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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降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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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不太喜欢参与余从周组的局。
他平时就很忙,忙工作的事,也忙一些其他的事,和他们在一起瞎玩儿没意思。这群人动不动就喝酒打牌,不上班也不上学,跟一群游手好闲的二百五似的。
祝宜宁和路芙坐在一排软沙发上,路芙往里面挪了点,祝宜宁坐在了靠中间的位置。接着,陈野看她一眼,也坐了下来:“在说什么?”
他不开口到还好,一开口顾航窘迫了,连忙趁着一桌人没人接话儿前,抢先回答:“我们没说什么啊。”
路芙在桌下踩了顾航一脚。
顾航嘶一声,拿眼睛瞪她。
向景逸和陈野谈了几句工作的事,接着问:“哥,你还在万荣科技上班吗?”
“嗯。”
陈野淡淡地说:“今年估计还要去京北出差,给他们开个会。”
向景逸不懂这些,但也不由得感叹:“厉害了。”
这群人中间,当属余从周和陈野的关系最好。
余从周交友圈广,跟个大少爷似的,交的朋友都是有钱人。
自从余从周来了江城,跟着顾航,一起三天两头就把一群人约出来玩儿,喝酒打牌,游艇开趴,江城几乎玩儿了个遍。
但陈野和余从周不一样。
向景逸从没见过哪个少爷像陈野这般,不热衷于交际,不苟言笑,端正冷性。
近他身比登天还难。
陈野往后靠了靠,脊柱陷入沙发的软垫里,难得有耐心搭理他们:“在玩儿什么?”
“玩牌。”向景逸接话,“陈野哥,你也要玩儿吗?”
顾航来劲儿了:“哥,你和我们一块玩儿呗。”
余从周觉得自己的脸被向景逸和顾航两个大傻子给丢光了,忍不住吐槽道:“玩牌玩牌,你们就知道玩牌,陈野哥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们就这么丢我的面子啊。”
顾航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玩牌,那玩什么?”
向景逸也笑:“小余总的意思是,我们换一个游戏玩儿?”
周围一片沉默。
片刻之后,路芙认真的建议:“要不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吧,大家都玩儿过。”
余从周最后妥协了:“行,干脆幼稚到底。”
反正玩什么游戏,都会被陈野嫌弃幼稚。
这局抽牌的是顾航,他想了个数:“梅花五。”
祝宜宁缓慢掀起自己的牌,刚掀开一角,就看到了梅花。然后继续往上掀。
……五。
梅花五。
顾航说的梅花五,此刻就在她手里。
“哟,挺巧。”余从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祝宜宁的牌,说,“这次是真心话了吧,顾航,你有什么问题快问。”
路芙在一旁说:“陈野哥也是梅花五。”
余从周惊了:“我靠,还真是啊,顾航你这小子一箭双雕啊。”
祝宜宁侧头看了看,果然,陈野手中那张牌和她的一样,也是一张鲜红的梅花五。
好像命中注定似的,他们两人双双中招。
向景逸也在打趣:“顾航,你小子别问太难的问题啊,人家祝宜宁可是第一次来,千万要给她一个好印象。”
顾航看向祝宜宁,问:“你未婚夫有我帅吗?”
安静片刻,周围人的笑声掀翻天。余从周和向景逸的笑声最大。
“我艹,顾航你丫的真牛逼啊,这就追上了?”
“有你这么直白的吗,别吓着人家妹妹了。”
“这么明目张胆撬墙角?”
祝宜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握着杯子,想要一饮而尽。
顾航拦她:“说真心话。”憋红了脸,迟钝几秒钟,才垂着桃花眼说,“我想听。”
“……”
祝宜宁攥紧高脚杯,盯着杯子里冒出的桃色气泡,忽然用余光瞥了瞥。
她看不清陈野的神情。
但也能猜出,此刻他正八风不动,好像事不关己。
觉察到右边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祝宜宁抬头,撞入一双黑沉的眸。
陈野只看了一会儿,玩味道:“说。”
“……”
祝宜宁没弄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彻底噎住:“嗯?”
