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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杀死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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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心悦我?”
眼前人以扇掩唇,城主之子的目光短暂停留在扇上。
扇取满月之型,中心一点朱砂,妖骨为基,绢丝为面,双面莲纹为辅,绣有小字“红莲”。
再往上,眼尾向上勾起,一双盛满波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你,眼仁是前所未见的红玛瑙色,漂亮得不似真人。
“是的,早闻毒小姐芳名,今一见便已倾心。”城主之子真挚回道。
她走近他,柔荑抬起,细腻的肌肤如冬日的雪,噙笑的唇如釰上的血。
团扇落在颈侧。
“谢谢你的抬爱,可是……”
指尖轻轻触动扇柄的暗扣,匙簧被挤压再弹力,扇沿瞬间展开锯齿,嵌入其中。
如料想中没有鲜血喷溅,弄巧抬头看向城主之子,他并没有痛苦的神情,只是眼中充满疑惑。
她粲然一笑,“真是抱歉呢,我不跟木头谈情说爱。”
随后轻而易举切下了对方的脑袋,脑袋轱辘几圈转到一双挂着两条稀碎银链的黑靴下。
脖颈切面平整,露出木干的颜色,与表皮肌肤大相径庭。黑靴主人嫌弃地瞥了眼,踢皮球似的踢开了,一城少主的头便滚到角落里。
他瞧着十六七岁,眉眼清秀,脑后扎着向上翘的小辫子,外加一身明亮的鹅黄色锦衣,像是哪家淘气跑出来搞乱的富少爷,此时正神气活现、昂首挺胸地大步走来,问道:“弄巧姐,这个傀儡刚刚对你做了什么?”
“无聊的试探而已。”弄巧收回扇沿的锯齿,从城主之子身上取到令牌,转过身见少年还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的迫不及待,明知故问:“怎么啦?”
已斐星露出两个软软的酒窝,欢快道:“外面的傀儡又多了些。”
弄巧眼珠动了下,对上角落脑袋上那没闭上的眼睛,勾唇道:“按耐不住了啊。”
三日前,修真界各势力受千百城城主之邀参与拍卖会,弄巧和已斐星代表红莲教出席,今早才到达城主府。
然而拍卖会拍卖商品是一个幌子,城主另有其目的,不过谁在乎,他们也有其它来意。
“徐仁顾去暗牢了,弄巧姐,抓紧时间吧,回溯珠我来取。”十六七岁的少年摩擦着手中的链刃,毫不掩藏偏激的攻击欲。
“不可掉以轻心啊,斐星。”弄巧揉了揉少年滑顺的头发,对方乖巧地应着,眼中的欲望却丝毫不减。
她无奈宠溺地一笑,嘱咐不要搞太大动静后出了房间。
外面已是黑幕,只挂一轮残月。
房门外立着一位侍女,她并不知少城主人头落地,还把弄巧当成尊贵的客人,恭敬又死板,直到弄巧拿出令牌,带她去暗牢才有了点诧异。
“嗯,你认识路的吧?”虽是疑问的语气,可弄巧笑着问话的样子却不容置疑。
“是。”侍女很快恢复如常,在前领路。
她们在院中的神女石像前停下,整个城主府有许多这样的石像,听说是千百城的守护神 。
侍女用令牌开启机关,一阵沉重的轧轧声后神女石像移开原位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地下通道。
不通风而产生的异味扑面而来,入口向下延伸得很深,里面漆黑无亮。侍女取下神女石像前的烛台,和令牌一并交给弄巧,“小姐,这便是暗牢的入口,非令牌者禁止进入,恕奴婢无法陪同。”
弄巧无甚在意,毫不犹豫地踏入通道。
里面极其干燥,通道两侧是坚硬的岩石,向下走了一截才宽敞起来。
暗牢暗牢,顾名思义就是在暗处用于关押的牢笼。
借着烛台的光,弄巧看清了面前的场景,不禁停住脚步。
这个暗牢没有笼栏,地上横七竖八、面朝地躺着的人。
是上面那些被傀儡代替的人。
弄巧怔愣了一瞬,皱起眉头,十分嫌恶地上的污秽,提了提自己白色纯洁的长裙,刚要继续往前走,又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向上传来“滋啦”声响。她抬头仔细察看,在墙头看到一个小管道,里面喷出细细水雾。
盯了一会儿,除了湿润空气外没发现其它作用。弄巧继续往前走,前方传来一点亮光,她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吹灭了烛台。
红扇在黑色中展开锯齿,锯齿是极品玄铁所造,削铁如泥,而且还涂有见血封喉的毒药,只要在对方看见自己前迅速出手,就能一击毙命完成任务。
弄巧心里如此盘算,看着烛光越来越亮,迎面走来一位长相周正的中年男子。可是直到徐仁顾完全发现她的存在,她都没动。
“是你?毒小姐。”徐仁顾没想到暗牢会有活人,原本警惕的神情在看清来人的样貌后转换为欣喜,“你是特意来寻我的吗?”
没等回话,徐仁顾就激动地上前抱住弄巧,涕声道:“这么多年,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女儿!”
