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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一个月 ...

  •   一个月满后,剪秋回到了碧秋殿。
      烛火摇曳,难得有兴致看书,剪秋就拿了几本碧秋殿里似乎放了很久的,用来打发时间的话本看了起来。
      “昭仪,皇上今晚去了菊妃处。”剪秋看得正入神,络苡抬着一口青花瓷盅进来,一边面带幽怨地说着。
      剪秋合上书本放在一边,笑着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希望皇上常来咱们碧秋殿啊!”络苡把盅放在桌上,“昭仪,只要皇上常来你这儿,那些妃嫔就不敢来欺负您了。”
      剪秋摇头不语,脸上带着些许讽刺。
      不管络苡是不是如她自己所说是新进宫的宫人,她都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凌辰的宠爱越多,被宠之人就越危险。
      剪秋以前宁愿离凌辰远远的,最好永远不会再见到,但是如今的她,却一心想着报仇,在宫里就不得不借他的光。可是她并不想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千万别仇还没有报,就因为凌辰的宠爱而被那些心机深沉的后妃害死。
      再次进宫后,剪秋一直觉得,可以利用凌辰的假意宠爱,但是却不能让那该死的宠爱弄巧成拙。
      想到这里,剪秋微微皱眉,他今晚应该不会过来了吧?
      在朝阳殿的那一个月,凌辰本该去别的后妃处的晚上,到了深夜却又到了剪秋住的偏房,让剪秋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赶他走,不一会儿他又会回来,更何况剪秋一个被罚的昭仪怎么能把皇帝赶出房?
      一个月内,凌辰整个人都像变了一样,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凉薄肃迫的皇帝。他的那些作为,简直可以大不敬地说是死缠烂打,剪秋完全招架不住。
      如果凌辰还像以前那样生人勿近,一身凉薄,剪秋也许还有办法对付他,可他变得无赖、温柔,让她不知所措。这一辈子经历过的不知所措,恐怕全都用在那一个月了。
      剪秋万般无奈,既十分厌恶,要不得不承受。除了被迫承受,她暂时确实别无他法。
      想着想着,剪秋就走神了。
      络苡已经打开盅的盖子,见昭仪良久不语,抬头一看就知道她在出神,含笑把盅里的肉粥盛好一碗,低声道,“昭仪,奴婢熬了肉粥,可稠了,您用些再继续看书吧。”
      剪秋回神,不想拂了她的好意,便移到桌旁坐下,伸手去接青花瓷碗。
      可是刚一靠近闻道肉味,剪秋却突然觉得恶心,脸色一变,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络苡一脸惶恐,放下碗焦急地问道,“昭仪,您怎么了?”想到什么,她提起裙摆,续道,“昭仪您忍忍,奴婢这就去请御医!”说着就往外面跑去。
      “络苡!”剪秋却叫住了她,“我没事,也许是最近有些厌食了。”
      “您都难受成这样了还叫没事?”络苡却没有改变请御医的打算,“奴婢马上回来。”
      “络苡!”见她还要去,剪秋的声音严厉了些,“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被这么一打断,剪秋恶心的感觉反而减轻了些。
      “昭仪息怒!”络苡一下子跪到地上,“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一定会杀了奴婢的,但是奴婢死不足惜,怕就怕您是身体有恙啊!那样奴婢就万死难辞其咎了!”一边说着一边死命地磕头,声音都带了哭腔,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架势。
      剪秋一看她这样,心里就软了,扶起她柔声道,“络苡,我真的没事,只是受不了油腥味而已。”
      络苡还是不放心,一直说要去找御医,剪秋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又板着脸说话,还别说,这样还真管用,络苡真的就听话地把青花盅收了下去。
      “昭仪,要不奴婢再去熬点清淡的粥来?”络苡一边擦刚才放盅的桌子,一边问道。
      说不暖心是假的,剪秋笑了笑,“不用了,现在不想吃了,明天吧。你也快去歇着吧。”刚才的恶心劲缓过去,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络苡抬头仔细打量她,见她看起来确实是没事了,就点了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想着要立刻禀报皇上。
      把窗户掩上,络苡行了礼就出去了,还把房门带上。
      剪秋怎会不知道络苡的心思,却到底还是没有点破,只是什么也没说,由着她离开。
      哪想剪秋刚想起身把书本放回原处,房门就又被推开。
      络苡一脸惊疑地快步走进来,开心道,“昭仪,难道您是有喜了!”她刚才出了房间走出十几步,脑袋里突然闪过一种猜测,连忙又折了回来。
      剪秋一时惊愕住,络苡自顾自地说着,“奴婢听人说有身孕的女子害喜都是这样的!”
