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与妖孽齐飞》胖丫丫

3、第二章 山上有女初长成

　　光阴荏苒，一转眼就过了十五年。

　　话说后峡山有两大有名，第一就是山中常年烟雾笼罩，气候却出奇的好，生长着茂密的丛林，因为有了遮蔽，便有了稀奇的野兽和珍贵的药材，吸引着很多猎人和采药人，但由于地势险峻且经常有瘴气，也常常让人望而却步，于是后峡山的野兽皮和药材就异常的值钱，一度成了献给王室的贡品。

　　这第二嘛，则是居住在后峡山的明镜大师，自十五年前，不知什么原因。他竟忽然决定要隐退，且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已经赫赫有名的蓝道子，另外一个却不足为外人道，没有人见过，所以关于明镜二徒弟的传闻也就更多了，有人说肯定是一个仙童，也有人说是一头灵兽，更离奇的竟然说是神仙下凡，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会出现以普度众生。

　　当然，这些真的都是传言。

　　“这个是封印符咒，这个是召唤符咒，这个是火咒，这个是水咒。”山庄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讲着手中符咒的作用，女孩白皙粉嫩的小脸上满是困惑，一只胖嘟嘟的小手撑住下巴，圆溜溜的双眼紧盯着铺满了桌面的符咒，因为年纪尚浅，五官还略显稚嫩，但是俏丽的面容却已经显现出来。

　　良久，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小玉，你有没有在听啊？”

　　女孩抬起小脸，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中年男子，道：“师兄，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啊。”

　　“越小玉！这已经是第三遍了，这些符咒全庄上下就只有你还没有掌握，现在你告诉我这是干什么用的？”中年男子终于变脸了。

　　越小玉扁扁嘴，道：“师兄，你不要这么凶嘛，我说就是了，这个是召唤符咒，对吧？”

　　“这是封印符咒！”

　　“这是火咒？”

　　“这是召唤符咒！”

　　“那这个呢？”

　　“这是水咒！”

　　终于中年男子筋疲力尽，他无奈地看着还在研究符咒的越小玉，道：“我要去向师父请罪，对你，我无能为力！”

　　“对不起，师兄。”越小玉几乎带了哭腔，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对这些东西没有法子，是不是她不适合做这一行呢，可是师父为什么还一定要她学呢？

　　越小玉实在弄不明白。

　　明镜山庄有很多前来拜师的人，但是因为明镜已经不再收徒弟了，就由大徒弟蓝道子从中挑选几个收进来，因为是经过选拔的，男童们学的都很快，不消几年就可以出山独自闯荡了，可她越小玉，明明就是明镜的嫡传二弟子，却到了现在还处于迷糊状态，待明镜的耐心全部用完时，无奈的将她丢给了大弟子教导，谁知麻烦却越滚越大，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越小玉也十分懊恼，听说她是被师父捡回来的，然后抚养成人，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是越小玉并不在乎，只要日子过得愉快就好了，她一直认为降魔师是个很好的活计，如果能做大了，简直就是名利双收，每年都会有已经功成名就的人回来看望，哪一个不是带着好东西来的，看的越小玉眼馋的很。

　　罢了罢了，如果能一辈子待在明镜山庄，好吃好喝的，也就可以了，越小玉很没有志气的想着。

　　“师父，弟子无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负责教导越小玉的蓝道子跪倒在明镜的面前，说道。

　　明镜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以后这孩子还是留在我身边吧。”

　　“师父，弟子实在不明白，既然小玉并非学习灵术的材料，为何师父还要坚持让她学呢。”蓝道子一直想不明白，师父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呢。

　　明镜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天空，半晌，才道：“这是我和她母亲的约定。”

　　蓝道子浑身一震，素来都是听说小玉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女，怎么今日忽然提起了她的母亲，莫非这里面另有隐情，再抬头看向明镜的时候，发现他似乎已经沉浸在往事中，不便打扰，便带着疑惑退出了屋子。

