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目眇眇兮

7、醉酒 课间的

　　课间的时候，孔琦琦还没忘问林灼他和季昂是怎么回事，林灼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说了实情，大家了然，没再多问。
　　只是林灼似乎看到几个女生偷笑着耳语了什么，大概也不是在谈他的事吧，虽然季昂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高中生以学习为主，哪有时间去谈论别人的事情呢。
　　高中是最为忙碌的时段，枫叶凋落冬风萧瑟不过弹只一挥间的事，一学期下来，林灼几乎每天都和季昂待在一起，中午、傍晚一起吃饭，晚自习季昂把他送到寝室再离开，周末的时候季昂会陪他去养老院探望奶奶，之后两人再一起回出租屋。
　　季昂学习努力，林灼没有赖着他陪自己玩，不过偶尔和同学去一次网咖，季昂还会来接他，有人揶揄季昂照顾他像照顾小媳妇儿一样，林灼可不把这玩笑当回事儿，还笑着同季昂讲，季昂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林灼笑得开心，他也跟着笑笑。
　　快期末了，林灼被季昂耳提面命，也不敢再浑浑噩噩混日子。季昂给他划了重点，再加上这学期季昂的耐心讲题，林灼的成绩不说是突飞猛进，也是有了明显的变化。
　　所以，林灼从中找到了一点乐子。
　　“季老师，这题我不会~”
　　“季老师，这个单词怎么读啊~”
　　“季老师，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季昂无奈地看着他，林灼像一只温顺的小狗，看着他趴在桌上，头发软绵绵的样子，季昂觉得手痒，很想亲自感受一下他发间的温度。
　　猝然间，林灼灵机一动，突然起身，睁着水汪汪地大眼睛对他说：“季老师，期末考好了有奖励吗？”
　　季昂微笑道：“你想要什么？”
　　林灼转转眼珠子，说：“比如——带我上分？”
　　“这个简单，还可以要点其他的。”
　　“好啊，可是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不急。”
　　林灼叹道：“季昂，你可太好了！”这还不够，话毕，他突然和季昂来了个爱的抱抱，还好兄弟一般拍拍他的背。
　　季昂感觉心率又不正常了。
　　他霍然起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我去做饭。”说完，他逃也似的出了书房。
　　林灼揉揉鼻尖，再次投入到和物理题的决战之中。
　　经过季昂的悉心指导，林灼的期末成绩有了质的飞跃，林灼感激得非要请他吃顿饭不可。
　　寒假到了，林灼本想带着奶奶回乡下，妈妈却要留着他们，说是回去也只有他们两人，过年冷清，不如就在S市。
　　奶奶和养老院那群老姐妹有了情谊，回不回乡下对她来说也无所谓了，过年的时候剩了几个老奶奶和她玩，她也乐得自在。
　　林灼被说服了，妈妈叫他住她家，林灼不愿意，季昂便提议让他待在出租屋里，说是陪着他。林灼哪里又想得到放假了季昂本该回自己家的，他还以为季昂已经热爱学习到“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地步了。
　　林灼请季昂吃过晚饭后，两人一起回了出租屋，刚一坐下，视线里就多出两张机票。
　　“这是什么？”
　　季昂不太自在地说：“不是说考好了有奖励吗。”
　　林灼挠挠头：“这奖励也太大了点。”
　　季昂在他身旁坐下：“就当去旅游了，初三走。”
　　林灼接过机票，“三亚？”
　　“嗯，冬天冷，去这里最好。”
　　林灼默然片刻，说：“我把钱转给你。”
　　季昂阻止他这一举动道：“是我给你的奖励，不用。”
　　林灼很是动容，但还是说道：“可旅游不是小钱......”
