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闪光（袁崇焕传）——作者：天石琴生》画扇七七

32、第十九章 保卫锦宁（六）

　　（六）锦州鏖战获胜

　　宁远城内闻城外炮声大作，袁崇焕等知道金兵已到，即与刘、胡监军、宁前兵备道毕自肃登城，齐放炮铳。火光闪处，条条血路。金营被轰得人仰马翻，帐燃幕燎。原来何可纲根据夜来会议布置，已见机下令开炮了。

　　后金兵未及埋锅烧饭，即被轰散，被迫移营。队伍散乱，闹哄哄地牵马扛旗翻过北岗，尚没有站稳脚跟，明廷步军万余人护着盾牌，执着刀枪长矛，控弦击鼓，祖大寿率领向后金队伍杀去；满桂率精骑一万六千在北岗奔腾杀出。二路烟尘蔽空，喊杀声震天动地。后金兵猝不及防，更乱了阵脚，各自为战，死伤枕藉。

　　明军一反常态，击鼓出击，跃马进攻，大出皇太极意料。他慌忙下令三大贝勒赶快调整兵马，列阵迎战。但建制已乱，一时那里整队得齐。

　　明军马队冲到两军接仗，进进退退往来冲杀。经过一个时辰的交锋，天光已经大亮，后金兵渐渐调整队形，奋力反击。明军终因众寡悬殊，向城垣徐徐退去，步兵弯弓射住阵脚，倚城拒战。

　　袁崇焕凭城堞疾呼，激励士卒，众将士浴血奋战，誓死不屈。城上红夷大炮大奏威力，后金兵终于败退。大贝勒齐尔哈朗受伤，贝勒萨哈速，瓦克达以上兵将被杀伤数千人，其中多数是战马疲劳失蹄，倒地遇害的。

　　明军死伤数相当，满桂身先士卒，奋不顾身负伤多处，肋间重铠处中箭如刺猬。

　　袁崇焕安抚受伤将士，宰牛椎马，重奖犒劳。命令探马注意达虏动向，准备再战。

　　皇太极不敢恋战，他不想攻占宁远，只耽心锦州方面，又考虑粮秣将罄，匆匆拔营离去。二十九日，他下令退往双树铺休整。

　　刘应坤见后金兵退去大喜过望，对袁崇焕说：“这次接仗，交锋刚过半日，虏方即仓皇退却。他们主力未有大损伤，可能有诈。否则为何急急退走，可能还要来，抚台大人要准备再战。”

　　袁崇焕一面用单眼望远镜了望后金兵的撤离，一面说：“虏主急于野战，轻骑奔袭，无辎重，更无攻城器具，粮食将罄怎么会重来？锦州城内纪、陶两公公与赵将军知道虏分兵而来攻宁远，岂会坐视不动？一定会乘机出击，给虏以重创的。”

　　“对，抚台的设想正确，”胡良庸说：“值此炎夏酷暑，虏兵缺水少粮，他又顾念锦州有失，能不匆匆返回！”

　　袁崇焕笑着说：“胡公公讲得诚是，他是乘兴而来，以期围歼我援军。结果扑空而回，且损兵折将，上了我们大当。哈哈，他不知天时，不识机变，凭一时之莽勇，不沮丧折返，还有什么设想呢？”

　　皇太极率众退到双树铺，饮马炊食，安营休息。后金兵伤伴失侣，士气沮丧。皇太极刚躺在软榻子上，锦州败讯已经传来。原来锦州明军趁机杀出城外，虽然未能破围，却击败堵截的后金兵马。副将觉办拜山、台吉备御马希均被俘去，人马折了二千多，营房帐幕被焚毁几十处。众心慌乱。岳托、阿巴泰等人急急向皇太极告急。

　　皇太极得报，对部下说：“果不出朕所料。”连夜拔营，从双树铺出发，不顾人马疲劳，径往高桥，三十日重返锦州城外。

　　将士大多伤病，天气又干旱闷热，白天骄阳暴晒无遮无挡，夜晚蚊蝇叮咬不得安睡。十股兵将中染病已近三股。但是皇太极鼓足余勇，第二天再围攻锦州一天，伤亡惨重仍未成功。天气越发燠热，全军厌战思归。

　　六月五日，皇太极撤围东归，在路上自怨自艾：“朕百战之师所向无敌，为何奈何不了袁姓据守的锦州、宁远？姓袁的在，夺取山海关决不是容易的事。”一路恨声不绝。他在归路上下令，将锦州外围的城堡、大、小凌河都毁坏，于六月十三日偃旗息鼓回到沈阳。

　　六月七日袁崇焕知道胜利已经肯定，八日奏本报捷，十日到京师。朝野无不拍手称庆，奔走相告。

　　魏忠贤欣然受群臣拜贺。群臣都称这次锦宁大捷是仰赖厂臣指授方略，始得克奏伟功，不有殊典，何以赍大勋。纷纷上奏天启帝，于是魏忠贤的襁褓子孙都封官加爵，大小科道九卿等官，只要与阉党有关系的，都加官进级。有的加宫保，有的加尚书都御史，有的加太常太仆等，荫锦衣者近千人。

　　兵部叙功时，京师内已有消息传至宁远，袁崇焕谈和一节，误事不小，陷入达虏奸计，锦州被围时，又暮气深沉，畏缩不前。圣上本拟申斥，鉴于能坚守宁远，特从宽议处，给予加衔都察院右都御史，依旧巡抚宁远。后来圣旨到，果然传闻属实。尚书霍维华心感不平，愿将自己得之爵赏转给袁，阎鸣泰也附和霍维华，被魏申斥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