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之上》徽槐

14、青青子衿（14） “吾心悦君

　　最震惊的人莫不过于我们宰相大人。
　　张躬民颤颤巍巍地走到二皇子殿下身旁，他扑通一跪：“陛下！小女……小女碧玉年华（16岁），尚未出阁，宫中礼数尚未知晓，性情软和，不明事理……臣……臣……”
　　张躬民吓出一身冷汗，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与那颤抖的行礼之手。
　　“宰相大人之言，朕实在理明，吾儿久久归来，不妨让其嫁入二皇府，之后命人同吾儿学礼？”皇帝不慌不忙地甩下这句话，无疑是一块巨石压在张躬民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二皇子温柏逸露出胜利者的笑容，那笑容如利剑一般刺进杜璇的心。
　　温颍镇定自若地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温檀则是毫不在意地盯着自己面前桌上的香檀之荷包。
　　温颍有两个姐姐，一位已经离世，另一位名曰温云喜，“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此时此刻正坐于温颍正对面，饶有兴趣地托腮盯着这精彩绝伦之幕。此人乃是嫔妃所生，这位嫔妃如今还活于世，忠心于皇后，名曰林问景，人称景妃。
　　而温颍的三弟一妹于年数，不允进堂。
　　“陛下所言极是！”张躬民跪在地上，招数用尽，再也逃不过这天命。
　　“那……朕即刻下旨！”
　　杜璇也是招数用尽，一点法子都无处可用。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句：“陛下，时候太急，不妨让宰相大人如实操办，毕竟亦是大人之掌上千金。”
　　皇帝思索一番，觉得此话深得他心，便点首回应：“皇后之言在理，宰相大人意下如何，吾儿啊，你觉得呢？”
　　“儿臣遵父皇母后之旨！”温柏逸率先开了口，似乎是只要能与其女结为夫妇，何事都无妨。
　　“臣遵陛下、皇后娘娘之旨。”张躬民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这喜宴好不容易结束，温颍是一刻也留不住。随着皇帝皇后先行离开，下臣依次离场，皇子皇女也准备起身离开。走出大殿，温颍伸了个懒腰。
　　“兴礼！温兴礼！”后面一个细柔的声音响起。
　　“二皇姐？”温颍转身后立刻给温云喜行礼。温颍，字兴礼，多数亲近之人多称其温兴礼。
　　“你跑得倒利索！”温云喜低身拍了拍淡紫色衣裙，甩了甩衣袖。“本宫且问，今日之事，你怎看？”
　　温颍似想非想，缓缓道出口：“二皇姐，此人行事必有奇异……呵，这倒是臣弟胡言罢了。”
　　温云喜也倒是不再多留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相较于另一边宰相府——
　　“吁～”驾车之人突然拉紧栓马绳，恭敬唤道：“老爷！到了！”
　　站在宰相府大门前的少女看见马车停下那一刻，迫不及待地冲到阶梯下等候。“爹爹！”
　　张躬民被驾车之人搀扶着下了轿，一抬头便看见掌上千金——张瑶伊候在前方。“瑶伊……”
　　“爹爹？宫中发生何事？脸色如此之差？”张瑶伊忐忑不安地走到张躬民身边，一边搀扶着他，一边走进府中。
　　张躬民内心纠结：要不要将此事告于她？
　　“爹爹……”张瑶伊的声音愈发低下，也不再多问。
　　“瑶伊……此事需与你商议。”实则不然，此事根本无商议余地。
　　“爹爹，何事啊？”
　　“报——老爷！”一上了年纪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也顾不及什么礼节，脱口而出：“老爷！二皇子殿下莅临！”
　　他指向大门，二人顺其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浑浊的身影愈发清晰，直至那人走到这二人面前。
　　“宰相大人，冒然登门，本王有失礼节，且给宰相大人行不是。”温柏逸恭恭敬敬地行礼后，张躬民吓出一身冷汗。
　　“瑶伊，好些时日未见，出落得亭亭玉立了。”温柏逸笑着对她说。
　　张瑶伊与其说是高兴，更不如说是无比震惊。“殿下……”
　　张躬民面色凝重，正打算缓缓张口道出所发生之事。“宰相大人初到府邸，怕是未能将陛下之旨传到。不妨由本王来说。”
　　温柏逸从其蓝色衣袖中掏出一金边镶朱丹卷轴递给身旁随行的小太监，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二皇子殿下为宁宣王，其与宰相之女乃天合之作，奉缘人之命，二人借此良机，结此良遇，于良日结缔！钦此！”
　　张躬民拉着张瑶伊跪在地上，圣旨如圣人亲临，不可不敬。张瑶伊颤颤巍巍地接过圣旨，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与居高临下的二皇子殿下。
　　“殿下？”张瑶伊抬首看着这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人，如今陌生到她认不清。
　　“嗯……”温柏逸温柔地上前扶起她，拍了拍她衣裙上的泥渍。
　　“二殿下，请许小女陪您，臣先行告退。”张躬民头也不回地走进客堂，张瑶伊依依不舍地盯着父亲的背影。
　　“殿下……”张瑶伊同温柏逸行于风雨走廊中：“兄长为何未归？”
　　“营中琐事还需处置，他还有一阵时日。”
　　“嗯……”
　　张瑶伊紧张地搓着自己的手心，她还不知要不要开口。
　　“瑶伊？若心中有事，可便同我说说。”温柏逸突然牵起她搓红了的手，张瑶伊猛一脸红。
　　“殿下……”
　　张瑶伊抬首撞上那水灵灵的眼眸，思绪如果一朝春水，回到心动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