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真心还回来[快穿]》糖宋

62、我要当皇帝（十九） 离失

　　出于安全考虑，太师未将人带回宫里，而是她手下人在城中的安置处，再让人找信得过的大夫来看。

　　这人伤得如此重，一般的大夫还看不了，手下四处奔波至第二日傍晚，才带回来一个人。

　　那人用白布蒙着眼睛，手下对太师解释：“叶公子眼睛伤了，看不见。”又强调道，“但医术是顶好的，人也信得过，我们有什么疑难杂症都找他看。”

　　叶公子顺着指引坐到床边，手下赶忙对他说道：“这人伤得极重，浑身都是伤，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跟您说，您小心些摸。”

　　叶公子摸索着按住了伤者的袖子，又顺着摸到了她的手。

　　叶公子专心致志地探着伤，太师就坐在他正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突然问道：“你不是大周人？”

　　太师这话问得不客气，手下胆战心惊不敢阻拦，叶公子是他们的贵客，难得请一回，唯恐他不悦，以后他们看病可就难了。

　　叶公子朝太师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唇角微微带笑，并不介怀地回复道：“不是，我是阿妲族人。”

　　太师问过这一句后便没有再问，让他专心诊伤。

　　许久之后，叶公子开口道：“折磨她的人并不想要她的命，她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一身武艺估计尽废了。”

　　这人断锁的时候太师就看出她会武功，而且功夫不错，问道：“她武艺怎么样？”

　　叶公子简略吐出两个字：“高手。”

　　手下面露讶异，叶公子向来用词保守，这样直言不讳称赞一个人，那这人受伤前必定极厉害了。

　　太师沉默片刻又问道：“她身上的伤还能好么？”

　　叶公子：“看贵人想要什么样的好了，若想同常人一般活动，即使为她添上两条腿也是做不到的，若只是坐卧取放，吃饭喝水还是可以的。”

　　太师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她什么时候能正常说话？”

　　叶公子：“如果想让她以后一直能说话，起码得养半月。”

　　太师沉默了更久，久到手下以为她问完了要走了，她才突然看着叶公子的脸问：“你这双眼睛，曾经是异瞳么？”

　　叶公子静默片刻，缓缓露出一个笑来，与刚才唇角带笑不同，这是一个真实的表情，虽然并不一定表达喜悦的含义，他说：“原来是宫里的贵人。”

　　手下一惊，急忙朝太师使眼色，生怕这叶公子认出不该认的人他们不得不将他灭口。

　　太师抬手示意，手下会意带其他人退出门外，屋内便只剩太师，叶公子，和床上不省人事的三人。

　　太师开口道：“我见过你，那时你还是……”

　　“陛下的贵奴。”叶公子补充道，语气轻松，仿佛不曾因那段痛苦的回忆留下任何创伤。

　　“嗯。”太师应道，“如果你那时不是眼睛伤了，也应该看到过我，不过我那时年纪还小，你看到我了现在也未必认得出来。”

　　叶公子哈哈笑了两声，仿佛很开怀似的：“眼睛都被挖了，你就算与那时长得一模一样我也认不出来，倒是你记性不错，不，不是你记性不错，我当时被生剜眼睛，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吧？”

　　太师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问：“是陛下放了你一条生路？”

　　“不算放我生路。”叶公子平淡道，“她只是命人将我扔出宫外让我自生自灭，后来我也几次濒死，苟活到现在。”说着抬手抚了抚眼上的白布，“好在眼睛已经瞎了，也没什么人刻意为难我。”

　　太师默了片刻：“前阵子有人找过你，你知道么？”

　　“你说三殿下？”叶公子恍然，“哦，你是太师，那床上这人，是你们从听月楼偷出来的了？”

　　太师沉默一会不冷不热道：“你人在宫外消息倒是灵通。”

　　叶公子坦然道：“我这张脸这副身体，总要有些本身才能活下来。”

　　太师：“谢暄找你的时候你故意躲起来了？”

　　叶公子：“没有故意躲起来，也没有故意让她找到。”

　　太师：“她想问你的事你不想说？”

　　叶公子：“我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太师要是知道就代她问吧。”

　　太师又静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知道昌氏在哪么？”

　　叶公子：“死了。”

　　太师一愕：“你确定么？”

　　叶公子微笑：“我亲手杀的，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把他的手指脚趾一根根剁下来，剥开他的皮把骨头抽出来，听着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安静下去……我现在能对人体了如指掌他功不可没，我怎么不确定？”

　　太师：“你什么时候杀的他？”

　　叶公子：“当然是出宫前。”

　　可是昌氏为皇帝养暗卫直到三年前！

　　除非，他不是昌氏。可是又有谁能伪装昌氏伪装得这样像呢？知道他所有的特征，又懂得他所有的本领？

　　“三殿下如果还有什么要问的，便让她自己进来问吧。”叶公子说。

　　太师看着他眼上的白布：“她不在这。”

　　这下轮到叶公子意外了，片刻，他收起所有表情，慎重道：“她若没跟你一起回来，恐怕就很难回来了。”

　　太师面色突变：“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不好明说，说不清楚，也没必要，叶公子只是简要点道：“她救了这人出来，听月楼未必想要她的命，却有人更想要她的命了。”

　　-

　　谢晖于昏睡中苏醒，脑袋还因之前受到的重击而昏沉，视线片刻才清明。

　　她先是想抬手摸一下头上疼的地方，然后发现手被捆住了，只得先环视周围的环境。

　　她被关在一间旧屋里，里面除了地上散落的几堆茅草什么都没有，破败的木门缝隙可以穿过手掌，谢晖艰难地挪到可以看到外面的位置，发现外面守着许多人，门口有两个，不远处还有三个在低声交谈，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蒙着面，看不见脸。