“说呗。”陈野耐心地又说了一遍,“我也想听听看。”
顾航期待地看向祝宜宁,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他有没有我帅?”
祝宜宁抿了抿唇,心一横,压下心底的羞耻心,小声地说了出来:“有。”
她不敢说得太明显,怕挫败了顾航的心。
其实,不仅仅是帅一点儿的程度。他和陈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准确来说,不是一个类型的人。可就算类型不同,顾航和陈野比依旧有差距。
顾航是个脸皮厚的,听见祝宜宁的话也没生气,眼尾狭长地眯起:“啊?那他能长什么样啊。”
路芙处于震惊之中:“我靠小宁,你未婚夫到底谁啊,真能比顾航还帅?”
向景逸:“顾航小公子可是远近闻名的帅啊,没到惨绝人寰的地步,但至少也是咱们当年念书也是校草,江城一枝花啊。”
路芙也附和:“那你未婚夫得帅成什么样啊?能比陈野学长帅吗?”
祝宜宁:“……”
“好了好了,别乱问人家问题,祝宜宁今天第一次来,你们不给她面子也要给我面子啊。”余从周组局,急忙打住话题,“下一个问题。”
顾航不怕死,专挑带刺儿的问题问:“陈野哥,有初恋吗?”
陈野漫不经心的看了顾航一眼,直白得无比坦荡:“有。”
祝宜宁抬了抬眼。
男人穿着件黑衬衫,衬衣领口扣得严实,却莫名有种撩人又矜贵的感觉。
袖口在手臂折了几道,露出微微突出的腕骨,脉络起伏的小臂随着光影投落阴影。
分不清神色,也分不清表情。
初恋。
她端起酒杯,默默地抿了口鸡尾酒。
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不能有个初恋了。
没有初恋,她倒要怀疑他这个人的性取向了。
“顾航。”余从周勾住顾航的脖子,笑嘻嘻地威胁,“你小子今天还想不想活着回去了?”
顾航单纯地不解:“我这问题又怎么了?”
“陈野哥的初恋,也是你能问的?”余从周说。
“行,那就不问了。”顾航怏怏地说,“我今天酒没喝够,还想活着回去呢。”
余从周抬眼,打量了一番陈野的表情。
高中时余从周并不认识陈野。
两人大学在同一所顶尖大学沪大,成为大学室友后才认识。余从周当时高考发挥超常才进的沪大,而陈野是保送进的。
大学时,陈野在男女比九比一的电子科学启明实验班上,依旧绝了全班男生的桃花。
可陈野却没什么心思谈恋爱,没事儿就到处参加创业比赛拿奖学金。
余从周后来听说,陈野不谈恋爱的原因,是他有个爱而不得的初恋。
大学毕业那天,寝室聚餐喝酒,问到各自大学期间有什么遗憾。陈野只扯唇说了句:“说来挺惭愧。”
余从周问他:“惭愧什么?”
他轻笑了笑,神色轻描淡写:“见面时没和她好好说几句话。”
余从周没理解陈野说的是什么。什么见面?和谁说话。
他抬头。
“高中毕业后也想过别想了,那几年也就没想了。可是最近看到她的一张照片,就又喜欢上了。”陈野轻嗤一声,嘴里咬着烟,没点,“你说我这样是不是他妈犯贱?”
“……”
余从周愣了下,然后笑着补充一句:“哥,你这不是犯贱。”
“?”
