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第 129 章 ...

  •   冷柔危来到搭鹊桥中,只见桑玦背对着她蹲在东桑树下,拔一朵紫色的小花,又拔一朵,不知在做什么。

      察觉到冷柔危的气息,桑玦回头,从草丛里站起来,有些撒娇地埋怨,“你怎么才来?”

      “等我一会儿了?”冷柔危被桑玦扑了个满怀,无奈地拍了拍桑玦的脊背。

      “也没多会儿。”桑玦闷闷道。

      冷柔危笑道:“我有事耽搁了,这才晚来的。”

      “我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桑玦骄矜道。

      她和桑玦并肩在树下坐下来,她向四周环视一圈,原野上开满了紫色的小花,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沙城临行之前,冷柔危叫桑玦将搭鹊桥的法印稍作了一番修改,好叫他也可以主动唤她前来。

      桑玦那时先是诧异了一下,又有些得逞地抱着冷柔危的手臂笑,“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没成想你先提出来了。你也一样会想我的。对不对?”

      冷柔危不说是,桑玦就露出银灰色的狐耳和尾巴,蹭到她说是为止。

      搭鹊桥的场景是可以由发起方缔造的,冷柔危受桑玦传唤而来,这里就是桑玦一手建造。

      这里的场景一下子让冷柔危想起许多过往,少年时和桑玦在暗渊秘境中互相扶持,篝火跳动中她说要他长大来娶她。

      和他心海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看样子,桑玦很喜欢那段时光——和她一样。

      桑玦拿着手中的小草,把它当鞭子,百无聊赖地抽空气,“你这边进展怎么样?有遇到什么人吗?”

      冷柔危道:“苍梧剑尊来了,他想和我合作。”

      桑玦手中的小草一顿,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想怎么合作?”

      冷柔危将原委说给桑玦听,桑玦中途时不时问一两句,“你觉得谢临渊这个人怎么样?”

      “不是善类。”冷柔危道。

      桑玦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谢临渊怎么在你面前一点掩饰都没有?”桑玦皱眉。

      冷柔危道:“知道他底细的,要么和他在一条船上,要么早就死了。他倒无所谓。”

      桑玦沉思,“我觉得他在拉拢你。”

      冷柔危笑,“他是在拉拢我。”

      桑玦抬眸,看着冷柔危,“你得警惕他,我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

      冷柔危捏了捏桑玦的下巴,玩味地瞧着桑玦的表情,“讨厌他?”

      被戳破心思,桑玦心虚垂眸,扽了扽衣摆,“哪有?他能帮到你,我讨厌他干什么?我就是单纯不放心你。”

      冷柔危抱着桑玦的脸,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一点点都没有?”

      桑玦看着冷柔危灰色的瞳孔,抿了抿唇,说不出来。

      谢临渊这个人,桑玦前世倒是因为妖域和仙域的纷争,与他交手过几次,他修为强大,冷静残酷,生得……倒是还算好看。就是不知道入不入得冷柔危的眼。

      冷柔危虽说了这么久,却也没见她对此人的厌恶,有些地方反是有些欣赏,虽然也没什么,可是一想到这样一个人还要和冷柔危朝夕相处近一个月,桑玦心里就怎么也不是个滋味。

      冷柔危要做的事,有人能帮她,他总不能因为讨厌谢临渊,就自私地去要求冷柔危不和人往来吧?他又帮不上她什么。

      眼见着桑玦越想越怄,冷柔危叹了口气,松手向后退去,“那好吧——”

      “我讨厌他。”桑玦冷不丁拉住了冷柔危的手,眼里是越发浓烈的偏执,隐有瘴气飘浮萦绕。

      冷柔危抬起长指,将那似有若无的瘴气卷在指尖,连桑玦也发现了,两人齐齐陷入沉默。

      “你能吸收瘴气,但是却控制不了它。”冷柔危道,“你有没有发现,它在什么情况下会被激发出来。”

      冷柔危知道桑玦是在吃醋,虽然也存了逗弄他的坏心眼,却也想验证一番她的猜测。

      她循循善诱,让他完全赤.裸。

      “嫉妒。偏执。极端。”

      桑玦咬牙吐出这几个字,竟有种比在冷柔危面前脱光了任她观赏,还要羞耻的感觉。

      可她莫名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提出的要求,似乎只能服从。

      亦或者他也有些自暴自弃,让冷柔危看到他这副模样,或许她对谢临渊的态度会有些改变呢?

