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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难过如洪水止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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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堕胎没几天,温安接到了旭阳的电话。
旭阳约她见一面,温安没迟疑的答应了。
他约在不远处的一家必胜客,因为娜娜还在休养中,自然不会意外的撞到。
点完餐后温安顺口说了句,“要不再点份外卖带给娜娜。”
旭阳身子一僵,露出痛苦的表情。
“对不起。”
“不应该对我说吧。”
旭阳低声询问:“孩子……打掉了吧。”
“恩,”温安点点头,语气越发冷漠,“放心,你不用担心付责任。”
旭阳苦笑道,“温安,我现在负担不起一个孩子,而且我都不知道我这男朋友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温安一愣,沉默了下,“你都知道了。”
“我不是瞎子有眼睛去看。”
温安这时突然明白为什么旭阳每次来都带来好几天的菜,娜娜曾经抱怨过菜多的吃不还就那样坏掉,明白为什么娜娜愁的没钱买的东西没过多久旭阳会‘顺便’带过来,而他的解释便是刚好自己多了用不到,扔了可惜。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你也不捅破……那这次为什么不陪到底,打胎这么久了你才出现,而且找的还是我。”
“过两天我要走了,我爸妈……帮我联络到了好单位。”
温安一怔,“娜娜知道?”
“知道。”
温安横眉冷对,“知道你还走?”
“温安,我现在不走能做什么?我现在走了以后还能给娜娜一个未来。”旭阳沉默了下,尔后一字一板的开口。
“我想给她一个未来。”
旭阳眼中的坚定是温安不曾见过的。
“那走之前去看看娜娜吧。”
温安从包里掏出钥匙递给旭阳。
“起码让娜娜知道。”
旭阳打包两份披萨先走了,留下温安一人。
她慢慢用叉子戳戳披萨,想着起码要二个小时后再回去,因为低着头,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正注视着自己。
“嗨。”低沉的男音自温安头顶响起。
她抬头,看着对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丝毫没有陌生人该有的局促。
温安看清他的长相后立马谨慎起来。
“先生你认错人了。”
“没有。”对方气定神闲的望着她,“我们见过一次,在医院。”
找她干嘛?秋后算账?
温安故作镇定的点点头,死命的瞪着桌上的披萨,就是不敢看他。
瞪了好久都没听到声音,温安只好先开口,“蓝图不在我这。”
“我不是来找她的。”
“啊?”那找她干嘛?
“我想请你帮忙。”
“帮什么忙?”温安心里警铃打响。
他眯起眼,不慌不忙的开口,“借钱。”
“我没钱。”温安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拒绝。
对方脸上半点都没被拒绝的尴尬,自顾自的说着:“我来买披萨忘记带钱你,你会连一个披萨钱都没有么。”
“你可以回家拿钱。”
他摇摇头,“晚了,我已经要了。”
仿佛应他话似的,服务员拿着披萨走过来,彬彬有礼的说:“打扰了,这是您点的披萨。一共98,谢谢惠顾。”
温安目瞪口呆的看着,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了?
男人朝她使个眼色。温安极不情愿的掏出钱包付账。
“我会还你的,加倍还。”
看穿了她的不甘愿,他保证似的开口。
温安不再吭声,老实说卡里的钱几乎全用在娜娜的打胎费上了,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如果他没骗她的话那自己还可以小赚一笔……
不再像开始那样慢吞吞地吃披萨,温安开始加快速度吃起来,早点吃完早点走人。
她低头猛吃,尽量让自己忽略掉坐在对面的男人。
快速解决披萨后她拿纸胡乱一擦,提起包包就要走人。
有人却比她先一步起身,站在旁边等她。
温安一怔,动作又开始慢起来,慢慢地起身,慢慢地整理下衣服,男人却好像很有耐心似的等她忙完。
直到温安再也没什么可以慢慢做的了,他戏谑道:“要不要整理下桌子?”
温安马上脸红了,窘迫的站在那。
“走吧。”说着他率先走在前头。
温安硬着头皮跟在身后。
她有些害怕,只有二十三年的浅显资历让她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加上男人身上有种理所当然的威严感,让温安做不出反应。
慢慢跟着他走出必胜客,看他向停车道走去,身形停在一辆白色宝马前,掏出钥匙打开车门,手撑在车顶上。
“发什么呆,上车。”
温安又不是傻了,站的离他有些距离,摇摇头。
“我车上有钱你上车我拿给你。”
温安瞪大眼睛望着他,音贝不自觉的抬高几分,“你车上有钱你还问我借!你不会走下来拿啊!”
他也不回答,只是再次问道:“你真不上车?钱你不要了?”
“你现在拿出来给我不就行了。”
“你上车我就给。”他也不让步,语气强硬。
温安犹豫着,心里的防范越来越重,脑子里闪过很多被□□被拐卖的镜头。越想越怕,忙摇摇头。
“不要了不要了,不对,你下次还好了。我给你……你给我电话号码好了。”
他眉毛一扬,语气异常坚决。“我说上车。”
温安彻底被吓住了,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她跑得飞快,在学校时让老师头疼的跑步成绩突飞猛涨似的,头一次跑这么快。
心惊胆战的跑出很远后,她才在商场休息椅上坐下,边气喘吁吁的抚着因剧烈运动起伏的前胸,边小心翼翼的望向门口往来的人群。
她活腻了才上车。
在医院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他是个极危险的人物,普通人会对怀有自己孩子的女人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你流产这样可怕的话么,会明明有钱却故意叫陌生女人帮忙付并借机拐上车么!
想到那98块她就心痛,包里连五十都不到了,剩下的日子只能啃面包了,她倒无所谓,倒是现在身体虚弱的娜娜,又不能进补……
那天从医院出来时,寒冷的空气让娜娜软了腿,幸好温安及时扶住了。她脸色苍白的吓人,毫无血色可言,扶住她时明显的感觉她一直在抖,眼睛暗淡无光。温安多次开口想安慰她,结果说出口的只是句:“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娜娜不语,任她搀着回到家,然后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喂她吃饭她眼皮都不抬一下,灵魂出窍似的。温安急了,却也想不出办法来,索性把所有假期全休掉,专心致志的陪着她。
直到那次出去买糖水,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房东太太带着孩子下楼去。
小男孩活泼可爱,异常好动,拿着小皮球不停的玩耍。在温安和房东太太寒暄几句时,小孩子挣脱房东的手,圆滚滚的身子踉踉跄跄地追着滚下楼梯的球,嘴里大声嚷嚷:“球球!球球!”
温安和房东被逗乐了,正笑着,房东突然视线定在她身后,“哟,好久没见到了啊娜娜,生病了么,脸色这么难看。”
温安惊讶的转头,娜娜倚在门上,出神的看着小孩追球跑的身影。眼神温柔而落寞。
过了许久,才转头笑着对房东说:“你孩子真可爱。”
房东乐呵呵的掩嘴笑着。
这种变化让温安喜出望外,娜娜终于是恢复过来了。
温安也顾不得去买糖水,房东一走她就关门,刚想开口说话,娜娜脸上笑容还未来得及褪下,她猛地抱住温安,用尽所有力气似的啜泣……开始似乎拼命忍着,最后忍不住似的放声大哭,这放肆的哭声带有的悲恸不是温安所能理解的,她只是沉默的,用力的,回抱娜娜。
心里的难过泛滥似洪水,奔腾不息,轰轰烈烈,横冲直撞的冲向全身血脉。
唯有通过眼泪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