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真心还回来[快穿]》糖宋

63、我要当皇帝（二十） 陈辞

　　兰若一身泥土，手里还拿着一把短锹，显然忙了半宿。

　　快步朝谢晖走过来，一锹斩断她手上的麻绳，又蹲下将她脚上的麻绳解开，谢晖手脚发麻使不上力气，借着兰若搀扶才七扭八歪地站起来。

　　兰若作势要背她，谢晖赶忙阻拦：“我可以走，让我缓一会儿。”

　　兰若点点头，利落地扒下谢晖身上的外衫，裹了些茅草进去折放在地上，子夜光线幽暗，乍一看真像一个人蜷缩在这里。

　　门外传来两兄弟走近的声音，愣头青还在低声抱怨被安排了这苦差事，老成者让他少说两句。

　　没有时间了，谢晖狠心用力跺了跺脚，一瞬间酸麻直冲上天灵盖，谢晖差点腿一软直接跪下去。

　　好在效果立竿见影，谢晖立刻就觉得两条腿有了知觉，将兰若一拽：“走。”

　　在狭窄洞内兰若低声向她解释：“这地下有个藏粮的洞穴他们还没有发现，我将洞穴和关你的那间屋子挖通来，时间太短，只能挖成这样了，幸好这地下没有石头并不难挖，洞口通往后院灶房，出去也并不安全，等会我们从炉灶的烟道爬出去，先往后山跑。”

　　谢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努力跟上兰若的步伐，听见她说完只低声道：“多谢。”

　　兰若轻轻笑了一声：“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烟道内壁粗糙，依旧比谢晖想象的难爬，她好几次差点滑掉下去，都被兰若险险抓住。

　　将将卡到烟道中央，两人已是双双一身汗，谢晖是冷汗，兰若是热汗。

　　好不容易爬出烟道口，谢晖脚踝撕裂般的痛，下地时手不小心一松，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一声动静。

　　一声厉喝：“什么声音！”

　　谢晖眼前又是一黑，这下除了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兰若把她背在了背上。

　　很快有人朝她们这围过来，这时隐藏踪迹也没什么意义了，兰若背着谢晖快速贴着墙边跑，牵上事先准备好的马匹，先将谢晖推上去，再自己翻身上马，扬鞭一挥，寂静深夜里一声呼喝高亢嘹亮：“驾！”

　　身后响起一片兵器碰撞声，怒骂声，人群混乱的脚步声，随后是马儿的嘶鸣声，一瞬间谢晖感觉前夜又重演了。

　　那帮人兵荒马乱地追出来，兰若纵马狂奔，刀兵箭矢七零八落插在她们身后的土地上，伴随着混杂的怒骂。

　　兰若正要策马钻进后山，看见什么突然调转了方向，谢晖毫无准备差点被这一下甩下去，兰若单手扣住她的腰才让她稳住。

　　兰若贴着她耳边咬牙说：“抓住缰绳。”

　　谢晖依言抓牢缰绳后，兰若便松开手，在马上转了个身，面朝身后，从马侧抽出一副弓，扣箭勒弦，一声铮鸣，三箭齐发，后面传来扑通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晖骑过马，但从未骑过烈马，更别说身下这只如同疯了似的，她只能勉强抓住缰绳避免自己被甩下去，却无法控制方向，眼见马儿要撞上一条河流，兰若旋身正坐，从身后搭住她的手和她一起拉住缰绳，马儿又急急转向，朝身侧的一处丛林中奔去。

　　马儿在丛林中左突右拐，看似毫无方向却有条不紊，没有撞上一块石头，一棵树，谢晖渐渐定下神来，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未如此刻般清明。

　　颈后淌下温热的液体，谢晖神经一紧：“你受伤了？”

　　兰若的声音很低：“没事。”说完这一句她紧跟着就晃了一晃。

　　谢晖立刻攥住她的手腕，急道：“你到前面来，我来驾马。”

