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哥哥又生气了》雨知夏

4、第 4 章 别生气了

　　“为什么课间操不穿外套？”顾时质问他。
　　“我忘记了哥哥，课间操前一节是数学课，我有一道题没弄明白，耽误了几分钟，下楼太着急了。”乔晏赶紧解释。
　　“不会做可以回家问我！差那几分钟穿衣服时间吗！下午风那么大，吹感冒了怎么办，感冒了要发烧，发烧又要打针吃药！能不能不让我担心！”顾时有点压不住脾气。
　　乔晏是真的知道错了，想要好好道歉，但顾时一吼他，他就觉得委屈。眼睛止不住的掉。
　　顾时听到乔晏吸鼻子的声音，以为他下午让风吹感冒了。顾时转头看他，一张瓷白的脸已经挂满了眼泪。
　　认命的叹了口气，他忙挪到乔晏身边，揽过他的肩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真是败给你了，哥错了，哥不应该凶你。”
　　顾时扭过乔晏的脸给他擦眼泪。
　　乔晏哭的更委屈了，他抱住顾时的腰，埋在他怀里哭。
　　顾时原本没料到是这种局面，自己惹哭的只能自己哄：“哥错了，宝宝，哥刚才太凶了。哥就是着急，天这么冷，冻坏乔乔怎么办，嗯？哥错了，哥以后一定好好说。”
　　乔晏一直哭到家门口。回到卧室，乔晏的眼泪还是掉个不停，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宝宝怎么那么能哭啊。”顾时继续哄着。
　　乔晏哭得厉害，眼睛水洗过一样，亮晶晶的。顾时看着乔晏的小可怜样，克制地亲他的脸。
　　以前顾时哄乔晏，最亲密的行为就是吻他的额头，这是第一次亲脸颊。
　　亲完他自己也愣了两秒，乔晏呆呆的，连哭都止住了。
　　像是被那个吻安慰到了，乔晏习惯性地伸出手朝顾时的方向。
　　顾时看着乔晏的动作，不禁笑了。他俯身回应乔晏的求抱，低沉的声音在乔晏耳边说：“我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啊。”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顾时哄乔晏吃了药，带他洗漱上床。乔晏全程紧跟着他，寸步不离的，还黏人地要顾时抱他。
　　“哥哥刚才好凶。自己在前面走，理都不理我。”乔晏还带着点委屈地说。
　　“哥错了，哥太着急了，怕你又感冒。早上嘱咐你出去外面要穿外套的，下午你就忘了。”顾时没脾气的哄。
　　两个人在床上面对面抱着，这是他们俩都习惯的姿势。顾时边摸乔晏软软的头发，边继续安慰小可怜。
　　半夜顾时又给乔晏量了次体温，确定没问题，才抱着他继续睡了。
　　第二天是周六，顾行舟难得在下午回来赶上了饭点。
　　“今晚有一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去，也算是正式对外界宣布你回顾家了。”这也意味着顾时成为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知道了。”顾时反应平淡，既然决定回来，这些都是他该面对的。
　　顾行舟在家的时候，乔晏几乎从不主动说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放下筷子，想默默离开餐桌。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顾行舟开口问他。
　　“不是的，阿姨做饭很好吃。”做饭的陈姨在家里十多年，平时也很照顾他的口味。只是他平时饭量小。
　　顾行舟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乔晏不好意思再离开，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顾时开口：“再吃两口。”
　　“吃饱了。”顾时看他面前剩的半碗米饭皱皱眉。这几天乔晏胃口不好，吃的比之前少。
　　顾时夹了两个虾仁到乔晏碗里，哄着他：“再吃点好不好，吃完这两口就不吃了。”
　　顾行舟看着餐桌上的两个少年，顾时对他的态度像只是交易关系的陌生人，像没有感情一样公事公办。但是他面对乔晏时，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宴会晚上七点半开始，顾时估计今天会回来很晚，提前叮嘱乔晏：“哥今天会回来很晚，乔乔九点半就要上床睡觉，不可以熬夜，晚上不能偷吃零食，我回来会检查知道吗？”
　　“知道了哥哥。”乔晏乖乖答应。心里小算盘想着晚上偷吃一块巧克力，最近他饭吃的少，哥哥一点零食都不让他吃了。
　　顾时换上顾行舟给他准备的西装，这是他第一次穿正式的西装。乔晏特意去网上学了打领带的教程，主动要求给顾时打领带。
　　顾时低头看乔晏认真的眉眼，有种妻子送丈夫出门工作的感觉。顾时不禁笑起来。
　　乔晏抬头求表扬：“哥哥，系好了。”
