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佛洛狄忒的幻想》墨散开了湖

19、好起来吧 百日的中考

　　百日的中考已经过了一半，爸爸开始急躁，寻找其间的原因，他越来越觉得给我的生活费太多了，于是减半。班主任对我的耐心达到了极限，当着班上所有的同学开始训斥，“奴斯，你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去变鬼吧你！”
　　然而我好像感觉到了呜咽的声音，是阿佩，阿佩又在掉眼泪。
　　这天晚上我回家很早，爸爸依然像往常一样，坐在大厅里点燃了他嘴角上的烟，我没有跟他讲话，走进房间准备关门。
　　“孩子，不管你能不能考上重点中学，爸爸都不会责怪你，只怪爸爸，爸爸从来没有好好教导你，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你当做考试的工具，从来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也从来没有关心过。考的好了，到处炫耀，从来没有理会你的感情，考得不好了，也有时会拿眼睛瞪你，也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可能你在心里憎恨爸爸吧，不和爸爸讲话吧，爸爸都接受了。这是爸爸上个礼拜亏缺你的生活费，你拿去吧。”
　　“爸，我缺少兴奋，只要你给我兴奋，我一定可以达到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呢？可是我现在？”
　　我还是把门关上了，房间里的灯，我没有打开，脱下衣服，抱着枕头，眼泪流了下来。
　　难道我真的要灭亡了吗？我是奴斯，那个骄傲的奴斯哪里去了？难道也要让一个无名小辈在老子面前拉屎拉尿？苏尔，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竟然敢嘲笑我？可是现在你还就有嘲笑我的资本，我算服了你。
　　45，46，47，这是我，阿佩，摩修的班级排名。摩修，你还算我的朋友吧，我和阿佩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跟你讲过话，在某种情况下我好像已经忽略了你的存在，现在想想是什么让我们的关系如此冷淡？还不是阿佩？
　　我要看书，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学习，虽然我很疲惫，很累，但是我要强迫自己，难道这点困难我就要退缩？我打开了灯，拿起了书包，看见里面有个蓝色的本子，很精致，我有这样的本子吗？我小心的拿出来，眼睛湿润了，紧紧地抱住它，再一次倒在枕头上。
　　几年后我再拿出这本蓝色的本子的时候，它已经发霉了，我放到太阳底下给它温暖，一张张的翻动，那些字迹，依然苍劲有力。
　　“奴斯，这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转眼间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朋友，你还记得我们在初一初二的疯狂吗？那时的我们没有心事，互相勉励，在学习上谁也不服谁，你考了第一，下次我就要超过你，想想多么有意思，可是现在变了，我们没有变，你变了，你变得很少理我们了，我不相信我的朋友堕落了，我们更愿意相信我们的朋友只是暂时有困难，暂时，一定会有一天好起来的，我相信是明天，就在明天你就好了，和我们一样，并肩作战，一起迎战中考，一起考入重点中学，我们还有那么多的话没有讲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怎么能现在就损失了我们的战友呢？
　　战友，朋友，不变的真理，战壕里的泥沙，我们互相拍干净，擦去汗水，一起作战。看下面的敌人吧，他们还在疯狂的向我们进攻，难道我们就甘愿在这里等着死亡的噩耗而不敢反抗吗？我们怕吗？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得像一个人，就算战争到最后一刻，就算我们的弹药都完了，我们也要手牵着手，心连着心，让敌人看到力量的存在，那是一种尊严，一种活着的尊严，为了这个尊严，我们要反抗，不管敌人多么凶残，我们都要反抗，我们一定要反抗！
　　我们是你一辈子的朋友，站起来吧，和我们拥抱吧，我们都在等你，兄弟。
　　奴斯，好起来——伊博。
　　奴斯，好起来——格鲁。
　　奴斯，好起来——安塔。
　　奴斯，好起来——潘库。”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得很早，感觉精力充沛了很多，吃过早餐走出了家门，走进了教室。摩修拿过毕业册放到我的面前，我说：“写什么呀？又不是生离死别，朋友，我告诉你，我们还要一起并肩作战，一起考重点中学，一起考重点大学，一起生活，一起结婚，一起生孩子，这东西，一辈子不需要写！”
　　“你在讲什么？写这个东西有那么困难吗？”
　　“摩修，你不用堕落了，我和阿佩已经不在一起了。”
　　“管我什么事？”
　　“我们依然是朋友，相信我，朋友，我们一起朝目标前行好吗？”
　　摩修的眼神有些淡，我握住他的手，“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可是我的成绩从来没进过前三十名。”
　　“快了 ，马上就要达到了。”
　　我看见摩修久违的笑，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我们都很清楚，要回到原先的亲密无间是不可能了，然而，作为我自己，我觉得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以后的50天里，我故意躲着阿佩，就算她的笑脸转向了我，我依然无动于衷，埋头功课，虽然很多时候我的埋头功课只是做作的一部分，我只是想用我的行动拯救我们三个人，我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拯救，头痛，很累，很疲惫。阿佩问我为什么不理她，我没有讲话，继续埋头功课。
　　晚自习后，我没有等阿佩了，拿起书包，快速下了楼梯，我只是想让摩修信以为真，想让阿佩自己独处，思考清楚一些东西。我回了家，爸爸还像昨天一样，坐在大厅里点燃了他嘴角的烟。
　　我看见那张玻璃桌子上放着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我问爸爸那是什么？爸爸说买给我的，只要吃了就能感到兴奋。我不信，以为爸爸是骗我的，准备关上门睡觉。爸爸从桌子上把那个精致的盒子塞进了我的书包。我没有理会，把书包放在凳子上。
　　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我想起了阿佩，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对，能不能减轻阿佩的忧郁，至少我敢肯定我正在拯救摩修，一切就让女神阿佛洛狄忒做主吧。
　　阿佩，不要责怪我，我也迫不得已。好像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忧郁了，我不想给你带来更多的伤害，就算我真的不能如愿进入重点中学，但是你一定要，因为你的爸爸妈妈，我又何尝不能体会他们的心情呢？我不能让你毁在一个肮脏的人的手里。
　　有你的存在，我感觉到了充实，虽然这种充实只是你占据了我的内心而我什么事情也没做，但是你在根本上帮助了我，帮我度过了一段非常痛苦的日子，也帮我暂且忘了那些小恶魔，我不知我这样做会不会复燃它们的残火，但是那只是对我一个人的惩罚而已。
　　我本来不应该和你在一起的，只要我的心里可以想着你，我就很快乐了，但是我却和你在一起，我还要期待什么呢？有时我很憎恨自己，最起码相对于你我是不干净的，完全是一种讽刺，就象我之前想的一样，我不配得到纯洁的爱情，爱的毒箭好像射进了我的内心，我不想让你看见我丑恶的一面，我要躲避你，从现在开始，你应该有一个比我更阳光，心地更加纯洁的男孩。
　　我是自私的，我自私的只要得到你而并非想让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很单纯，我却很复杂，我复杂我的内心世界，如果阿佛洛狄忒可以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我可以说那是一颗肮脏的不能再肮脏的心，里面还有很多蛀虫，很多小恶魔，我这一辈子都无法用最圣洁的水把它清洗干净。
　　我要离你远一点，我不能再用虚伪的皮囊欺骗你，因为我感觉自己越陷越深，而也何尝不是和我一样呢？你要自己站起来，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