　　看来靠自己逃脱是无望了，谢晖开始回忆起昏迷之前的事情。

　　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众人在扑灭最后一点火光，那伙黑衣人突然出现，见人就砍，谢晖和兰若都在和他们搏斗中受伤，正当谢晖落于下风一人举刀要朝她挥下时，另一人突然撞了她一下，谢晖回头露出正脸，那人的刀便顿了一下，随后手腕一转，一击落在她颈侧，谢晖便眼前一黑。

　　不久谢晖醒过来，浑身痛到麻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人扛在肩上奔跑，这伙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发现，一直在大路上跑，中途还上了接应人送来的马，谢晖很想看看接应人是谁，但实在抬不起头来。

　　上马时那伙人发现她醒了，又一击将她击晕，再醒时就是自己挂在马背上朝城外出逃，谢晖努力在全身剧痛中维持清醒，过了会儿在颠倒的视野中看见谢暄追过来的身影。

　　她很想冲她喊：“别追，回去带兵马来。”但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谢暄射中了马腿，马趔趄之后四腿狂奔，谢晖被生生颠晕过去。

　　再醒就是在这里了。

　　谢暄呢？她也被抓来了吗？为什么没有关在此处？

　　谢晖听见有人朝着走过来，立刻闭眼装晕，来人并没有进来，透过门缝看了她一眼，冲守在门口的人交代道：“把人看好，跑了唯你们试问。”

　　两人诺诺应答，看着像是他们头目的那人一走他们就席地坐了下来。

　　一人问：“这人是谁，我们要看着她到什么时候？”

　　另一人答：“不知，主子的交代，听命便是。”

　　前面开口那人似乎年轻些，说话一股草莽气：“他爷爷的，咱们替他们干这么多脏活累活，赏钱也不多给几分。”

　　稳重一些那人说：“别说了，主子不会少我们钱的。”

　　愣头青嗤了一声：“要我说，宫里这些人都杀了干净。”

　　另一人抬手掴了他一巴掌：“胡说些什么，要让主子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愣头青安静了一会儿，谢晖几乎都要睡着了，才又听见他说：“送饭的人什么时候过来？她不吃我们也没得吃，搞得像人质比我们还重要似的。”

　　老成者抬头看了看天：“快了，里面那人从昨天到今天都没吃过东西，上面不会饿死她的。”

　　谢晖感觉自己都睡了一觉过去，才听见木门被打开的声音，这次她也懒得装睡了，干脆睁开眼睛来看。

　　木门并没有被完全打开，只是将将打开一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来的空隙，一个身材瘦小的人从饭桶上层的饭端出来给他们，拿着剩下的正要从缝隙中挤进来。

　　愣头青说：“靠，她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再给我们哥俩分点。”

　　瘦小者看着他说：“她的份是下了药的，你们也要吃吗？”

　　愣头青一听立刻摆手：“算了算了不要了。”

　　谢晖看着那人提着桶走到自己面前，蹲下身将桶放在地上，把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抬头跟她对视了一眼，谢晖心下一惊，突然神志清明。

　　那人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谢晖便按捺住自己没有出声。

　　愣头青吃着饭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提醒道：“放了饭就赶紧出来，别在里面呆着。”

　　送饭人头也不回道：“我要看着她把饭吃完，把碗带回去。”

　　愣头青皱眉道：“没必要吧，我们哥俩还在这呢。”

　　送饭人回头凶厉地横了他一眼：“她要是把碗摔碎了把碎片藏起来，做出什么事情你们负得起责么？”

　　愣头青皱了皱眉，默不作声缩回去了。

　　谢晖的手还被捆着，送饭人也没有给她解开的意思，直接将碗端到她嘴边，好在只是一点白粥拌了一些菜末，喝倒也能喝得进去。

　　粥的温度温和适口，谢晖第一口下去才发觉自己真的很饿，后面便喝得很急，不小心呛了一下，送饭人抬手替她拭去唇角的糊渍，谢晖又抬眸看了她一眼。

　　对上的眼神温柔如水，谢晖金枝玉叶，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一时间几乎要掉下泪来，对方留在她唇边的手便又抬起来摸了摸她的眼角。

　　谢晖不敢再看她，埋头专心吃饭，一顿饭吃得漫长又短暂，但终归是吃完了。

　　送饭人将碗收好，用不高不低的音量说：“背过去，我检查一下你身上绑的绳子。”

　　谢晖没有配合，她便自己绕到了谢晖身后。

　　谢晖感觉自己手腕上的绳子一紧，手心一痒，下意识收拢五指，反应过来后又松开，认真辨认着那人在她手上写的字。

　　她写：丑时。

　　送饭人走后，门口两兄弟又进来绕着谢晖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才重新出去锁上门。

　　月上树梢，门口两兄弟越来越困，谢晖却越来越清醒，终于传来低微动静。

　　愣头青带着刚醒的困意闷声说：“哥，我被尿憋醒了。”

　　老成者声线清明：“那你去上。”

　　愣头青嗓子捏着鼻音：“我不敢，听说这晚上有狼。”

　　老成者说：“那你点个火把去。”

　　愣头青央道：“有火把我也不敢，哥，你陪我去吧。”

　　老成者犹豫着，愣头青声音都快哭了：“哥你陪我去吧，我要尿裤子了，这个点除了狼哪有人呀？”

　　老成者咬了咬牙站起身：“你快点，拖拖拉拉我一脚踹死你。”

　　又过了一会儿，谢晖听见身后的墙边传来动静，扭身去看，看见茅草堆里钻出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