　　“乔乔真棒。”顾时笑着和乔晏对视，抬手扶他的后脑勺，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乔晏笑眯眯地看着他，脸颊上浅浅的酒窝，甜的顾时心都化了。
　　顾时跟顾行舟出门后，别墅里只剩乔晏一个人，佣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间里，没事不会出现。
　　乔晏第一次觉得这个别墅好大，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时候说话都有回音。
　　晚上九点半，乔晏躺在床上，他已经习惯了和顾时一起睡觉。
　　小时候爸爸妈妈出差，乔晏就住在淑华阿姨家。两室一厅的房子，乔晏和顾时住一个房间。
　　后来他总是生病，顾时寸步不离地照顾他，晚上就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乔晏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顾时回来的时候放轻了动作，他在走廊的卫生间里洗完漱，回房间上床抱住乔晏。
　　乔晏睡得不安稳，感觉到周围顾时的气息，他回抱住顾时，头埋在顾时怀里，闷声说：“你是不是把零食都藏起来了。”
　　乔晏睡前到处都没找到巧克力。
　　顾时早就看透乔晏的小心思，他嗓音低沉地笑了：“小馋猫。”
　　乔晏困意正浓，在顾时怀里很快就睡熟了。
　　第二天早上，乔晏还在因为没吃上巧克力不高兴。
　　顾时哄他早饭多吃了半碗粥，答应他今天可以吃半块巧克力。
　　学校下周组织了校篮球赛，放学的时候，乔晏高兴地问顾时：“哥哥，篮球赛你报名了吗？”
　　“没有。”顾时并不感兴趣。
　　回家路上，乔晏一直缠着他：“去吧去吧，哥哥，我想看你打篮球。”
　　顾时确实会打篮球，但他并不热衷。耐不住乔晏的撒娇，他只能答应明天会去报名。
　　篮球赛第一场是高一和高二，因为是学校组织的，当天比赛的年级都可以去体育馆观赛。乔晏对篮球本身不感兴趣，他只是喜欢看顾时打篮球时，目空一切、运筹帷幄的样子。
　　第二天是高二和高三打，比赛的前一节课，乔晏就有点小兴奋。他在后排偷偷拿出手机给顾时发消息。
　　乔日安：好紧张啊哥哥。
　　乔日安：一会我会在观众席给你加油的！
　　时：好好听课。
　　乔晏在心里“哼”了一声，吐槽顾时：皇上不急太监急，转眼又去看墙上的表。
　　下课前两分钟，乔晏就开始收拾东西。语文老师也难得的没有拖课。下课铃一响，大家就争先恐后的往外跑。林星云也回过头，拉着乔晏就要去体育馆。
　　乔晏要去超市给顾时买水，就让林星云先走。
　　“哦，好吧。那我给你占位置，你快点来。”林星云着急地跟他说。
　　乔晏进体育馆就看见林星云在第二排朝他招手，顾时在场边做热身活动。
　　高二高三的人基本都来了。顾时正背对着观众席和身边的人说话。
　　乔晏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顾时很少穿篮球衣，他身高185，腰窄肩宽，今天又穿着短裤，露出来的腿又长又直。
　　后排的女生明显很激动，乔晏听到她们讨论：“我就说吧，高三新来的那个学长很帅。”
　　另一个女生附和：“听说学习也很好呢，就是脸有点冷，都没怎么见他笑过。”
　　“连背影都这么帅，还会打篮球。品学兼优的冷脸大帅哥，我爱了。”
　　乔晏这一刻突然有点后悔让顾时参加篮球赛了。突然观众席后排小声惊呼，等他回过神就看见顾时已经坐在了他右边。
　　周围好多双眼睛盯着，乔晏害羞地小声问顾时：“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在这，过来找你。”
　　话音落下，后排又是一阵激烈的反应。
　　“你不上场吗？”乔晏问他。
　　顾时摸摸乔晏的手，毫不意外的冰凉，他顺势就握在手里。
　　“我在下半场。”
　　乔晏感觉到周围更多人好奇的视线，赧然低下头，把手抽出来。顾时知道乔晏是不好意思，他把下场的外套放到乔晏腿上，让他保管。
　　然后跟他一起坐在观众席看完了上半场。
　　下半场顾时和队友确定好战术，顾时打前锋位，吸引了对面火力。顾时全程都在跑，对面的人对他紧追不舍。
　　场馆里人多，空气也不流通，又闷又热。打完下半场，他已经汗流浃背，顺手撩起衣服下摆擦汗，然后转头去找观众席的乔晏。
　　“哥帅不帅？”顾时高兴地问他。
　　高三以巨大的优势获得胜利，第一场是高二赢了。所以高三直接获得第一名。
　　乔晏把毛巾递给顾时擦汗，小声骂他：“骚包。”
　　然后把外套递给他穿上。刚才在场下那群女生话题基本没离开过顾时，一直给他加油，还夸他好帅。
　　明明平时也没看见顾时运动，怎么身材那么好啊，刚才他撩起衣服擦汗，露出八块腹肌，下面的女生一直在尖叫。乔晏在心里抱怨。
　　顾时极自然地拿过乔晏手里喝剩下的半瓶水，一口气喝光。
　　“这有给你买的新的。”乔晏拿出手边的另一瓶水。
　　顾时无所谓道：“都一样。这水太凉了，你别喝了。那瓶给我，我下午喝。”
　　“哦。”
　　回到班级，林星云再次表达对乔晏有一个好哥哥的羡慕。