      “那什么时候会收敛。”冷柔危问。

      桑玦道:“你。”

      “因为你爱我。”冷柔危得出这个结论,若有所思,“所以克制瘴气的方法,竟然是爱么?”

      桑玦恼羞成怒,扑过去吻住了冷柔危。

      她的爱总是这样游刃有余,逗着他,还有闲心抽丝剥茧,去梳理什么线索。

      只有他的心情起伏不定,太不公平了。

      冷柔危纵容地轻笑一声,握着他的后襟,“轻点。”

      然后她就被吻地说不出话了。

      好一会儿,桑玦才结束这个带了发泄意味的吻,退开,冷柔危好整以暇地靠在树上,瞧他,“不气了?”

      桑玦闷闷地和她并排而坐,半晌道:“你欺负我。”

      冷柔危笑,默了默,又俯身凑过来,低冷的声音带了点哄人的意味,“我喜欢你。”

      想从冷柔危嘴里听到这四个字,比登天还难。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能自然地说出来了呢?

      桑玦的火气一下子被浇得精光,抓起她的手腕作势要咬,最后却只抵着犬齿轻轻磨了磨,缱绻比恨还多,像只磨牙的小狗。

      冷柔危笑笑,由着他去,她一只手托着腮瞧他,“你这个人好奇怪。平时叽叽喳喳,能说会道。怎么这个时候像个锯嘴葫芦?”

      “那我不是怕你觉得我小气吗?”桑玦忽然扬起头不满道。

      “你不能小气吗?”

      好像当啷当啷的冰块撞击瓷碗的声音,随意散漫。

      桑玦有些怔,有些懵。

      “你不讨厌这样的我吗?”桑玦不可置信,“你才不过是多提了他两句,我就患得患失。这样会妨碍你做事。”

      冷柔危被他可爱得摇摇头,笑道:“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愿意退一步呢?”

      那好像就在说,你可以占有我。

      桑玦一直觉得,哪怕是和冷柔危结了契,做了道侣,她那样的人,也永远有一条自己的路,她是只能降落,不能为人占有的。

      总是他在追随她的方向。

      突然之间,她回过头来伸出手臂,允许他把那些贪婪的触角缠到身上。

      桑玦有些吃惊,更有些难为情。

      她是爱他的。

      桑玦心想。

      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淹没,刚才那些稍有风吹草动就引发的不安和猜疑瞬间烟消云散。

      是了,谢临渊虽然和阿柔一起合作,却只能见到表面上冷冰冰的阿柔。

      还有谁能得到阿柔这样的对待吗?

      只有他。

      坏心眼的,有少年气的,脆弱却倔强的那一面,只有他才知道。

      连他的名字都是阿柔亲自取的。

      桑玦忽然欢喜起来,大手一挥,仰起下巴骄矜道:“其实我觉着也不用。毕竟你对谁也没有对我好。要是你真被人勾.引走了,那我再把你勾.引回来就是。”

      “真的?”冷柔危作势起身,“那我可走啦。”

      “唉你去哪。”桑玦一手拉住她的衣袖。

      冷柔危煞有介事地想,“去找谢临渊商讨些事情。”

      桑玦急了,“孤男寡女,这么晚了,你找他去商量什么事情?!”

      冷柔危回头,长指指了指桑玦,“喏。”

      桑玦挠挠头,懊恼道:“好了,我不说大话了,也不假大方了。你,这么晚了,你和他单独相处,我就是不高兴。”

      “还有呢?”冷柔危从容地理着衣襟。

      桑玦闷闷道:“你因为他耽搁了和我见面,我也不高兴。可是我知道你平时事情忙,可是……我就是不高兴。”

      冷柔危半跪起来,抱着他的脑袋,“那你要我怎么做?”

      桑玦脸颊红透,垂下眼睛,突然又不说话了。

      冷柔危垂下头,吻了吻他的嘴唇,问:“这样可以吗?”

      桑玦骄矜道:“还可以吧。”

      冷柔危又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低声道:“桑玦,你要敢问我要,明白吗?”

