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小姐的朱砂痣》安乐很高傲

14、第14章 弄巧曾想和

　　晚上弄巧带着那几个教徒去找杨泗验收成果。

　　这段时间弄巧一直拿自己的毒血刺激红体吸虫，让它们更加暴躁耐抗，现在的它们比过往嗜血虐杀翻一倍，只要头颅在就不会死。

　　杨泗丢了十倍教徒放他们和被被红体吸虫寄生的三个教徒在训练场，这是红莲榜的后三十名。

　　以前还只是一二名，现在人数越来越多了。

　　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弄巧站在训练场上方看台，眼神微冷地看着下面的教徒和红体吸虫厮杀。

　　教徒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寄生，直至最后一个杨泗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终于让弄巧离开。

　　训练场血腥的场景和尖叫让弄巧有些许的不舒服，她去找了陆烬枫。

　　陆烬枫简单做了两碗面，上面是焦黄鸡蛋和绿色葱花，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弄巧发觉少了什么。

　　直到陆烬枫用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她才意识到：“怎么没看见白狼？”

　　“哦，它死了。”

　　“怎么死的？”

　　“荒漠之中没有食物和水，为了熬到他们从地宫出来，我就把它吃了。”陆烬枫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谈一件多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目光也只专注眼前的面条。

　　弄巧微怔，好似昨天陆烬枫还在疼爱那匹白狼让出食物，而今天他却为了生存以白狼为食。这只白狼修行百年，跟着陆烬枫从森林来到红莲教，为他做过许多事，也数次在生死关头救过他。

　　她还以为内心冷漠的陆烬枫对白狼会有所不同，看来是多想了。

　　“你倒是决绝。”弄巧轻笑一声，“他们说的不假，你是忘恩负义的。”

　　“你这么说我是会伤心的。”陆烬枫放下面碗，表情充满悲伤，“这么多年，我为白狼提供温暖的住处，不曾让它在雨林中忍受寒冷，我给它饱腹的食物，让它不用在危机四伏中捕猎。我们只是主人和畜牲的关系，你干嘛说我忘恩负义？”

　　对啊，它只是一只畜牲，与所食的猪、牛、羊、鱼并无两样，陆烬枫没有做错什么。

　　“倒是我多话了。”

　　陆烬枫将手伸过来盖住弄巧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头，唇角戏谑地上扬，“貌似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心境不一样了，好像……生出一些多余的善心来。”

　　弄巧皱起了眉，抽出自己的手，陆烬枫连忙道：“开玩笑的啦，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最最善良美丽的小姐。”

　　“油嘴滑舌。”但也很受用。

　　弄巧起身道：“我要回去了。”

　　“你因此讨厌我了吗？ ”

　　“没有。”弄巧回头，略感疑惑，“为何这样说？”

　　“我怕被你讨厌，怕你觉得我太冷漠。”陆烬枫语调有些哀伤，长长刘海下的眼睛充满祈求，“不可以再陪我一会儿吗？我真的很想你。”

　　他向来张口就来花言巧语，却极少哀求。

　　她心软，又坐了下来。

　　陆烬枫枕在弄巧腿上，只有此刻他才能安心地闭上眼。

　　弄巧在给他检查身上的暗伤，他说的不假，这次任务确实艰辛，沙漠的酷热环境对他影响极大，引发一些毒素的活跃，不可避免地在体内乱窜。

　　这种痛苦弄巧尝过，可是她的时间并不长，而他几乎是每时每刻，对比起来真是让人相形见绌，自愧不如。

　　心里有点烦躁。

　　陆烬枫……恐怕没个一两年活了。

　　想要活命，必须得将一身毒血换下。而换血，须得至亲，或者……神族后裔匀桧的血。

　　可这是一件以命换命的事。

　　陆烬枫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弄巧轻轻地起身，点了安魂香，让他可以睡得没那么痛苦。

　　离开小院回到雨红莲，银涵在楼亭上向她招呼：“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吃过晚饭了吗？我给你留饭了的，需不需要我帮你热一下？”

　　弄巧在下面摇头，然后爬上楼亭。

　　银涵正在和朝暮讲书，察觉不对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银涵，你还有没有未了的心愿？”

　　弄巧一来就突然一个问题抛出来，银涵觉得很奇怪，不过还是很认真地思考，然后回答：“那就有很多了，我想去北边的沙漠里探险，游历大海另一边的陆地，去见不曾见过的，然后记录下来，晚年走不动的时间将所有撰写成书，留给后世子孙！”

　　朝暮道：“就是说你也想写书喽，像我读的这些书一样，教授给人知识。”

　　“没错，就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真是伟大而又遥远的愿望啊。”若是前些日子，弄巧会觉得这样的愿望十分可笑鄙夷，但相处的这段日子下来，她发现这样的品性十分难得。银涵她总是双眼带光，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美好的期待，对人也能毫无保留的真诚。

　　是因为在关爱中长大吗？从小见惯生死残酷的她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了，仔细想想也没有那样这么多活着的理由，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努力，只是为了可以活下去而已，然而活下去，对于她来说意义是什么，重复每日地狱般的制毒与学习吗？

　　她和银涵不一样的，银涵学医会毒，是因为揣着一份热爱与救人的善心，而她制毒会医，只是为了不被当成废物处理掉而拼命地学。

　　-

　　翌日清晨，弄巧很早就起身去给陆烬枫看病。

　　“哎呀，昨天太累，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陆烬枫抱歉地说道。

　　“不用在意，你需要休息。”弄巧带了一些银针给他祛毒。

　　知道自己秘密被弄巧发现后，陆烬枫在她面前也不再隐藏自己身上的疤痕，褪去外衣，坐在床上背对着。

　　与看起来羸弱的外表，瘦削的身形不同，冷白皮下的肌肉很结实，不会过于健壮，也不至于干瘪，属于是精瘦的身材，如果忽视掉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会是一具十分漂亮的身体。