　　一直到掌灯时分，明镜才慢慢走出屋子，跨过院落，来到西院，止步在一个屋子前，里面有烛光闪动，映照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明镜悄声走近，透过微敞的窗棂看进去，只见书桌前一个女孩正捧着一本书，难得安静的阅读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书，脸上表情甚多，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恍然大悟。明镜忽感一阵欣慰，他曾多次教诲小玉要用功修身，可她也就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如今竟然如此认真的看起书来，看来确有进步。

　　“哎呀！居然会是这样！太神奇了！”越小玉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明镜奇怪的看过去，看到了书的一角，上面是黑色线条画成的图画。

　　这……

　　心下明白了几分的明镜一下推开了房间的门。

　　“师……师父……”越小玉惊慌失措的将手中的书塞进桌子下面的书槽里。

　　明镜冷眼扫视着她，厉声道：“小玉！你如此慌张，在做什么！”

　　“那个……我在看书啊！”小玉战战兢兢的答道。

　　“看书？”明镜的眼睛紧盯着她“好啊，拿来让为师看看你的书。”

　　“……呃，就是普通的书，没什么可看的。”小玉越发的抖动的厉害。

　　明镜默默叹气，这孩子从小就不善于说谎，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总是有了几分不忍心。

　　对峙了一会儿，越小玉只好将书桌底下的那本书拿了过来，双手捧着递给师父。

　　“《治妖传》？”明镜看着红色封面写着的书名，看似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他作势要翻开查看，越小玉却紧张的不顾礼仪，拉住他的手，道：“师父！您还是不要看了。”

　　“为什么？”

　　“我怕您生气。”越小玉小声道。

　　明镜甩开她的手，道：“那我更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书让我这么生气！”

　　“……”

　　这本叫做《治妖传》的书看似好像是一本神怪的故事书，却还配了很多插图，很是栩栩如生，明镜随便翻了几页，才明白了这是一本关于人妖恋的书，最后被降魔师发现，硬生生地将男妖收了去，女子也追随至地狱，两个人终于感动了天地，最后在一起了。

　　如此熟悉的场景让明镜浑身一震，再看向越小玉时竟多了几分迷茫。

　　“呃，师父……”越小玉拉拉他的衣袖，换回了他的意识。

　　“越小玉！你可知错！”明镜心中藏有几分慌张，语气也带了几分严厉。

　　越小玉赶紧跪倒在地，道：“徒儿知错，请师父责罚！”

　　“山庄里并无这种书籍，你是从何而来！”明镜将书合上，问道。

　　越小玉低着头道：“这是定日上山送菜的老伯给的，他说山下的女孩儿都爱看这个的，就便宜卖给我了。”

　　“唉，你这个冤家！既然知错，那么今晚上就不要睡觉了，将《伏魔咒》抄二十遍。”明镜仰起头不看她，转身走了。

　　越小玉暗自垂泪，《伏魔咒》一共有三卷四十八章，看来是真睡不成了，可让她更加郁闷的是那本书她还没有看到结尾，真是让人心痒啊！

　　明镜快步回到自己的房中，片刻喘息之后，拿出那本书呆呆的盯着，忽然他感到一阵不安，十五年了，这个秘密一直被他掩饰的很好，如今竟因为一本书而心下惶恐，对于一个修身养性之人实在不该啊！

　　难道真要将小玉一直留在身边，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今后还要考虑嫁人。

　　嫁人？

　　明镜又一次叹息，她身上流着的另一半邪恶的血液已经成功的被压制了十五年，可谁能担保以后不会再触发呢，一旦自己不在了，她是不是又会成为一个祸害？

　　一切都让他无法心安。

　　想了许久，还是不得要领，明镜将书放好，倾身躺在榻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模糊之间眼前是尽是红色，那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怀中的婴孩儿被燃烧发出的巨大声响吓得大哭起来，拼命地蹬动着双腿，忽然她停止了挣扎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火红，一双黑色的眼睛渐渐的幻化，由深至浅，由浅至深，最后居然跟火焰的颜色融为一体，火红的双眼像要随时喷射出火焰一般。

