敬,那藏不住的疯狂与得意仿佛快要从脸皮里跳出来。
弄巧浅浅弯唇,对于侍女的脸一点不惊讶。
毕竟这一路走过来,能有机会在她身上下软骨散的人,只有她了。
“你是红莲教安在千百城的线人吧。”弄巧直白地点明,可是她不明白,这位线人为何对自己抱有敌意。
“你是谁?”
“我是谁?”侍女摸了摸自己下巴,调皮道,“不知道毒小姐还认不认识我。”
摸到面具的边沿,侍女撕下脸上人皮。
假面之下是一张与已斐星极为相似的脸庞。圆润的猫眼,小巧精致的鼻子,唇边两个软软的酒窝,可爱又充满活力,唯一的瑕疵便是有一条巴掌长的疤痕竖立留在右脸颊。这条疤痕并不可怖,但却扎眼,让人见了难以忽视,直惋惜这张娇俏动人的脸。
“弄巧,还记得我吗?”
弄巧无声地看着她,听她说:
“我回来了。”
她们应该有近十年未见,然而弄巧还是一眼认出她来。
已椽㯊,已斐星的亲姐姐,红莲教教主的表外甥女,前南山主之女。十年前,因犯事惹怒教主而被流放。
“恭喜了。另外……”弄巧挂起完美无击的笑容,“易容术不错。”
已椽㯊得意地轻哼一声,抬起自己下巴斜睨弄巧,“没想到你还带着双插簪。”
弄巧的第一把双插簪,便是已椽㯊赠予的。
“啊。”弄巧摸了摸发髻后的双插簪,“很漂亮不是吗?”
“对,很适合你。”
她们宛若多年未见的朋友,相互唠嗑奉承着,明明在刚才,一人还设计差点让另一人死掉,不,也不是想让另一人死,应该是避免她下手太快,不知道她杀的是自己亲生父亲。
想让她心里愧疚?看来对于当年的事,她还耿耿于怀啊。
弄巧带着些许干涩的心情这样想着。
*
此刻城主府正办晚宴不过半个时辰,坐了十个大圆桌的来宾陆陆续续发现自身灵力堵塞,一刻前的欢声笑语纷纷替换成质问愤怒。
“城主,我们受你之邀诚心前来,你为何要在饭菜里下药戕害我们?!”
主位上的城主听说十分年轻不到三十,但看起来有近五十,面相不算和蔼,眼角上勾,眉尾下勾,显老又没亲和力,耐不住性子的面相,此刻坐在主位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像是故意要装给某人看,诡异地有些许怪诞。
“我看他就是想挑衅修真界,不把各大世家门派放在眼中!”
他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怎能不惹怒底下众人,有人按捺不住拔剑相向,一旁的奴婢立马将他按下去,力气之大连凳子都碎开裂缝。
这人发出一声痛呼,脸色煞白竟连剑都拿不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同为来宾的正道修士岂能袖手旁观,亮出自己的武器就要和城主干架。这里的奴婢他们先前就感知到是没有灵力的凡人,就算力气大有武功,他们灵力也被封,但身体底子在,不至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要齐心协力,依然可以反客为主。
可结果刚亮出武器,厅内原本侍奉的奴婢就以非凡人的速度与力气将他们擒住,使其动弹不得,一众人直接抛弃修养破口大骂。
然而在这满是骂声愤怒中,突兀地响起爆笑声,还伴随着敲桌声。
与现场过于不和谐,嘈杂的环境不由得安静下来,修士们齐齐将目光移到只坐了一个人的桌上。
只见已斐星笑得眼睛水都要流出来,一手捂住肚子,一只手捏拳狂敲桌子,把桌上的菜肴都震出来不少。
“真是搞笑,你们也太窝囊了!不行,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他这一身孩子气的样子与被擒住的各位修士狼狈样形成了十分滑稽鲜明的对比。
已斐星用十分挑衅不屑的语气开口道:“没了灵力,一群木头做的假人就能把你们搞成这样,这届的修士可真是不行。”
“木头做的假人?”
经已斐星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开始细细观察起来,注意到奴婢们的双目无神,手腕处微妙的连接缝隙。
“我明白了,你和城主就是一伙的!今日之局定是你们狼狈为奸早早设计好了的!”
“原来如此,来之前我还纳闷为何要请红莲教的人也来,怪说不得,怪说不得!”
“卑鄙小人!红莲教果然是魔教!”
风口一下子推到自己这,莫须有的罪名让已斐星笑不出来了,眉毛挑得老高,龇牙咧嘴恐吓着:“你们的嘴如果不会说话我就替你们撕了它。”
明明还只是一个比自己小一轮的年轻人,众人却在他身上感受到浓重的杀气,不少人偃旗息鼓怂了,当然也有胆大不肯服输的人回嘴:“怎么,红莲教的人敢做不敢认?若你没有谋划今日之计,那为何假人不抓你?”