　　马儿已经跑得没有先前那么快了，在兰若的配合下两人很快就换了位置，谢晖低头看见她肩膀上插着一只被折断的箭，脖子上还有两道看不出深浅的伤口。

　　谢晖自己身上就有数不清的伤，看见兰若这几道伤口竟比她所有伤口加起来还要疼。

　　兰若声音低弱，靠在她怀里喘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轻声道：“前面上山，从小道绕过去第四个山头，左边那条岔路往里走五百步，从石碑后面下去，不到一里地有一村庄，我们先去那里。”

　　兰若好像累极了似的，在马上就这么睡了过去，谢晖小心找到她说的地方，差点走错路，到了村庄口，立刻有人听见动静迎出来，看见她俩一惊：“是兰姑娘吗？”

　　谢晖点点头，让她们先把兰若接了下去，自己再借人搀扶下马。

　　谢晖还没站稳就急问道：“她怎么样？”

　　那人检查了一下兰若身上的伤，随意道：“这么点伤不碍事的，就是累着了。”又看了谢晖一眼，“倒是你身娇体贵……”

　　谢晖听完她说兰若的伤没事，心里的弦松下来，后面的什么都听不清了，放心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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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师听完叶公子的话，立马派人去听月楼探查，得知谢暄和谢晖两人都不知所踪，马上带人进宫求见皇帝，却被大女侍告知皇帝不见，无论太师如何声明有要紧的事禀奏，大女侍都说皇帝谁也不见。

　　太师在御殿外守了一个多时辰，大女侍毫无动摇，太师知道时间耽误不得，立马回自己府上取了两支亲兵出宫寻人，出城时以为会受到阻拦，却只是亮出府牌就被放行了，太师不及多想，只暗暗压抑着自己不去想那最糟糕的可能。

　　太师追到了谢暄谢晖两人和黑衣人一起消失的树林外，一人带队从林中钻出，向她禀报：“里面有七具人尸，三具马尸，箭矢刀兵十余支，地面有混乱的马蹄痕迹，不辨方向，没有找到两位殿下的踪迹。”

　　太师冷声道：“继续找。”

　　“是。”带队人应了一声，又重新进入林中。

　　三日后仍是一无所获，两队人已是筋疲力尽，下面人好歹交过班注意过，两位队长真的是不眠不休撑到现在。

　　他们现在已经查到林中有人中箭，通过血迹判断致命伤无疑，而现场的几具尸体一具都对不上，还有谁的尸体值得他们大费周章带走呢？但这个显而易见的猜测他们谁也不敢说出口，只能一遍一遍继续找。

　　又三日，他们查到曾关押谢晖的那处宅院，只是里面已经人去楼空，现场痕迹里面只关过一人，不知是逃是死，但无论如何，种种痕迹表明，两位殿下只有一人还有活着的可能。

　　属下来禀报的时候黑眼圈如同抹了锅灰，咬牙硬撑，太师听完茫茫然愣了一会儿，抬起头想说什么，看见她的脸色顿了顿，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属下愣了愣，问道：“那下一步去哪找？”

　　“我再想想。”太师低着头道。

　　属下明白这是允她去休息的意思，应了声先退下了。

　　过了会儿又有一属下进来说：“叶公子说人已经醒了，可以说些话，您要不要去看看？”

　　太师呆滞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坐到那人床前，太师半天都没开口，反倒是那人主动说：“阁下，想问什么便问吧，你们毕竟救了我，答些实话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太师心里苦笑一声：我想问你和我一起救你的那人去哪儿了，你答得上来么？

　　太师连无理取闹的兴致都没有，茫然想了片刻，随意问道：“你是谁？”

　　那人答：“贺玖。”

　　贺玖见她的反应，知道她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主动解释道：“你没听说过我很正常，我的名气不及我师傅的万分之一。”

　　太师：“你师傅是？”

　　贺玖：“贺桃。”

　　太师一愕：“你与雷玖是同门？”

　　贺玖顿了顿突然冷笑一声：“她偷我的武艺，偷我的师门，连我的名字也偷去了么？”她望着门口，仿佛那里正站着一个人，“谢爻啊谢爻，你忌恨我到了如此地步么？”

