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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二世—不速之客 休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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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个时辰,江向月的脸上总算恢复了血色,丁折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而他的身体刚刚有所好转,就嚷嚷着要丁折竹给他酿杯酒喝,丁折竹摇着头极力反对喝酒这件事:
“你本就是新伤旧患,就非要馋这么一口酒?好了之后我陪你喝个不醉不归岂不痛快?”
江向月却不依不饶,摆出一副今日是必要喝上那么一口的架势,无赖道:
“哼,你不给我酿,那我自己来。酿这酒本就是要耗费不少灵力的,就让被你打成重伤的我,抱着残躯,自己酿造吧......”说罢,便一手在上,一手在下,掌心相对,摆做一副要施法的模样,眼神时不时的偷瞄着丁折竹。
丁折竹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必江向月是已经摸透了他的脾气秉性了,才敢做戏都如此不走心;他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在的苦肉计下,松了口:
“好了好了,我酿还不成。”
在谈笑中,丁折竹在江向月的指引下,再次来到了他初次醉酒的地方。这个地方,真是让他既羞愧又觉得自己愚蠢至极。好在江向月并未奚落他一番,而是直接进入正题——酿酒。
在江向月细致入微的教导下,丁折竹终于掌握了这项新技能。他挥洒灵力,酿得一瓢佳饮。江向月倒是有眼力见的很,一个白玉壶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把酒壶举到丁折竹的手边,冲他一挑横眉,整个人都笑开了花。
终于,一壶仙品佳酿被江向月如愿以偿的抱在了怀里。他迫不及待的坐在石凳上,喝了一口,一副惊艳的表情:
“哇,阿竹,你酿的酒,绝佳呀!如清泉般清冽爽口,却又柔顺得很!快尝尝。”
丁折竹本还觉得这话说的太过恭维,他直接从江向月手中取过酒壶,小酌一口,果然出乎意料。
看起来,酿酒人的属性、灵力以及脾气秉性会决定所酿出酒品的口味风格。
江向月酿的酒,浓郁辣口,回味甘醇,甘醇中又带有丝丝孤寂的味道。而丁折竹的酒,更多的是淡雅清甜,二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却又难分伯仲,各有各的特色。
就这样,两人守着一壶酒,一边喝着一边闲聊起来。
“你这次可真是因祸得福,白白得了毒神仙二十年的修为。你现在的修为有多少?”江向月呷了一口酒,笑得开怀。
丁折竹点了点头:“不错,果然多了二十年的修为,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不一样了。我自认为修炼天分已经算是不错了,六岁入门,现在二十八,修为也小有所成;加上这白来的二十年,现在也有四十二年的修为了。阿月,我觉得你就是一个谜一般的人,你的修为看上去至少七十年,但是容貌看上去还是个少年郎?”
江向月这次并没有打马虎眼,而是帮他解开了心中的谜团:
“我的修为嘛......你说巧不巧,我比你大一岁,不过修为上已经差不多是你的两倍之多了,只可惜如今的伤势,让我的修为大打折扣。没准,我是个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哈哈哈哈。”
不知为何,丁折竹竟然从他开怀的笑容中,感受到了悲天悯人的自嘲感。
听了方才一番说辞,丁折竹一脸吃惊。无论如何,料他修为再高,也没想到竟然有八十多年的修为了,这少说也要和露微派的掌门平起平坐了,可他的年纪竟然和自己相差无多,不得不感叹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突然想到了什么,丁折竹问道:
“阿月,此次的坠洞事件,你不觉得有蹊跷吗?”
对方又喝了口酒,笑着问道:
“你说说看?”
丁折竹若有所思:“那片林子这么大,好巧不巧的,我们就掉进了洞里;又好巧不巧的,遇到的竟然全是你的旧相识?新的五毒宫的宫主又正好想要请你去做客?”
江向月点了点头以作认可,接着话茬继续道:
“你说的没错。当时在洞里,还来不及细细思考。待到出来之后,我也发现有太多的巧合。我闭谷不见外人至少有三年有余,我本就并未打算此时出谷,奈何近几个月谷中接连有小妖离奇失踪,迫不得已我才在此时出来的。”
丁折竹思考片刻,瞳孔一阵收缩,表情都僵硬了起来:
“我和你相遇的时候,正赶上五毒宫的红腰娘掳走了你谷中的人......难道......”
“没错,如果没猜错,他们的目标,是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引我出谷!但是,他们为何要引我出谷,再加上现在五毒宫宫主已易主,他们又和仙门有所勾结,我总觉得其中肯定另有所图。”江向月斩钉截铁的说出了丁折竹猜到却没敢说出的话。
丁竹住看了看江向月锐利的眼神,杀气腾腾,和方才谈笑打趣的那个男子派若两人,不禁让他脊背发凉,打了个冷战。一瞬间,他难以分辨,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又或许,这两个,都是。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谁也不知道,这个年仅二十九岁的翩翩少年,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担起了一谷之主,万妖之王的头衔。
丁折竹满脸的担心:“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势未愈,刚才和你交手,你竟然连我都打不过,现在的局势对你非常不利!”
