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闪光（袁崇焕传）——作者：天石琴生》画扇七七

36、第二十三章 袁孙交谈

　　袁崇焕在京师与六部九卿，有关司道一一招呼，他们鉴于袁得圣上恩宠，不敢怠慢也热衷接待，连续一周，袁将运往关外之军马器械手续办竣，粮饷也已发运。即驰往山海关，顺道去探望解职回乡的孙承宗。孙承宗闻道新任督师，总制三边的新贵袁崇焕来访，想到袁仍能不忘故旧专程拜访不胜感慨，布衣出迎，相互揖让。

　　袁崇焕见孙承宗红光满面，依旧声音宏亮，不减当年风范。引入内堂分宾主坐下。畅谈各人别后情况，有兴奋也有扼腕。魏逆授首当然是晤谈热门，两人同遭魏贼迫害同命相怜，也同样兴奋；孙承宗老成持重，国之干城，犹未启用，则令袁为之扼腕。孙承宗坦然一笑，“咱老朽一人出处何足挂念，只求新帝登基，拨去遮天云翳，为万民生福，我愿足焉。”

　　袁崇焕叩问平虏之道。他虽然身任督师，对孙承宗犹是师尊从之。孙承教闻来求教，宏亮的哈哈笑声，直震得堂外栖在树上的鸟雀，插天飞去，他说：“督师大人，咱老矣，不问世事久也，你不是问道于盲么？”

　　袁崇焕起立拱手，面容恳切：“阁部大人，为辽东苍生安宁，尚请不吝教诲。”

　　“若坚欲下问，则不外乎往昔所述，用辽人守辽土，用辽土养辽人。审时度势，待机而动。还有你督师的策略是，守为正著，战为奇著以及和为旁著。这些尽可在辽地实施。任重道远，好自为之。”

　　袁崇焕用谦虚口吻说道：“晚侍拟采用三路平虏方略，此三路是锦宁线为中路，左路为漠南，右路为东江与登莱水师。左路守，中右两路攻，自省可操胜券。”于是将与钱龙锡详谈内容，再叙述一遍。接着又说：“只是东江一路，下官昼夜不宁，为何？想毛文龙此人，老大人必有所闻，但恐不受调遣，桀骜不羁，如何妥善处置，苦思不得良策。东江一日不服从提调，则平虏事感到棘手，敢问究竟如何处置毛文龙，才是妥当。”

　　“毛文龙所行所为，老夫早有所闻，他坐断东江已有七载。起始牵制达虏侧背，使不敢全力东向。先帝天启十分宠爱，呼毛帅而不名，以后就拥兵自固，朝廷内外行贿赂，甚至与中官勾结，其党羽遍布京师，势力不小。以后越发玩虏不战，坐享富贵。老夫在朝时，投鼠忌器怕处理不当，祸害江东，加以鞭长莫及，致容忍不发。所以听他靡费国帑，现新帝登基，魏逆援首，彼或许有所收敛听从提调，也未可知，唉，总之，用也难，处理妥善也难。”

　　袁崇焕双眸闪出阴冷光茫：“我去东江劝他致仕，归隐、移镇。若他不听劝说，依旧怙恶，不受节制，则入其军刑戮可耳。总不能因他一人，梗阻复辽大业！”

　　孙承宗摇头说：“不妥，毛文龙有可诛之罪，无可杀之形势”

　　“什么形势？”

　　“他手下死党甚多，若是，当会叛变，则东江块地将不为大明所有。君且莫燥，须从长计议，不能鲁莽从事！”正在议论间，三骑快马奔至，为首的是山海总兵麻登云，他听说袁督师在孙承宗处，即驰至滚鞍下马，闯入堂内，迎着袁崇焕、孙承宗一揖，连声说道：”袁大人刻接快马来报，宁远发生兵变，抚台毕大人等文武大员均被叛兵逮捕，形势十分危急。

　　袁崇焕听后一惊，脸色严峻：“消息如何得来，请详细谈。”麻登云袖手一揖说：“宁远中军何可纲将军派员来告急，请袁大人速至宁远平叛。”袁崇焕看了看孙承宗，见他也神色肃穆凛然，正注视麻登云。麻登云又焦急地说：“末将已集结平叛部队，随袁督师前去。”

　　“不可。”袁崇焕正色道：“事已至此，只能以情义动之，不能以力屈之。我就星夜赶往宁远平息。该城正临边疆前沿，达虏虎视眈眈，正期望乱中取利，我只带随从数人，无须一兵一卒。辞别孙承宗与麻登云加鞭急驰而去。”

　　孙承宗见他背影在荆蓁中驰骋，慨然说道：“元素勇于任事，刚直果决，雄风不减当年，可惜谋略疏忽，尚少磨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