　　太师：“雷玖就是谢爻？是她把你囚在听月楼？”

　　听到这里贺玖已经大概猜出她想了解的是什么事，于是自行说出了前因后果：“我师傅与花盼戈的瓜葛你应该清楚，花盼戈解散荡花阁后我师傅不愿留下，便自己隐入江湖，后来收了我做徒弟，也只有我一个，既是她教我武艺，也是我与她相依为命。”

　　“再后来我结识了谢爻，我与她相知相交，成为挚友，她对我师傅的‘复刃刀’很感兴趣，我也只当她仰慕我师傅，毕竟我师傅在江湖上的仰慕者多不胜数，于是她让我教她两手我也没多想，我天赋不错，自视甚高，以为像我这样的天才不可多得，谁想随便路上就遇到一个，我教得敷衍，她学得认真，谁曾想真让她学了几分真本事去？等我发现的时候，她的水平已经足够在习武不精的人面前以假乱真。”

　　“以假乱真，假还是假，再像也是假的，而且后面她的心思越来越放在‘像’上，反倒忽视了提升招式下的真实力，我觉得她没有习武人的赤诚之心，便不肯教她了，她也没有生气，说自己本来就是学着玩玩，后面也没有再在我面前练过，我便当她放弃了，很久之后我才发现她还在偷偷练，只是用心已经完全放在琢磨如何‘形似’上了。”

　　“后来经历了一些琐事，我们渐行渐远，不再像从前那般要好，师傅带着我四处游历，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直到有一天，一个荡花阁的旧人找到我师傅，说花盼戈有危险，我师傅当然不信，说宫里怎么会有危险，那里面没人奈何得了花盼戈，何况花盼戈是自己进去的，又不是被人逼的。”

　　贺玖说到这里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说的不太顺利，“那人说，想杀花盼戈的是……”

　　“陛下？”太师接上她的话。

　　贺玖蹙着眉点点头：“对，荡花阁被招安的时候，皇帝对花盼戈说了一句话，‘不愿入宫者废掉武功即可’，对江湖人来说，废掉武功如同拿去性命，意思等同于不招安就得死。”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受这层规矩约束，毕竟荡花阁不但阁人众多，信奉者更是云集天下，哪里管得过来？这条规矩就是针对我师傅的，我师傅对此毫不在意，花盼戈也不在意，我师傅要走，她便让她走了。”

　　“那人说，因为这件事，皇帝对花盼戈放不下心，认为她迟早有一天会为了江湖义气放弃宫中的荣华富贵。我师傅做了一辈子江湖人，即便在荡花阁的时候，一应人情世故也是由花盼戈替她应付，怎么会懂人心之间那些弯弯绕绕？更何况那人说的有模有样，我师傅不加多想就信了。”

　　“我那时年纪还小，后来想想，皇帝若真想杀花盼戈，大内高手加上城中兵马，花盼戈一个人逃不过，难道加上我师傅两个人就逃得过了么？那人这时候来跟我师傅说这个，安的又是什么心？”

　　“但我师傅没有多想，听见花盼戈有危险就进宫去了，她倒没有鲁莽到提着兵器闯宫，也正因为没有带兵器，她的‘复刃刀’使不出来，还没有见到花盼戈就被当刺客拿下了。”

　　“这时候如果花盼戈露面，我师傅就知道一切都是谎言，危机就可迎刃而解，但花盼戈被人拖住了，等她得到消息赶到，我师傅正不堪忍受宫中那些人的羞辱拼死反抗，伤了许多人。”

　　“我师傅偷潜入宫，外形自然做了伪装，花盼戈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来，她只看见一个人破开侍卫围挡举着夺来的长刀朝她奔来，又有人高喊着‘杀刺客’，顶尖高手动手只在一念之间，我师傅还没有跑到她面前，就被她手中的长剑穿胸而过，师傅倒下时面纱掀起，她认了出来。”

　　“花盼戈发现错杀了我师傅，一句话都没有问，当场挥剑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