“你这是反复犯贱。”
“…………”
那天过后,余从周才反应过来,陈野当时说的是他的初恋。
他之前还在想陈野这人估计没喜欢过人,没想到这人还真喜欢过人,还玩暗恋那套。
怎么说呢,酷哥玩暗恋,还挺有反差的。
也像他们普通人一样爱而不得,余从周竟有种他妈的诡异的心理平衡。
余从周大学时曾经无聊地和舍友们猜测陈野的初恋长什么样。
陈野这人性格冷酷,学院公认的油盐不进,拽得连路边的草都要朝他鞠个躬。
大学期间比现在工作后更拽,对人很冷淡,爱搭理不搭理的模样。
即使这样他人缘依旧很好,总有人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大把大把的小姑娘迷恋上。
但陈野连看都不看一眼。
后来,经过他们宿舍一致讨论,推测出陈野的初恋大概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因为这人眼光高到对现实世界的女生不感兴趣,不会倒贴别人,只有别人高攀他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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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宜宁出酒吧的时候有点晕,分不清是困了还是喝多了。
她不是很喜欢带酒的场合,因为她嘴笨,不会说话,酒品又不好,稍微喝多点出尽洋相。
不过今天,她点了款桃子味鸡尾酒,度数几乎没有,所以喝了几杯也不太难受。
至少,没有喝醉的眩晕感,除了头有点沉之外,意识还算清醒。祝宜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头看着这天,太阳早已下山,光线昏暗。
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醉了。
应该……没有吧。
她和路芙走到一辆黑色保时捷前。
祝宜宁认出来,这是陈野之前接她的那辆车,车牌号也没错,是cy后面四个8。
她的记忆里一向好,只看了一眼,连他的车牌号都记住了。
路芙:“小宁,我听说季以然和段薰分手了。”
祝宜宁看了看她,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上个月吧。”路芙说,“我在季以然朋友圈里看到了,他俩闹得还挺不愉快的,好像段薰想挽回季以然,但他一直不愿意——”
顿了顿,路芙不屑一顾:“你说季以然他是不是想重新追求你啊??”
“……”
祝宜宁唇动了动,接着笑了下:“不是吧,他也没追过我啊。”
路芙哼了一声:“谁不知道季以然高中对你多献殷勤啊!他要来追你,你可千万别同意啊,这种人不值得。”
“季以然这种男的花花肠子一堆,最喜欢和女生玩暧昧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看他就是欠的,下届奥斯卡影帝颁奖没他我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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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芙家离这边近,没搭顺风车,直接走了。少了路芙,周围好像顿时安静了下来。
祝宜宁站在车前等了一会儿,等到身后两人过来。陈野在前面走着,余从周歪歪扭扭走着十字步在后面跟着。
“哥。”余从周脸红彤彤的,一看就喝多了,“我能坐你的副驾驶吗?好不好好不好?”
“滚。”陈野没看他,“后面去。”
余从周嘻嘻笑了几下:“知道了,不坐了,副驾驶是留给你媳妇儿的。”
余从周自觉地打开后车,上了车没几秒,后座响起呼噜声。
陈野看了眼后车镜,祝宜宁也跟着看过去,刚好看见镜中倒映出余从周酣睡的脸。他喝得有点多,后脑勺刚粘上座位就不顾形象躺下睡了。
陈野低啧了一声,看了眼余从周嫌弃道:“一身酒味。”
“……”
他的语气总带着几分闲闲地嘲讽,一听就是平时高傲惯了。
祝宜宁迟钝片刻,正犹豫要不要坐到余从周身边,她抬眼观察了一下。
余从周没什么形象的歪在后座上,三分之二的位置都被他给霸占了。不过幸好,应该还能挤一挤,空间宽敞,至于酒味反正她也喝了酒,也能勉强忍着。
祝宜宁屏住呼吸,打开后车车门,刚准备抬脚上车,坐在余从周身边。
陈野突然喊她:“祝宜宁。”
祝宜宁扶住即将关上的车门,看了看他,眼底像有一轮新月。
陈野单手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眉一挑:“坐。”
坐哪儿?
坐他的副驾驶吗?
祝宜宁回想起余从周刚才无意间打趣的那句话——他媳妇儿才能坐副驾驶。
她迟疑了一下,没走过去。
他们的关系还不到那种地步,既不是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今天也不过是他们相处的第三天。
陈野手搭在方向盘上,勾了勾唇:“愣着做什么?”
“你不坐副驾驶。”他说,“我就抱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