      越想越觉得可能,络苡脸色大喜,一副都想昭告天下的跃跃欲试。
      络苡心里高兴,却不知道她的这些话给剪秋带来了多大的愕然和惊吓。
      有了孩子?怎么可能?她怎么能怀上凌辰的孩子!剪秋脸色苍白,表情惊鄂。
      见昭仪这样,络苡担心和喜悦对半分,道,“昭仪,您怎么了?奴婢还是去把御医请来……”
      “络苡。”剪秋还是唤住了她,“我没事,更深露重的就别去劳烦御医了。”
      “昭仪……”络苡显然还是很担心。
      “我没事,夜深了,你也去歇着吧,你明天再去请御医。”剪秋起身走向床铺。
      络苡皱眉,面带犹豫,剪秋这时又回头看着她道,“还有,今晚的事,我暂时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剪秋难得把眼神放严厉一次,这些日子以来,络苡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剪秋现在这样的眼神,心里一惊,应了一声,行了礼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里彻底寂静下来,剪秋仰面躺在床上,心里复杂难熬。
      她怎么能怀了凌辰的孩子?怎么可以?!
      刘昱,我该怎么办?
      剪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最后还是侧身面朝里侧躺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某一刻,就在剪秋徘徊在迷迷糊糊、浅眠与深眠交替之间时,房里多出一道呼吸。
      凌辰把剪秋抱到怀里,轻声道,“怎么了?怎么现在还没有睡着?”
      对于凌辰时不时的深夜突然造访,剪秋一惊一乍的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基本上已经安之若素了。
      “皇上,您今晚不是在菊妃那儿吗?怎么又……”连身体都没有转过来。
      其实是被凌辰抱得太紧,转不了身,再说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凌辰的脸。
      凌辰把下颚搁在剪秋发间,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朕想你了。不抱着你朕睡不着,你不会因此取笑朕吧?”
      剪秋怔忡住,她没有想到凌辰会这样说,说得如此直白,似乎还说得毫无压力。好一会儿,剪秋才道,“妾身不敢。”
      凌辰蹭了蹭她的后颈,叹息道,“都说了这个时候你不需要太拘谨。”他其实是希望剪秋只要是在面对他的时候,都能不那么拘谨僵硬。当然,他知道这暂时是不可能的。
      剪秋没有应他这话,后颈传了的温热的气息让她不由得冒鸡皮疙瘩。
      良久无言,凌辰还是紧紧地抱着剪秋,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只觉得心里终于有了些满足感。
      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满足感里还缺了最重要的一角,那缺口原本是不存在的,是他自己亲手刨开的,那缺口如今叫嚣着,嘶吼着,想要得到满足。
      可是,凌辰知道,现在还不能补满,得慢慢来。
      凌辰抱紧怀里的人,以期那缺口可以暂时消停些。
      不急,不急。凌辰如是安抚心里的缺口。
      然而,他知道,不满足的,是那缺口,最难受的,却是自己。
      “皇上怎么了?”感觉到凌辰的情绪有些低落,剪秋忍不住问道。
      凌辰摇头,“没事,就想抱抱你。你快睡吧,朕一会儿就回朝阳殿。”
      剪秋想着,有你在我哪里还睡得着?却没有反驳,只是任由凌辰抱着。
      窗外月色清明,透过窗扉照射进屋里,落了满地情辉。
      凌辰呼吸平稳,仿若已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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