　　季昂堵了他的话：“说好了是兄弟，那天是谁要跟我拜把子来着。”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林灼嘟囔，却没敢让季昂听到。
　　“我可是真太喜欢你了！”林灼靠在季昂的肩膀撒娇，细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季昂心里一团无名火突然烧得旺盛。
　　“对了，”林灼直起身子说道，“明天晚上李跃年他们叫我出去吃饭，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季昂眉间微蹙：“很晚？”
　　林灼拿了颗橘子边剥边说：“嗯，说是要去唱k。”
　　“我来接你。”季昂二话不说道。
　　林灼干脆地说：“不用，”他把橘子掰成两半，其中一半放到季昂手里，“你自己先睡就好，那么冷的天。”
　　“不行，太晚了，不安全。”季昂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林灼听完哈哈大笑：“季昂，你这是把我当小姑娘了啊。”他把橘子咽下去后继续说：“兄弟，你这是思春了找不到地方安放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啊。”
　　林灼把手搭上季昂的肩，一脸坏笑地说：“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
　　季昂打开他的手，干着嗓子道：“不用。”说完他就离开了客厅，留着林灼在那里自说自话。
　　实际上林灼也很纠结，他的心里住着一个恶魔，那个恶魔对他说不准季昂谈恋爱，季昂谈了恋爱之后他就不会再对林灼这么好了。
　　林灼舍不得季昂对别人好过自己，舍不得季昂的光照向别人，大概是这学期一来季昂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忘了总有一日他俩会分别。
　　可就算季昂不找女朋友，他俩还是会分别，还没到分别的时候，林灼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说是吃晚饭，结果林灼的闹钟第二天早早的就响了。
　　季昂懵懵的用手臂盖住眼睛，梦里好不容易遇到林灼主动那么一回，却被无情的闹铃声打断了。
　　“吵醒你了？”林灼套上毛衣十分抱歉地说。
　　季昂摇摇头：“怎么这么早？”
　　林灼道：“嗯，昨晚才说要去欢乐谷。”
　　“玩得开心。”季昂慵懒的声音响起，说完又盖上蒙上被子继续睡觉。
　　林灼笑了，在外人面前的高岭之花被他发现了小秘密，季昂是个瞌睡虫，彻底放松下来可以一直睡到下午。
　　等到了欢乐谷林灼才发现小伙伴们给他设了陷阱。
　　说是惊喜也对，毕竟——
　　“林灼你好，我叫覃晞月。”面前的女生笑着朝他伸出右手。
　　林灼听说过她，他们口中的女神，今日一见果然是颜若朝阳。
　　美艳的女生向他示好，林灼不可能拒绝。
　　就这样，一整天，覃晞月都和林灼走在一起，几个朋友偶尔打趣，偷拍了他俩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
　　等季昂看到这张图时，都已经是他快出发去接林灼的时候了。
　　“哟，这不是覃晞月吗？”杨驰安觉得很有意思，“她旁边这个人是林灼吧？”
　　杨驰安是季昂的死党，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学期才因为父母工作的缘故转学去了A市。
　　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季昂的心事他全都知晓。
　　“什么？”季昂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把照片点了又关关了又点，季昂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咬牙握紧拳头。
　　“好了，”杨驰安拿回手机，“你现在才看到，黄花菜都凉了，说不定他俩都许定终身了。”
　　季昂狠狠瞪了他一样。
　　杨驰安觉得好笑，这家伙居然还有表情这么丰富的一面。
　　“走吧，我开玩笑的，你自己想想林灼是不是那样的人。”
　　倒还真不是，季昂责怪自己不信任林灼。
　　季昂出了家门给林灼播了通电话。
　　“喂，林灼。”
　　“季昂？”不是林灼的声音，但庆幸的是是个男生接的电话。
　　“嗯。”