　　“啊！”明镜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他跌撞的下了塌，扑到桌子前，倒了一杯凉茶，一口气喝了干净，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努力定下心神，再次回到榻上，已没了睡意。

　　十五年前他几乎用尽了身体内所有的真气来压制越小玉的魔性，为何这个梦境会再度出现，难道是一种预示？还是……

　　明镜坐不住了，匆匆出了房门，径直去了越小玉的屋子。

　　行至门口，明镜忽然止住了脚步，轻手推开屋门，只见屋内仍然烛光跳动，书桌前，一个女孩趴在上面，身体有节奏的起伏，已经睡熟了。

　　几步走过去，只见越小玉一只手擒着笔，脸蛋下压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嘴角流出的口水几乎要将纸浸湿，明镜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拍拍她的小脑袋，道：“小玉，醒来！”

　　越小玉挥舞着小手像是赶苍蝇般，嘴里嘟囔了几句，一副迷糊的样子。

　　明镜无奈的摇摇头，默念几句咒语，用手指轻点她的额头。

　　越小玉只觉得一阵冷意，睁开了眼睛，只见师父立于身前，慌忙抬起头，忽觉脸上有异样的感觉，伸手一摸，原来是自己写字的那张纸不知什么时候黏在了她的左脸颊上，脸上一阵发烫，她赶紧拽下纸，捏在手里，手足无措的等待着师父发话。

　　本来带着满肚子怒气的明镜看她这副样子，气不自觉消了一半，那双灵动的眼睛真是像极了那个人，可个性却差了好多。

　　“去将你的脸洗净！”

　　“是。”

　　越小玉十分奇怪，这时候还被要求洗脸，可当她走到铜镜前面时才发现，原来左右脸颊各沾染上了黑色的墨迹，成了一个十足的花猫脸。

　　“噗。”她被自己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嗯嗯，咳咳。”忽然身后传来师父警告的轻咳，越小玉赶紧将脸埋进凉凉的水中，洗净一脸的油墨。

　　擦干水珠，越小玉恭恭敬敬地站在明镜身边准备听训。

　　明镜拿过书桌上剩下的抄好咒文的纸张，无奈的摇头，就算再怎么教导这孩子写出来的字还是这么难看。歪歪扭扭的字看的他略微有些头疼，便放下，道：“抄了这些以后，可有什么心得？”

　　越小玉不敢抬头，心里却不住的嘀咕，每次犯错都抄这些，烦都要烦死了，能有什么心得啊，可偏偏每次师父还都要问个明白，看来她只好使出这一招了！

　　“回师父，弟子每抄写一句咒语，都要感谢前辈们为我们提供了这些可贵的经验，使我们少走了很多歪路，弟子决心要继续完成前辈们的远大理想，做一名合格的降魔师！”

　　明镜听了，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雪白的胡子也跟着颤抖，显然是发怒的先兆。

　　越小玉见势头不对，赶紧又低下头去，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你这个……”

　　“师父，弟子知错了！”为了不再经受更重的惩罚，越小玉机灵的堵住了明镜接下来的话，赶紧叩头做诚恳认错状。

　　果然，明镜所有的责骂全都咽了回去，更是气得不行，指着跪在地下的越小玉道：“你这个孽徒，罚你在没有深刻反省之前不许吃饭！”

　　越小玉哭丧着脸目送着明镜离开，这才站起身，掸了身上的尘土，重新坐在椅子上，开始琢磨怎么才算深刻的反省。

　　明镜气哼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这才想起自己应该是去查看越小玉额上的封印是否有蹊跷，没想到居然成了这个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不过以刚才的观看，这孩子并未出现什么异样，一如往常的古灵精怪加上迷糊，他的心也略微放下了些，也许只是自己的臆测吧，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