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非谁不可》柏亲渝

2、圣诞节打胎 黎

　　黎娜和旭阳的感情并没有温安相信中的稳定，黎娜脾气不好，再加上心里一直压抑着，常常发脾气，旭阳一一忍受下来，偶尔受不了了就冷战。
　　短短一个月，温安便见识了很多次，聊电话都能莫名其妙的发火然后大声争执。
　　对此，温安早已习以为常。

　　圣诞节快来临了，满大街张灯结彩，到处贴着Merry Christmas的字样，店长也摩拳擦掌准备把店里大搞一番，弄的很有气氛，以此吸引更多的客人。
　　温安开始忙碌起来，一会儿帮忙搬圣诞树，一会儿忙着找梯子准备在吊灯上挂些小星星之类的装饰。
　　“大家赶紧点啊，这时候可是客源高峰期，动作快点。”望着兴奋指挥大家的店长，温安心里有些不满，明明大家都忙不过来了，也只是站在柜台发号施令从不帮忙下。
　　正想着，店长一愣，“还少个人啊，文茜呢？”
　　这一问，同事们立马抱怨起来。不能抱怨店长抱怨文茜总可以吧。
　　“店长，你终于知道少个人啦，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看到人影，我们忙的要死要活的她就一个人在里间休息！”
　　“就是就是！我们都快累死了！”
　　“我们还以为店长知道呢。”
　　“我怎么知道，这几天我都在采购东西。”店长脸色一沉，“温安你去把她叫出来，真不用做事啦，真是的。”
　　温安有些犹豫地挥挥手中的一堆图纸，表示自己正在忙，店长大步走来，一把抱过图纸，朝她往里间鲁鲁嘴，“你去，这些我来。”
　　店长什么意思温安岂不知道，文茜这几天明显心情不好，应付客人时总心不在焉。大家都不想得罪文茜，她来这时间最短，这种事自然落在她身上。

　　温安是在同事同情的目光下走进里间的，推开门，看到文茜背对着她坐在杂货上，刚想叫她，文茜忽然转头望着她，脸上布满泪痕。
　　温安愣愣的看着，心里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从上衣里拿纸巾递给她。
　　“文茜——”小声唤了声，思索着该说什么好。
　　文茜捂着嘴，摇摇头，“我听到了，等下我就出去。”梗咽的声音透露着虚弱。
　　温安不好再说什么，刚要走人，突然被文茜拉住。
　　“你等等，”文茜有些急切地攥住她，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恳切，“不要告诉别人。”
　　温安点点头，“我明白。”

　　事后，温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那句‘我明白’。又明白什么？
　　她去问黎娜，毫无意外的换来黎娜的白眼，“谁知道你明白什么，当情妇当的天下尽知，这个还有什么好瞒的。”
　　温安一怔，半响没吭声。

　　圣诞节前夕，平安夜的苹果身价猛涨，温安看着平时不怎么吃的苹果，心里不断骂着，最后一咬牙，在水果摊前精挑细选一个，付账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的。

　　回去刚打开门，她就笑盈盈地对躺在床上的黎娜大喊：“平安夜快乐！”
　　黎娜则毫无反应。
　　她走过去，看着紧闭双眼的黎娜，拿手碰碰她，“喂，装死啊。”
　　“少烦我！”黎娜不耐烦的翻个身，整个背对着她。
　　温安早习惯了黎娜的脾气，放下包，伸手扯扯发髻，“你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了，怎么，又和旭阳吵架啦。”
　　“别跟我提那贱人！”黎娜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脸色阴鸷，声音愤恨。
　　温安一惊，心想发生大事了。慌忙问道：“怎么了？”
　　“没你事！”说完便冲进洗手间，把门用力甩上。
　　温安认识黎娜七年了，也知道黎娜就是脾气刚上来那时很冲，只要不理她，等她气消自然会主动找你说话。
　　现在这枪口上还是不撞的好。
　　温安拖鞋躺上床，累一天了也没力气吃东西。

　　良久，温安在睡梦中感觉有人爬上床在身旁躺下，她翻身，准备继续睡，却迷迷糊糊的听到黎娜清冽的声音，“我怀孕了。”
　　起先，温安还没会意过来，慢慢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眼睛倏地睁开，迅速翻身瞪着黎娜，“你确定？”
　　“确定。”
　　她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却混乱的组织不出任何语言。
　　“温安，你说我要怎么办？”
　　很久很久，黎娜才幽幽开口。
　　听在温安耳朵里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黎娜抱住她，温安感觉她在颤抖。
　　“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事都不告诉他。”
　　“说了，他给钱让我去打掉，我把钱扔在他脸上……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其实他也没错。”现在的黎娜每个月除了还债交租外几乎拿不出多余的钱来。
　　“那就打掉，明天下班我就陪你去，钱我出。”
　　“钱我会还的，……谢谢。”

　　那天很晚的时候温安才睡着，醒来后清晰的记得做了噩梦。
　　睡在身旁的娜娜一夜未眠。

　　上班的时候她都有些恍惚，看着走进来一对对洋溢着幸福微笑的情侣，看着走进来笑得开心的一家三口，看着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她不经想，幸福真近，近到只能看着别人的幸福。