　　李成宇从一旁路过，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羡慕的，整天冷着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一样。”
　　林星云当即就不乐意了：“谁说顾时整天冷着脸了，刚才打完比赛，他不就笑了，迷死场下一群女生。再说，冷脸怎么了？冷脸也有人喜欢。谁像你，天天赔笑脸又送温暖，隔壁班齐雨诺还不是照样不喜欢你。”说完，还送他一个白眼。
　　李成宇说不过林星云，愤愤地走了。
　　林星云又转头对乔晏解释：“乔晏你别理他，他喜欢隔壁班的齐雨诺，对人家穷追不舍。但是人家看不上他，前几天齐雨诺好像还去找你哥表白来着。李成宇知道以后，就整天阴阳怪气。”
　　“表白……?有很多人喜欢顾时吗？”乔晏突然问。
　　“是吧。毕竟你哥又高又帅，学习也好，这个年纪的女生不都喜欢这样的吗？”
　　乔晏默不作声，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有好多人喜欢顾时，他心里酸酸的。
　　乔晏一下午都闷闷不乐的，晚上任凭顾时左哄右哄，都没吃几口饭。
　　不知道是不是上午喝了半瓶凉水的原因，半夜乔晏开始胃疼。
　　他没有叫醒顾时，下楼想接杯热水喝，结果手没拿稳把杯子摔了，玻璃碴子混着热水溅在他脚踝上。
　　客厅一下子亮起来，顾时站在楼梯口，看见乔晏正弯着腰，一只手抵在胃上。地上是玻璃碎片和一滩水。
　　佣人也被声音惊醒，出来问怎么了。顾时一言不发，抄腰抱起乔晏就往楼上走。
　　顾时动作不轻地把乔晏放在床边，转头去拿医药箱。乔晏胃疼的坐不住，上半身倒在床上。
　　顾时把医药箱放到床边，又下楼重新兑了杯温水上来。
　　“张嘴。”顾时把药和水递到乔晏嘴边。
　　吃了药，顾时给乔晏的脚踝上药，热水溅上去烫红一小片，还有碎玻璃片划的两道口子。有一道划的有点深，血顺着脚踝向下延伸。乔晏皮肤白，衬着血迹，说不出的艳丽刺眼。
　　顾时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弄好一切就上床躺到乔晏身边。
　　胃药起效还需要一段时间，乔晏感觉到顾时在他背后，翻身进顾时怀里，嘴上喊着“疼”。
　　“难受，哥哥。”乔晏疼的一个劲儿的往顾时怀里钻，眼泪沾湿一小片顾时的睡衣。
　　顾时手附上乔晏疼的位置，帮他揉着。他没什么表情，但嘴上哄着：“不疼了宝宝，一会就不疼了。”
　　胃药起效，顾时的手还捂着乔晏的胃。乔晏在顾时怀里慢慢睡着了。
　　顾时又给揉了半个小时，看乔晏睡着的表情放松了，才停下来。
　　房间里只剩乔晏的呼吸声，顾时搂紧怀里的乔晏，把头深深埋在乔晏颈窝里深吸了一大口气，极度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可能是乔晏抑郁症留给顾时的后遗症。
　　乔晏不在他身边，他就醒了。他到楼下一开灯就看见地上的碎玻璃和顺着乔晏脚踝流下的血迹。
　　他瞳孔放大，不可抑制地想起另一个场景。
　　那时候乔晏的父母刚去世，没有亲戚愿意收养他。顾时每天陪乔晏呆在那个房子里。一整天，乔晏像个精致的娃娃，不说话、不吃饭也不动。
　　乔晏抑郁症发作的那一年，顾时哪也不敢去。上厕所都要让乔晏坐在卫生间门外的小板凳上，时不时的叫他名字。
　　有一天半夜，顾时从床上惊醒，发现乔晏没在身边。他走出卧室，就看见昏暗的灯光下，乔晏正站在餐桌旁，右手拿着的水果刀上沾着血，左手自然下垂，手腕上流出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聚成一小摊。
　　顾时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那一瞬间，他自己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他不敢动，声音颤抖地叫乔晏的名字，然后走近他。
　　乔晏表情木讷，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感觉不到疼一样。
　　顾时从乔晏手里拿走水果刀，乔晏没有反抗，被顾时带去了医院。
　　还好那段时间乔晏营养不良，没什么力气，伤口割的不深，缝了四针，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凌晨三点，在那个医院的小病房里，顾时抱着睡着的乔晏哭。
　　那一晚，顾时第一次感到无力，他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住乔晏脆弱的生命。乔晏那么生动可爱、漂亮又善良。他没办法接受乔晏有一天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只能做一具冰冷精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