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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秋来多变幻 ...

  •   Chapter20
      秋来多变幻
      沈云海,和王玉枝的关系,在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大地上,应该还算合情合理。
      一个是满怀抱负的中年归侨,而一个则是组织派来照顾归侨的基本生活的最底层平民。
      “组织上相信你,能够照顾好归侨先生,他一高兴,就能在我们这区投资了,你看现在待业青年这么多,政府有压力啊,现在,到处都在搞吸引外资,到处都在鼓动里外联合,我们区不能掉在别的区后面,所以组织上才交给你这个光荣的人任务,希望你不要让组织上失望。。。。。。”
      政治任务,谁敢违抗?何况是关系到自己铁饭碗的大事。
      王玉枝曾经小声地问过区委的一名干部,为什么会是她去执行这个任务,组织上给出了下列三点解释:
      “一来,都是一个居委会的,可以套套近乎,二来,你是这个区长的最顺眼的,可以成功地勾住他的眼睛,搞好关系后,办起事来也顺畅,三来嘛,考虑到你的实际困难,才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不愿意,多的是姑娘们等着呢。”
      王玉枝性格内向,胆小怕事,懵懂的她以为只要能让沈云海投资,她的临时工就能转为正式工。
      组织暗藏的寓意,她是在和沈云海慢慢的接触中才慢慢明白。‘照顾生活’,多么冠冕的话,在沈云海拿出第一笔钱,投资给区里办了一家木板厂,解决了一百五十号人的就业难题。在第二笔投资即将到来之时,他提出了进一步解决自身生活难题的想法,尽管,那年,他只在家乡呆了三个月。
      没法子,组织上做通王玉枝爹妈的工作,将她转为国营单位正式工,她爹妈才算勉强同意。
      这个机会,也不是谁都会有的,那年头,铁饭碗简直比现在的百万富翁,还要风光。
      第二年,当沈云海秋天再次回来的时候,王玉枝已经身怀六甲,等到沈晓晨出生之时,沈云海又投资了一家机械磨具厂。
      等到他海外的老婆召唤回家时,沈晓晨还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
      王玉枝一直顶着归侨家属的名号,顺利地带大了沈晓晨。
      尽管有白眼,尽管有闲话,可是,木已成舟,又能怎样?任命,有时也算是最好的安慰。
      只是,随着儿子越长越大,政府里照顾她们母子的机会越来越少,等到晓晨十六岁时,组织以:“近年来未有成绩,为了公正,组织不宜再有照顾。。。。。。”
      王玉枝只得紧巴巴地抚养着不算听话的儿子,艰难度日。

      直到沈云海的大儿子意外死亡,他才想起在中国还有另外的一个儿子。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儿子居然不肯去国外享福,而且居然是为了一个年长的女人。
      对他来说,国外的生活方式对于沈晓晨没什么影响,在继承事业的同时,也能允许生活的某些出格。
      这在国外,并不少见。
      而和他并不亲近的儿子,显然不是这么认为。
      “再多的钱,对我来说,还不如她在身边来得重要,因为,只有她,才能让我哭,才能让我笑。小时候的白眼,被别人骂的野种,长大之后的找不到工作,被逼去偷,我都可以不在乎,只有她,才是我最在乎的,所以,我不会和你走,那里的生活再好,不是我想要的。。。。。。”
      沈云海临走之前,曾去锦苑看过,当他知道凌溪的所有背景后,他不再要求儿子顺从他意。
      在电视上,在报纸上,经常都能看见凌溪笑吟吟的面容,涵养非凡的话语,如果拥有这样的儿媳,也算一种幸运。
      临走之时,他偷偷地将一张存折塞进了沈晓晨的枕头之下,数额,是儿子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的保障。
      也算是他作为父亲,对儿子尽到的最后一点心意。
      他没刻意去想要认识凌溪,只是,在路上见到彼此同行的身影,和投射在彼此眼中的笑意,他明白:他们不会分开。