说这话的人此时正被一个傀儡摁在凳子,脸色发白,还承受着傀儡霸道的力气,而已斐星一个人占着宽大桌子,无人靠近。
“我又没有拿刀,傀儡为何抓我?”已斐星对此表示很无辜,抬头看向主位,“城主,你不解释下吗?”
“确实是诸位存有偏见了。”城主放下茶杯,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如果仅凭傀儡对谁没有动手来判断是否为我同伙,那么诸位很明显忽略了两人。”
他漫不经心地往一个地方投去一眼,这一眼引导了其余人的目光。
偌大的正厅,容纳了近百人的晚宴,离城主最近的两桌,除了已斐星一人占的一桌外,另一桌有两人也未曾动手。
一个是穿紫色常服的青年,马尾高束,五官端正,就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见视线齐刷刷落到自己身上,无所谓地打了一个哈欠。
另一个年纪大上许多,估摸五十多岁,装束精神,穿着青色长袍,目光如炬盯着城主。
一见是这两人,就有人抢着表态:“你可不要以为离间法对我们有用,夜昘道友和圭路长老可不耻与你们狼狈为奸!”
“什么鬼?”已斐星嗤了声,“差别对待?!”
在这个世界,修士百里挑一,凡人受修士庇护免受妖兽残害因此敬仰崇拜。不同的修士有不同的出身门派,而其中最大的三股势力分别是穹极门、清一宗、红莲教。
这三大势力又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由红莲教代表的邪道,一派是清一宗、穹极门为首的正道。
刚好,另一桌的两人身份皆不俗,青年是穹极门首徒夜昘,老者则是清一宗长老圭路。就如今的局面,可以说,这两人是除已斐星以外修士的领头。
“你把我们聚集到这到底想做什么?”
有修士心急如焚,城主却并未回话,但也终于装不下去沉稳,把心里头的兴奋彻底放出来挂在脸上,对着圭路道:“父亲,你对我的傀儡们可有评价?”
这一句话信息量极大,瞬间激起狂风怒浪,众修士惊呼一片,而已斐星乐了,拍手叫好。
千百城这个地方位置偏僻,天气常寒,并不属于修真门派管辖,因此这的居民十分混杂,正修和邪修也能在这惺忪平常相遇。而如此一个特别的地方,它的城主对外一直很神秘,几乎不与各个门派有来往,谁能想到城主竟是清一宗长老之子?而且,圭路长老的儿子在十多年前,不是因为研究邪魔外道被圭路亲自清理了吗,怎会在十年后变成千百城城主?
全场视线聚焦到圭路身上,圭路沉着脸点评:“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已斐星第一个捧场:“说得对!”
两人一唱一和惹怒了城主,那张疲惫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怒目圆睁:“你们说什么?”
柱子后待命的傀儡乍然抬起头,伸出利爪要抓住二人,已斐星抽出腰间的链刃,将其一分为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末了骄傲地哼唧一声。而圭路并未躲傀儡的攻击,肩膀被下压,离得近的人骤然感受到一股劲起拂过,低头一看,脚下的地板竟然出现裂缝,而圭路仍旧面不改色。
大家都在心中感叹不愧是清一宗的长老,他们被这一傀儡一压,没忍住喷血已经是极致了,而圭路却能如此沉重应对,真不愧是老一辈。
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的假象,身为儿子的城主却在父亲脸上捕捉到一丝痛苦强撑的神色。他就说嘛,对付圭路的傀儡不是一般的傀儡,自己用了最厉害的,怎么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这么多年,他终于在冷酷严肃的父亲脸上看见这样的神情,得意间忽视了将自己傀儡劈成两半的已斐星,大喊道:“圭路,你倒是反抗啊?站起来像从前那般对付我,教训我啊!”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以圭路出了名嫉恶如仇的性子,怎么可能一直按兵不动不出击,只怕是自己也毫无办法在装纸老虎。同时,大家也在心里明白今日这场闹剧,前因后果就是偏激的儿子为了报复父亲设的闹剧,他们就是无辜受害者。
“竖子就是竖子,不可教也!”圭路唾弃一口,城主变得更加激进,“那又如何,你今日就是会败在自己最瞧不起的亲生儿子手下!”
大家还未被城主脸上疯狂可怖的神情吓到,一个闪影掠过眼前,紧接着一声惊天惨叫。
鲜血如泉喷溅到刻有精致花纹的墙上,一只手脱落,沉重地砸在地上。
城主叫痛着,刚才若不是他反应灵敏,往旁闪了一步,只怕是会当场歪头断气。
他看向罪魁祸首,是一个矮小,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红色流苏裙子,梳着总角发髻,两边别着大大的红莲,缓缓转过头,脸上沾上鲜血,对上他的视线发出“桀桀”的笑声。
众修士被如此残酷的小女孩吓得猛吸一口凉气,已斐星则一脸晦气地啐骂:“这个瘟神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