　　弄巧将银针摆好，看准穴位扎下去。银针上她涂了一些药，所以刺入□□中会格外的刺激。

　　陆烬枫疼得眼泪直流：“不可以轻点吗，我真的好疼。”

　　“这种程度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话虽如此，弄巧手下还是不自觉地放轻。

　　结束后她还温柔地擦掉他眼角的泪水，哭笑不得，“别哭了好吗，看起来很假啊。”

　　“有吗，我看其他人都很信我啊。”陆烬枫收起叫痛的表情，眼泪也瞬间止住。

　　他特别擅长伪装，善于博取他人同情，眼泪向来说来就来，说停就停，这些年她见怪不怪了。

　　“你这么大的人了，也别动不动就哭，杨迢都不这样的。”

　　这话让陆烬枫噗嗤一声，接着理所应当地道：“人是自以为是的动物，在强取豪夺间也会怜悯弱者，你不也是吗？刚才下手轻了许多。”

　　弄巧笑道：“是啊，眼泪是天生就有的武器，如此廉价。”

　　她抚摸着陆烬枫的脸，撩上他额前的刘海，凑得很近，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每一根睫毛。

　　眼角狭长，眼眸如点漆，单看是令人羡慕的眼型。

　　“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为什么要遮住？”

　　陆烬枫笑着眯起眼睛，缓缓说道：“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心灵。”

　　“回来一趟，倒是什么话都愿意跟我说了。”弄巧收回手，有点自嘲地说，“不过如你所言，在你眼中我看见你对我浓浓的兴趣。”

　　“啊，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我很喜欢你。”陆烬枫真心情意地说着，还将弄巧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内心封闭的我被你所打动了。”

　　弄巧被逗笑一声，接着又摇头，“你那不是喜欢。”

　　“那明知道我在利用你，你还喜欢我吗？”

　　这是第一次把话挑明，直白地拿出来说。

　　手心下的心脏怦怦跳动着，对于弄巧来说，这句话的意思无异于是：我是因为你的血脉才靠近你，喜欢我的你会拿自己的命救我吗？

　　她走了，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关系，弄巧还是会去给陆烬枫治疗，两人都没再提那天的事。

　　趁着夕阳西下，陆烬枫拉着弄巧出去散步，在湖边去看红莲。

　　太阳落到一望无际的红莲湖的水平线上，金色的光落在粉红色的花上，他们散步在岸边，陆烬枫递给她一个盒子。

　　“这趟出去买的，觉得很适合你。”

　　打开一看是红色的双插簪，簪头是用红宝石镶嵌的红莲花。

　　“谢谢，我很喜欢。”只是过于艳丽，并不适合她。

　　“嗯。”陆烬枫知道这大概会成为一个收藏品，突然停下打量弄巧。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纱裙，乌黑微卷的头发半披半绾，用素色的双插簪固定。

　　“怎么？”

　　陆烬枫道：“你好像所有的裙子都是白色。”

　　弄巧回头，金光在发丝边缘闪烁，她提起白裙，粲然一笑道：“我喜欢白色，怎么，穿白色不好看吗？”

　　“白色是很适合温柔美人，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陆烬枫将心中所想袒露，“无论是衣裙还是配饰，鲜艳华丽更适合你，你穿戴那种更漂亮。”

　　“是吗，那我先谢谢你的夸赞。”

　　陆烬枫笑嘻嘻道：“要不我帮你整一条来？肯定会惊艳所有人的！”

　　“不用操心，我不需要。”弄巧微笑拒绝后，陆烬枫可怜巴巴道：“其实我很想看你穿红衣，为我一次不行吗？”

　　弄巧皱起眉头，陆烬枫轻笑一声，转过身面对红莲湖，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嬉皮笑脸，没个正行，但其实谁都看不起，也什么都不在乎。你可能对我从前的遭遇有所同情，但讲真我没有什么感觉。或许是一种无可救药、自命不凡的骄傲感，因为我长相不错，学习能力强，无论是人际关系还是灵力煞气，我都能应对自如。”

　　“我喜欢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地位去俯瞰别人，无聊时逗逗愚蠢的人。可是在荒漠顶着严酷暴晒守在外面的那段时间，我常常恍惚、神智不清，每当这时我脑海就会自动想象一个山青水绿的清凉之地，想着如果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度过余生，还有，要是有人能陪我一起就更好了。这多么可笑啊，明明我以前最讨厌这种庸碌平凡的生活，要死也应该死得轰轰烈烈，让世人深刻才行，怎么能找个旮旯悄无声息地死呢？”

　　“可是弄巧，我想了下，觉得那样的生活还不错，也希望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

　　风吹过陆烬枫额前的刘海，露出黑曜石般的眼睛。

　　“很莫名其妙，是诱惑我的新说法吗？真是有心了。”弄巧十分理智，可是她对身边人娇俏的笑容又显得像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陆烬枫，你不必如此，我不会让你死的。”

　　呜——

　　湖面一边突然吹来一声号角，两人偏开视线。

　　一艘挂着红莲花纹旗帜的船渐渐靠岸。

　　“是杨纤云的船啊。”陆烬枫眺望道，“以他的实力与性子，坐船倒是稀奇，恐怕这次任务并非一帆风顺，应该受了很大的伤。”

　　他揶揄道：“要去看看吗？”

　　弄巧收回视线，干脆利落地拒绝：“没必要。”

　　“诶，也太无情了吧，好歹他是你未婚夫，也是因为你才接的任务。”

　　没有回答，陆烬枫转头才发现弄巧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