      夏思远,刻意离开凌溪的视线,已经近一个月了,他希望让她去多掂量掂量,感情,利益,孰轻孰重?
      他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作为男人,如果努力到最后,却还是得不到期望的结果,他说过:他可以放弃。
      特别是在无意之中知道了沈父的背景,和沈晓晨的决定后,他自问:“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做?如果是自己,会离开这里吗?在无法得到的承诺后,自己是否还会坚守?。。。。。。”
      答案,全部都是:否。
      所以,他无法爱她到如此境地。
      所以,自己还不算爱她。
      所以,她们应该会幸福。
      。。。。。。
      沈晓晨的爸爸已经走了,回到属于他的那方亚洲某一国土。这个消息,沈晓晨在凌溪的面前,只字不提,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他不希望节外生枝。
      凌岳有时取笑他说是’乌龟心理。’藏着,掖着就会没事?没了沈父,还有其他的变故,以考验彼此的忠心度。听到这里,沈晓晨总是笑笑说:“该来的自会来,只要有心,还有什么不能办到的?”
      对于他这种话,凌岳之时打着哈哈,不经年事的孩子,就是有着气吞山河的架势,勇往直前,毫不畏惧,这些,不都是凌溪所欠缺的么?爱情,是互补的,看来,这道理还真没错。

      九月,凌溪迎来了最忙的时节,为了打开更广阔的市场,而出差,为了应付更为宽广的人脉,而应酬,早上一睁眼,就是手机短信不断,过了八点半,就开始电话不断。
      八点半,分为公私临界点,所以,王大芳总是很识趣地践行着这一规律。
      衬衣在身上还没穿热乎,一夜秋风扫过,就到了穿棉毛衫的季节了。
      今天,有个省委经贸委的动员会议要开,早上,站在穿衣柜前,凌溪望着一柜子的衣服直发呆,想了好半天,都没找到一件适合那种场合能穿的。
      杂乱的头发上,还夹着昨夜做发卷的塑料夹子,一边扯着发夹子,一边烦躁地翻着衣柜:“这天气,我的衬衣还没全部穿一次,就轮到毛衣了,今天穿什么啊?你说?”
      “什么都好看,在你身上。”还在厨房忙乎的他,低头摆弄着一碗西米粥上的造型:“你说,这粥上放什么东西,你才会一次吃完?”
      “两大葱,好看着呢“
      “你不是不吃大葱吗?嗯。。。。。。我懂了,你笑话我!”
      “吃碗粥,用得着这么花心思吗?“
      “你不是不爱吃早餐吗?我可要费点心思了。”
      “那我没来之前,你还什么都不做呢。”
      “那不都是为了你吗?小没良心的,哦,对了,不是小没良心,是老没良心!”
      “我真的老了?”照照镜子,皱纹已经有了,眼圈一夜没睡好,也有点黑了,叹口气,接着说:”我就说了,在你那里难得问道建设性建议,问了也白问。”
      端出粥,几粒黄灿灿的玉米粒洒在上面,黄白映衬,让她食欲满满,使劲喝下一大口,却烫得伸舌哈凉气,对面的他,赶紧拿起一杯水:“你慢点喝,要不又得几天不想吃饭了。要不,我今天晚上陪你买衣服去?”
      “哪有时间?我都忙死了。”终于喝完粥,她赶紧跑到衣柜边,拿出一件黑色的细毛衫,简单圆领,没有一点花纹:“我就穿这件?”
      “这件可是我的,你。。。。。。确定穿?”
      “那有什么问题,就它了,越是简单却经典,说不定别人还以为我的这是什么世界品牌呢?我这气质,我这长相,唬唬人还是可以的吧?”看看床头柜的台历:“今天星期三,你休息,晚点给香芹送点孙大兴的银耳粥去,她身子重,难得去买,麻烦你跑一趟吧?顺便搞好家庭关系,这提议不错吧?”
      “那是,那是。。。。。。”