      虽然她还不确定是不是什么都能给。但是至少比起以前,她不会这么畏惧去给了。

      那和给贺云澜的,掏空自己一切去给完全不一样。

      那是因为爱一个人,不得不想要去满足他什么,而她恰恰又有。

      她这个感情吝啬的人,偏偏在桑玦面前,被激发出了那么一点慷慨。

      桑玦耳尖微动,酥麻的热气一直触动到心底。

      和冷柔危相处的日子里,他从来不敢主动去要求冷柔危什么。她是他求来的,所以他总是把最好的给她。生怕提一点需求,给她一点压力,手里的线就断了,她这只风筝就会飞走。

      他没想到,她怎么能这么纵容他呢?

      想到什么,桑玦道:“那那天早晨,我找你要的时候你把我一脚踹下床了。”

      冷柔危无语望天,轻飘飘一巴掌从他脸上带过,把桑玦的脑袋拂去另一边,“那是一个要吗?”

      “那那个要不行吗?”桑玦扑过来,神采飞扬地问。

      两个人卷到一起厮打玩闹了一会儿,玩累了,气喘吁吁躺在草坪上。

      冷柔危转过身看着他。

      “月魄玦也能吸收瘴气——”冷柔危看到桑玦脖颈垂下的玉佩,似想到什么,将它拎出来,又仔仔细细瞧了一遍,“你这块玉,和谢临渊那块倒是有些说不清的相似。”

      “有吗?”桑玦看着玉。

      冷柔危将长指轻轻摩挲过玉的表面,越看越觉得像。大小,模样,一线细细的缺口——除了颜色。

      桑玦这块是碧色的,谢临渊那块是白色的。

      “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冷柔危喃喃。

      “你怎么了?”冷柔危脸色忽变,摸着桑玦的脸。

      桑玦抱着发痛的脑袋,记忆里闪过一些画面,没有一点儿声音。

      谢临渊站在他对面,手里拎这块白玉,提着剑跟桑玦说了些什么。

      下一瞬桑玦提刀和谢临渊战作一处,两人都身受重伤。

      谢临渊颤颤巍巍站起来,似乎在嘲笑他。

      桑玦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挥之不去的黑暗……

      可是他还要去找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轰”地一道白光闪过。

      他要去找人。

      一切闪回到现在,桑玦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那是什么?

      未来吗?

      还是前世?

      那一场混沌……是他的第三次成长期?

      清凉的气息从额头渡过来,让桑玦慢慢清明起来,他睫毛轻颤,看见冷柔危说:“怎么样,好些了吗?”

      桑玦慢慢盘腿坐了起来,“前世我去碧落山找你之前,经过第三次成长期,那次成长期之前我见到了谢临渊。他……”

      看着桑玦的欲言又止,冷柔危猜测道:“你怀疑,是谢临渊阻止你去碧落山找我?”

      桑玦看着冷柔危的眼睛,点点头。

      “知道了。”冷柔危若有所思,想起两块相似的玉佩。

      月魄玦是太上仙尊的遗物,能吸收瘴气,在谢临渊手中,桑玦这里却有另一块近乎一样的玉,桑玦本身也能吸收瘴气。谢临渊,太上仙尊,桑玦,其中到底是什么渊源?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其中成型,却又捋不清楚。冷柔危索性先将线索搁置一边。

      “还有一件事,我在想暗渊会不会不止一个入口。”冷柔危道。

      桑玦道:“如果按谢临渊所说,太上秘境是用来封印暗渊的,那暗渊应该是有多个入口。我出来的地方在四域三十六洲最南端。太上秘境却是在最北端。”

      “而且我当年遇见你,是从魔域的万魔塔跳下去的。”冷柔危抓住了什么,将直觉说了出来,“所以,魔域万魔塔也是暗渊的入口之一。”

      这个认知让冷柔危感觉浑身起了一层战栗,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巨大真相揭开了一角。

      会不会还有第四个出口,那里埋藏着冷柔危离开暗渊的秘密,埋藏着她最后的一段记忆?

      冷柔危沉思的时候,桑玦也在想,他还是不够快,行军推进必须再压缩一下才行。他要快一点,再快点,加入她。

      时间要来不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 129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