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第一剑客》长耳的满兔子君

5、重逢 （中）

　　斜阳似火，染红了天边的云彩。玄衣少年一瘸一拐地踩在沙砾上，如玉的脚丫被藤蔓，枝叶，石砾反复摩擦，是青一道，红一道，看起来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几道伤痕似乎伤得很深，隐隐渗出斑驳的血迹。
　　少年撅着嘴，红彤彤的脸颊上，满是不高兴。浑身上下汗津津，粘腻腻。咸湿的汗水浸润着被衣服摩擦的红肿的地方，真是又痒又刺痛，滋味了得。
　　感觉走了好远好远，少年觉得可能今晚要在山林里度过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亮，纵横阡陌曲溪绕，白雾青山水彩描，好一派乡野仙境。几处茅草屋错落而居，炊烟袅袅。漠漠水田飞白鹭，绿波春浪满前陂。
　　“哟吼！有吃的啦！”少年不由得笑开了颜，欢快地挪着小步。可惜每走一步，少年就忍不住龇牙咧嘴，恨不能遁地而去。
　　也顾不上脚掌被砂石磨得血肉模糊，少年理了理有些乱糟糟的墨发，随手挽了个发髻。又低头检查了一番衣袍，整了整衣领，待到一切妥帖，玄衣少年抬起素手，轻轻叩击竹篱笆围成的一扇低矮的木门。
　　“请问，有人在吗？”清脆悦耳的嗓音自少年的口中发出，带着夏日里独有的明媚。
　　“谁啊！”等了许久，屋里传来一声苍老沙哑却又温暖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的声音，“稍等一下啊……”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屋里走出一个裹着青花布巾，露出花白头发的老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抬眼往门外瞅了一眼。不觉得羞红了脸，只见眼前立着个玄衣少年。明亮的桃花眼忽闪忽闪，微微上扬的眼尾处，一抹桃红色的痣随着笑颜一跳一跳。欺霜赛雪的脸颊上，微微泛着桃花红。鼻头微动，朱唇皓齿，明眸善睐。当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婆婆，打扰了！我走了一天路了，可否在您家中借宿一宿啊？”大大的眼睛清澈透亮，真真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哎哎！”老妇人瞅着眼前如同谪仙一样的人儿，不由得呐呐不能言语，“快请进！快请进！”说完，朝着门里大喊：“老头子，老头子，来客人了，快快快！”
　　玄衣少年盘腿坐在土炕上，端着个缺了口的青色陶碗吃的香甜。老妇人低头看了看少年满是伤痕，血肉模糊脚丫子，不由得一阵心疼，“老头子，去！上咱后院鸡窝里，把那只老母鸡杀了，咱给孩子炖个汤补补！瞧把这孩子饿的！”
　　“哎哎，好嘞！”农家老汉憨憨的笑了笑，一撩门帘儿往后院奔去。
　　“不用了，老丈！我已经吃饱了！”少年赶紧拦住农家老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乐呵呵地说道。
　　“行，那你早点睡！明个让老婆子给你熬个鸡汤补补！”老妇人坐在炕沿儿边，爱怜的瞅着少年，仿佛看到了远在几十里外的小镇里学徒的孙子。听到少年这样说，也不勉强，笑盈盈地看着少年，“小仙师是哪儿里人士？叫什么名字呀？”
　　“婆婆，我叫顾玄。您喊我阿玄就行。我啊，住在很远的地方呢。”少年扬着笑，露出小巧的两颗虎牙，看着乖巧可爱极了，真真萌化了心。
　　“哎呀，那得走了很远的路了吧！哦，对了……”似是想到了什么，老妇人利索地爬上了土炕，膝行到墙角的掉了漆的木头柜子边儿，从里面翻捡了一会儿，从里面小心得摸出一个半新不旧的布头包。打开一看，是两双新纳的粗布鞋。
　　“来来来，小仙师，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脚！”老妇人热情的拉着少年的手，小心得将脚丫儿挪到自己的膝盖处。接过老丈你过来得干净热汗巾，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伤口。看着血迹斑斑，满是纵横交错的伤口的脚底，不由得红了眼。
　　“婆婆要给你上点咱家里的土方子，有些疼！你你忍忍哈！婆婆上药很轻，很快的！不疼哈！”老妇人拿出一个精巧细致的釉白葫芦瓶，边撒药边言语道：“说起来，这药啊，还是前两年路过的一个神仙留下来的！哎哟喂，那长得一个俊俏哟！”
　　顾玄端端正正的坐着，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瓷瓶子，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瞧见过，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药撒在脚上，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随之，那个模糊的影子也随着一闪而过，抛之脑后。暗暗叹了口气感叹道：莫不是睡太久了，把脑袋睡木了！
　　“好了！”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包裹好脚丫子，老妇人拾起一只鞋，认真地比量起来。
　　“等明个你试试！不合脚的话，婆婆给你想办法！早定睡吧！”
　　“老丈，婆婆，夜安！”说完，便双手作揖，躬身行礼。
　　“哎哟哎哟，使不得！使不得！”两个老人家一脸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礼，只得红着脸朝着阿玄连连摆手。
　　出了门，老两口回头瞅了屋里一眼，憨憨的小声说道：“你瞧瞧人家！真是个礼貌懂事的娃！也不知道谁家这么命好，能得这么个天仙般的人儿！”
　　日升月落，一夜安眠。
　　清晨的阳光洒在纸糊的窗棱上，在土地上露出斑驳的影子。顾玄伸了个懒腰，低头打量着身上深褐色的粗布短衫，脚上蹬着一双青头粗布鞋正在晃呀，晃呀。透过窗缝往外望去，青色的麦浪随着晨风翻来滚去。枝头的黄鹂鸟仰着脖子，欢快地啼叫。
　　顾玄腾地一下翻身下了炕，整了整腰间的青花带子，一撩帘子出了门。
　　清晨的田间泛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和泥土香，男人和女人或是推着曲辕犁，或是弯着腰，抡着锄头，一边锄草，一边收拾垄土。
　　“睡得可好啊！哟，小仙师就是小仙师！穿着这一身就是精神！真俊啊！”正在收拾柴草堆的婆婆回头看着立在院子里的阿玄，不由得感叹道。
　　“是哩！是哩！”老丈搓着手，也憨憨地点头称是。
　　“多谢老丈和婆婆收留！”顾玄正襟端立，拱手作揖，“这是小子做得几个平安符，除恶符还有吉符。老丈和婆婆若是不嫌弃，还望收下……”
　　“不嫌弃，不嫌弃！”婆婆慈爱的看着阿玄，粗糙的手掌用力在腰间擦来擦去，恭恭敬敬得双手接过符咒。
　　“还有，这件法衣还算上品。老丈可以拿着前去当铺当掉，应该可以换些银两。”说完，双手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了过去。
　　“哎哎！”老丈局促地捧着华美精致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的瞅着身旁的老婆子。
　　“老丈，婆婆！那小子就先行告辞了！”
　　“这就走了么？”老婆婆有些不舍得抹了抹眼泪，细细地叮嘱道：“对了！小仙师，我家孙儿铁柱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临安镇上，在吉祥客栈里作伙计。小仙师在镇上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去寻他！”
　　“好。”顾玄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招了招手，笑开了颜：“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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