弄巧眨眼,动了动红色眼珠,不紧不慢地说:“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怨我当年抛弃你们。”徐仁顾情绪略显激动,“可是后来我有回去找过你们,但你们都不在了,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你的消息,你却加入了红莲教且从不外出,我一直见不了你。”
“啊。”这一番话倒是让弄巧明白了些事,才反应过来,“您的妻子便是独如梦吗?”
独如梦,是弄巧的亲生母亲,而她的丈夫,在女儿出生一年后为报救命之恩奔走他乡,丢下妻儿不闻不问。
“是的!”见女儿明白自己身份后,徐仁顾差点热泪盈眶,瞬间变成一个老父亲苦口婆心,“弄巧,你母亲和哥哥都已不在世上,你跟我走吧,离开红莲教,那不是一个好地方,你是尊贵的匀桧后裔,继续待下去实在是有辱你母族声誉!”
可是丢下妻儿的你,在这个“好地方”又做了多少“好事”呢?
当然,弄巧受到的礼仪教育不允许她说出这样的话。
“在我决定是否跟您走之前,您拿什么证明您便是我的父亲呢?”她笑了笑,嗓音温柔平和,“毕竟只要稍打听我的身世,就能编出这样的谎言。”
“我有的!”徐仁顾低头摸索胸前内包,从里拿出一根白玉簪子。“这簪子是我当年送给你娘的,临走前她又还给了我。”
他把簪子递过来,“它的原石我用来做了簪子和玉佩,玉佩是你和你哥各持一半,它们都是一样的形状,你应当有些记忆的。”
弄巧却不伸手去接。她盯着那枚簪子,脑海里没有一点关于它的记忆。小时候发高烧失忆,对亲人间没有任何印象。
见她不说话一直瞧簪子,徐仁顾以为她还是不信,弄巧却仿佛听见他心声抬头回答:“我相信您,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什么?”
弄巧视线向下,居高临下地对着满地的人,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没有活人的气息,刚进来时还是一片死寂,现在却明显感受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在他们体内扭动。
谈到这个,徐仁顾才想起当前要紧的事情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拉起弄巧说道:“我们快走!”
弄巧是有些庆幸的,徐仁顾拉自己的时候已经解开了因疏忽而被人下的软骨散,不然她还得干杵着。
徐仁顾边走边解释:“这些是被红体吸虫寄生的人,一会儿“他们”就要醒来了!”
红体吸虫,是个什么东西?
弄巧悠悠地在心里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嘴上不慌不忙地问:“醒来会如何?”
好像是为了回答弄巧的问题,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人”扭曲地站了起来。
从进来开始,地上的人无一例外是脸朝地,此时这个站起来的“人”终于露出脸来。
弄巧离得近看得清楚,永远也忘不了这样的一张脸。
灰白的眼瞳,嘴巴裂到耳后,三四根粘腻湿滑的红色触手从嘴巴里面延伸出来,张牙舞爪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饶是见过不少奇异妖兽的弄巧也不禁被恶心到。
这个“人”发现弄巧,触手向她袭来。
弄巧一点也不想这个恶心的东西碰到自己一丝一毫,也不想自己漂亮的红莲扇沾到秽物,顺手拉了一把徐仁顾。
其实不用她拉,徐仁顾自告奋勇提剑砍掉触手,然而很快又有新的触手伸出来,徐仁顾干脆把手中的蜡烛扔它身上,触手碰到了火,烫得瞬间伸回去。
“城主要让来的人成为他研究红体吸虫的牺牲品,我带你离开。”
弄巧回头一顾,跳动的小火苗在墙上映出陆续站起狂舞的影子,在这点小火苗熄灭前,红色的触手突然出现在眼前。
好像马上就要伸到自己脸上了,然而火光熄灭,一切遁入未知。
从暗牢出来,徐仁顾立刻关上暗牢的入口。
看来城主暂时还只是想唤醒那些怪物,没有立马将他们放出来的想法。
弄巧渐渐靠近松了口气的徐仁顾,徐仁顾见她向自己走来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想说些什么,却见红莲扇抬起,眼前血花飞溅。
他还没理清发生了什么,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人便先一步倒了下去。
弄巧背着月光立在尸前,不带情绪地瞥了眼身上的白裙子,上面不可避免地溅到了血。
有点惨烈,既然已经脏了,那就没必要再爱惜了。
她蹲下来,任由长裙铺到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您应该能体谅我的。”弄巧歪着头,纤细的手搭在膝盖上,手里的红扇滴答着血,她有点淡淡的忧伤,对着徐仁顾说,“如您所说,红莲教不是一个好地方,如果不杀你,死的人就是我了。”
“您身上已经背负足够多的罪孽,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因你而死了吧?”
弄巧从徐仁顾身上摸出蝴蝶簪,接着割下他的脑袋,作为她回去交差的证据。
做完这些后,天上的月亮染上了红色,弄巧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喜,骤然弯起细眉,“对了,今日十五,今年第一次月全食呢。”
她手里提着徐仁顾的头,歪头道:“不打算出来一起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