他的紧张万分,换来的确是江向月笑吟吟的脸庞:
“哟,只是碰巧让你把我伤到了,你的小辫子就要翘上天了呀~我当时只是怕伤了你,又不想毁了我这片极好的梅林,所以施法不成被反噬而已,说到底,是我自己伤了自己,可别多想~”
江向月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丁折竹只信了十之二三,他很担心他:
“我决定了,接下来这个月,我就留在这盯着你疗伤了。你一日不恢复,我便一日不走了。”
江向月闻之大笑,一双漆黑的明眸因兴奋而瞳孔放大:
“那如果,一年,三年,十年,我的伤伊然未得痊愈呢?你要陪我到老吗?”
丁折竹没想到他会如此发问,便随便一两句“莫要说胡话咒自己”之类的话,巧妙的打发了。
而在江向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丁折竹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动摇,他的恻隐之心告诉他,他愿意。
而他的理智却又让他左右摇摆。
如果江向月真的重伤终生难愈,他会陪在他身边吗?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样的情感?
他自己仿佛有些迷惑了:
面前这个妖媚的男子,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自己对他来说,又是什么呢?
......
“喂,记住,下次如果我遇到危险,一定不要管我,逃得越远越好......”江向月垂下眼睑,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丁折竹仍然沉浸在自己错综复杂的思绪中,被江向月强行拉回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一言不发,呆呆的望着江向月。
江向月皱了皱眉,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丁折竹的头上,斥责道:
“喂,跟我一起的时候,不许走神发呆!也不许想和我无关的任何事情。”
丁折竹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惊醒。
虽然江向月招呼了他一巴掌,但他能够明显的发现,这一巴掌,看着下手很重,吓得他一缩脖,实则打在头上轻得很。
“我哪有想别的事情啊,倒是,为何让我逃的越远越好?”丁折竹边揉头边抱怨。
他不说还好,说了更是惹来了对方的一阵调戏:
“因为,保护你还要分心,我可是怕你拖我的后腿嘞~先不说这个,既然你没想别的事,难道,你是在打我的主意?想要让我重病缠身终身难愈?”
丁折竹对江向月一番胡说八道的说辞拍桌抗议,两人推搡打闹,直至日落黄昏,这才意识到,竟是在梅林里聊了整整一下午。
到了饭点。
江向月白日里早已令柳儿他们着手备了两人份的晚餐,想必此时也快要送到他的卧房了。
两人轻拂衣袖纱衣,缓缓走出梅林。
回到了江向月的卧房简单用过晚膳后,“当当当”一阵敲门声兀自的响起。江向月问清门外人的身份后,白袖一挥,门吱扭一声,开了。
朝着门外的方向望去,原来是白天那位神医——段瑞宁。
段瑞宁大步流星的走近屋中,他看到丁折竹也在房中,脸上不带丝毫掩饰的堆满了不满与不悦。但碍于江向月的原因,并未发作;却还是以有要事要和江兄商议为由,把丁折竹拒之门外。
就这样,之后整整半个月的每个夜晚,每次的晚饭过后,段瑞宁总会准时的前来“叨扰”。
要说平时,不论是在何种场合,不论是何人,如若想要把在场的丁折竹“赶走”,江向月八成是不允的;但出奇的,只要是在晚饭后,段瑞宁就如同是上了弦的发条,准会准时到来。只要他一开口,江向月便未做任何挽留,和丁折竹简短的告了别,便回屋和段瑞宁一待就待到了后半夜。
关于待到后半夜这件事,也是有一次丁折竹从江向月房中出来后,他并未直接离去,而是使用隐身术在门外一直等,等到段瑞宁走出来时,天已渐亮,而段瑞宁整个人也是一副气虚过度劳累的模样。
丁折竹不知为何要在门外隐身傻傻的等,他想要等出怎样的结果呢?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地刺着,疼痛难忍到让人窒息,但他又不能说什么,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在一个晌午,日头当空,虽说还没立夏,天气终于还是开始变得逐渐和煦起来,时不时的一阵清爽微风,和初春的寒风相比,少了些刺骨,多了些暖意,让人甚是舒服。
梅林里树荫蔽天,固然是凉快清透,但丁折竹却也自知,此次下山,是掌门让他来历练修行的;他又怎可逐日享乐闲游。
入谷已有半月有余,眼看着江向月的伤势已好了大半,丁折竹打算半个月后便启程去往南方历练,虽有万般不舍,却也不能终日无所事事,辜负了掌门师尊的期待。
丁折竹盘腿静坐在硬榻上,凝神正准备入定,砰砰砰,木门发出了三声闷响。
他在断魂谷里除了江向月并无熟人,而江向月向来和他不拘泥于繁文缛节,通常都是破门而入,那么,门外是谁来造访?
迟疑了片刻,丁折竹还开了门。
段瑞宁身板挺直,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看到门开了,说了句“打扰了”,便径直走向屋内。
他反客为主坐在了桌旁,端起茶壶,茶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还是倒了两杯茶,示意丁折竹坐下,他看向丁折竹在,眼里不带丝毫温度:
“既然茶已凉,我也不想说说客套话暖场了。你还打算在这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