　　“太好了，林灼喝醉了，你来接他一下？”李跃年像找到了救星一般。
　　听到林灼喝醉，季昂的眉间几乎立刻形成了一个川字。
　　“在哪里？”季昂冷若冰霜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吓得李跃年直打寒战。
　　“在......在人民路的钱柜。”李跃年声音都在发抖。
　　“我马上就来。”季昂挂了电话坐上滴滴。
　　“喝，继续喝！”林灼手舞足蹈地要去够茶几上的啤酒。
　　“这家伙的酒量也太差了，”李跃年很抱歉地对着覃晞月尬笑。
　　覃晞月非常通情达理：“没有啊，我觉得他这样蛮可爱的。”她看着林灼红扑扑的脸颊，心里一阵悸动，甚至想如果林灼扑向她的怀里该多好。
　　李跃年拦都拦不住林灼，抢过他手里的酒瓶为他担忧道：“祖宗，别喝了，等会儿季昂来了非削你不成。”
　　林灼听到“季昂”两个字直乐呵：“季昂，他也来了？”他伸长脖子向门口望去，“季昂，快来喝酒！”
　　李跃年扶额：“我是不是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季昂和他什么关系啊，这么照顾他？”覃晞月感到隐隐的不安。之前她的小姐妹就跟她说过想追林灼估计得先过了季昂那关。
　　“林灼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李跃年打趣道。
　　覃晞月勉强地微笑着，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大概是她想多了，世上哪来那么多同性恋啊。
　　季昂打开包间的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包间里只剩李跃年和覃晞月陪着林灼，林灼大叫着要继续喝酒，李跃年把他抱在怀里不让他乱动。
　　林灼是第一个看到季昂的人。
　　“季昂，你来了？”他对着季昂傻笑，挣开李跃年的怀抱扑向季昂，牢牢地挂在他的身上。
　　“快，季昂，陪我喝酒！”林灼想拉他去桌子那里，却被他死死地箍在怀里。
　　“季昂，别抱那么紧，热。”林灼醉了，声音都变得软糯糯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对季昂撒娇一般。
　　季昂一直在忍，从看到李跃年把林灼抱在怀里那刻，他恨不得能立刻挥着拳头让他滚出林灼的世界，季昂忍住了，正因为一直在克制，他对着另外两人的声音才冰冷又阴鸷。
　　“他喝了多少？”
　　“也......也就一瓶。”李跃年如实说道。
　　“我先带他回去了。”
　　季昂说完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就抱着林灼离开了。
　　“季昂，我们回去继续喝啊。”林灼吐着热气。
　　“酒量这么差还敢喝酒，一身酒气。”季昂声音里满是嫌弃，却把林灼死死搂在怀里。
　　“味道很重吗？”林灼撩起衣服闻了闻，痴痴地笑着：“还好啊，没味道。”
　　“嗯，没味道。”季昂温柔地说。
　　到了车上，林灼被暖气熏得热乎乎的，他把窗开了一个缝隙，凉风袭来，却不感寒冷。
　　林灼趴在车窗上，一阵冷风呼啸而过。
　　“好炫酷的摩托车。”林灼羡慕道。
　　“你喜欢摩托？”季昂问他。
　　林灼转身对他说：“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摩托车啊？”
　　前座的司机大叔笑着附和他这句话：“这个小伙倒是说得一点没错哈哈哈哈。”
　　季昂没在搭腔，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等到了小区门口，季昂蹲下身背起林灼往小区里走，林灼也闹累了，乖乖地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忽的一阵冰凉落在他的脸上，不到一秒又化成了水。
　　林灼只起身睁大眼睛，兴奋地叫到：“季昂！下雪了！”
　　季昂看着前方缓缓落下的雪粒，微笑道：“嗯。”
　　林灼是真的困了，再次趴回他的肩上，通红的发着烧的脸颊贴在季昂的脖颈处，大着舌头说：“希望明天起来还有雪，我想堆雪人了。”
　　雪越下越大，“一定会的。”季昂郑重地回答他，也不管林灼能不能听到。
　　暖黄的灯光下，一个高大的少年背着一个可爱的醉鬼走在回家的路上，脚印上落满一地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