　　一整天，她都没心情去研究文茜的笑容，从表面上看仿佛昨天在里间看到的是错觉。
　　只是那辆黑色奥迪已经很久没停在门口了。

　　今天，圣诞节。

　　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温安陪着黎娜等待手术，她从包里拿出苹果递给黎娜，“你吃吧，看你脸色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吧。”
　　黎娜摇摇头，眼神黯淡。
　　“昨天平安夜的礼物，吃了保平安的。”
　　黎娜接过，低头看着苹果，轻轻说了句：“谢谢。”

　　空旷的走廊上偶尔传来声响，妇产科等着作手术的长椅上只有她们两个。
　　今天圣诞节，欢快的气氛并没有传染到医院。

　　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排着一排长椅，没人气显得格外冷清寒冷。给人一种透到骨子里的凉。

　　“黎娜，手术时间到了。”护士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冷冷的说，“快点进来。”
　　黎娜点点头，把苹果往温安怀里一塞，起身跟着进去。
　　温安看着她，欲言又止。
　　黎娜的表情中有种视死如归。

　　‘砰’，门一关，手术开始。

　　温安紧紧捏着苹果，愣愣的看着那扇门。
　　脑子里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来S市时黎娜跟自己说的。
　　‘我把自己第一次给旭阳了即使有天会分开我也不后悔’‘我爱他，我想嫁给他，为他结婚生子’……

　　“温安。”
　　温安一惊，急忙拉回思绪。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
　　“你也来堕胎？”
　　温安慌忙摇头，“不是我，我陪人来的。”
　　“哦。”蓝图在旁边空椅上坐下。
　　温安迟疑了下，问道：“你也是？”
　　“不是，来检查宝宝是否健康，刚看到你所以过来聊聊。”蓝图一脸平静的笑着，神色里竟带有母亲特有的慈善。
　　温安视线移到她平坦的腹部，这里面也有个生命。

　　“结婚了啊，真是恭喜。”
　　“不，还没。”说这话时蓝图语气平缓，一点也没难堪之色。

　　蓝图轻笑了下，“未婚妈妈而已。”之后靠在墙上不再开口。

　　温安偏头打量她。
　　蓝图一身红色裙子，配双矮跟的高跟鞋。和以前温安印象中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印象中的蓝图风情万种，妖娆妩媚，一直是精于打扮，修眉、化双眼皮、不惜血本的买衣服，一直都为了嫁个有钱人，那么多年来都是雄心勃勃的。只是，以前媚眼如丝的双眸现在却意外的透着温柔。

　　医院又恢复安静。

　　温安双手不停擦拭着红彤彤的苹果，心里想着等下还是让娜娜吃掉的好。

　　手机铃声突兀的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温安吓了一跳，手一松，苹果竟从手中滚落。蓝图对温安抱歉的笑笑，起身接了电话，并顺势弯腰拣起苹果，还没来得及还给她，身形便僵住了。

　　‘蹬蹬’的急促皮鞋声响起，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来，对方手里也握着电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走到蓝图面前，蓝图竟是惊慌失措的表情。慌忙用手护住肚子。

　　男人站定后，脸色不善，语气凶狠的说：“你听不懂么，我叫你打掉！”
　　蓝图摇摇头，很坚决的护住肚子，像极了那些捍卫自己孩子的母亲，表情坚定，“不要！我说过要生下来！”
　　男人眯起眼，露出危险的表情，一把抓住蓝图的一只手，冷冷的说，“我有的是本身让你生不下来，你信不信现在我就能让你流产！”
　　蓝图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全身颤抖着，却已说不出话来。

　　温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了大概。
　　如此冷漠而残忍的男人这是第一次见。

　　“那个，先生——”
　　温安试图开口。像是才注意到温安的存在，男人漠然的转头看着她，手还是牢牢的抓住蓝图。
　　有一瞬间，温安被他眼中的狠厉震住，想好的话差点全被吓回肚子里。
　　她支吾着：“那个，请把苹果还给我。”想了半天，她才想到这个借口。
　　他明显一愣，尔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到蓝图手中的苹果。
　　“那是我的。”温安胆战心惊的走近，从僵持的两人中握住了蓝图的手，她轻轻拉了拉，又不敢看他，只好盯着那手说，“请放手，我拿苹果。好么？”
　　等了一会，温安以为他会凶狠的连自己一起揍，心里紧张的不行。可是他竟然放开手，半响才说道：“抱歉，我们出去谈。”说完便拉着惊慌的蓝图大步走掉。

　　温安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拐弯时男人朝她投来若有所思的眼神，吓得温安忙垂头盯着苹果。直到确定他们走远了，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温安自己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帮蓝图，照理说她应该幸灾乐祸的在旁看戏才对。
　　她们是有过节的。
　　女生中最大的过节不外乎谁抢了自己的男朋友。
　　蓝图抢了温安交往三年的初恋。

　　可是看到蓝图无助痛苦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其实心里明白，自己什么都帮不了。

　　手术灯熄灭，房门缓缓被拉开，几个穿白制服的人依次走出。护士依旧是冷漠的神色，只是瞥了眼温安。
　　“等麻醉药效一过就可以走了，你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