      开会的时候,一群人簇拥着夏雪茵,向着凌溪走来,她知道:在所难免会有一番奚落,挺直脖子,她摆上最明媚的笑意,站在走廊的一侧,静静地等待着。
      “哟呵,是凌老板啊,这是谁的衣服啊,穿的真个性啊,我看。。。。。。这件好像是男士的吧?”
      一个早就和凌溪有积怨的同事,对着她煽风点火。
      凌溪只是笑笑,也不去回应,朝着夏雪茵就是一个点头。
      “好长时间没看见思远了,这段时间,他到底在忙什么?打他电话,也是有精无采,你要多劝劝他。。。。。。”
      “哦,知道,今天。。。。。。。今天他估计会来吧?”
      “他来干嘛?不是没他们远大什么戏么?”
      “为了锦苑,他也会来吧?”
      身边几个看戏的人,听着这通谈话,总算嗅出了夏局长和凌溪的某些亲密,大家,再次看凌溪的眼神中,多了更多的含义。
      凌溪再次挺直背,这会的她,很能看透难些都是什么,羡慕?嫉妒?还有诧异?
      她以前很享受这种被人仰息的感觉,如果这里,她不是女王,没人敢称自己是。只是,现在,这些虚浮对她没什么作用,甚至还比不上早上的那碗粥来的重要。

      开会的时候,她朝着门外看了好久,直到会忆开到中间自由讨论环节,她还是没看到夏思远的影子。
      心里,一阵没了着落。
      准确来说,她是害怕夏雪茵看出什么破绽。
      好在,一切无事。
      她忽然有了要去找找他的念头。

      另一边,晓晨去到凌岳家,老远就瞧见凌父在门楼口的值班室,看两个老头下棋,他思忖着,是不是需要先上前打个招呼,只是,她有点害怕凌父故意板起的脸,只得装着查看手机,匆忙走过了凌父的身边。
      凌父望着他的背景,一顿暗骂。

      凌岳这段时间炒股失利,正在家对着电脑生闷气,对香芹的某些建议,也是置若罔闻。
      “姐说了,不要长时间在电脑跟前,我都七个月了,你就不能不看大盘?“
      “不看,你吃屁啊?家里的哪样,不是我这样每天看出来的?”
      “你?你。。。。。。怎么这样啊?”
      “我就这样啊?一直都这样,你难道不知道?”使劲甩开桌边的一盘cd,不耐烦地指着房门:“你出去坐啊,干嘛非要在房内?”
      “我要休息,我要睡午觉。”

      两人争吵的声音很大,晓晨敲了好一会门,也没见凌岳来开门,打了电话,凌岳的气大概还没消,摁着按键像阶级敌人似的,没好气的来句:“谁啊?”
      听见了晓晨的声音,他更加气恼,“这小舅子不是小舅子,姐夫也不像姐夫。。。。。。”
      香芹,望着他的脸,一阵沉默。

      等到沈晓晨临走的时候,凌岳的态度却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攀着晓晨的肩,一通姐夫姐夫的狂叫,叫的沈晓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走出省委大院时,已近暮色,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满是归客,本来想和夏雪茵一起套套近乎,可是,她身边一群巴结的人,她想挤进去,又拿不下面子,望着被缠在中心的她,凌溪想到了一个词:另辟蹊径。
      夏思远,就是她的另辟蹊径。

      夏思远住在桂圆路,这和凌溪家的牌坊巷隔了半个市,和沈晓晨的江滨路只有三条街。
      幸亏,今天是回那里呢。
      “晚上吃什么?别等我,我去有点事,会晚归。”短信发出,她觉得自己无法压抑地想要回家,回到彼此真正的家。
      “还没呢,你弟弟。。。。。。。算了,你回来再说,我在家。”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变故,会让彼此再次面对生离死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秋来多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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