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春色》遥远雨季

10、大慈恩寺

　　天一亮我就起床了，然后径直跑到花园内的小山上。远远望去，红红的大太阳挂在东方的天空上，阳光照射在稀疏的云朵里分成一束束彩光。看着这样的景色，我才大舒了一口气，将昨晚的阴晦一扫而空。

　　早上有好多公事要处理，所以我在后厅匆匆用完早膳后就回到了院子偏远处的一间小寝房。这间寝房本来是给客人用的，但我觉得这儿比书房舒服多了，而且又僻静，因此常常跑到这里来处理政务。进了屋，我就直奔那张书桌边上的一个大卧榻，把整个人都躺了下去。好舒服呀，又松又软的，我在心中感叹道。

　　可是还没享受多久，我就得强迫自己坐起来面对满桌的奏折。小月最近经常说我变了——变得勤快了，开始亲自读幕僚们送上来的折子了。而我望着眼前这么多烦人的文书，心里只能苦笑。哎，当个公主就已经够累的了，居然还有人喜欢当皇帝，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在抱怨一番后，我最终还是伸出手去取了那些奏折。翻看第一个折子，是张九龄写的关于公主近卫军将领人选的建议。嗯，这个裴将军出身名将世家，文武双全，上次在铲灭两张的时候帮我出了不少力，确实是个可提拔的人才。一边想着，我一边在折子的最后写上“所言甚是”的字样。

　　批完第一个折子，我取来下一个。这个折子是关于山东新田地开发的，署名还是张九龄。山东自从前朝修建大运河以来，一直没有很好利用这个新的水道。嗯，现在要是加强开发山东新田地，可以弥补关中连年欠收的口子。好主意，只是不知道父皇会不会采纳。

　　正当我要批上“主意甚好，待我奏于父皇”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再次伸手去取桌上的奏折，发现第三本和第四本还是张九龄写的，再往下才是其他幕僚的。我看了一下不远处伺候着的小月，不禁觉得想笑。呵呵，这丫头呀，这么懂我的心思，我心里想的什么都瞒不过她。

　　就这样，忙忙碌碌地批了一个多时辰后，我才把最后一个折子看完。刚想站起身来，就发现刚才盘腿坐得太久，两个脚已经发麻了。哎，做个勤快的公主可真不容易啊。

　　“小姐，你忙完了呀。要不要喝点厨子新做的莲藕汤？我刚喝了一小碗，味道不错嘞。”小月凑上前来，一边给我捶背一边说道。

　　府里的下人们，只有小月还称我“小姐”而不是“夫人”。她叫了很多年，我已经听得习惯了，而且又和她这么随便，所以就算嫁人后也让她这样称呼我。

　　“哼，不公平啊，”我撇嘴嘟囔着，“你在喝汤，我却在这儿辛苦地批阅。”

　　“切，你有这么多男人服侍，我到现在还一个人，到底谁应该觉得不公平啊？”

　　“哈哈，你又来了。不是早跟你说了吗，你要是对谁有意思呀，我一定亲自帮你牵红线。”

　　“别，别，小姐你一出马，那人就算不喜欢我，也只能答应了。我可不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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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小月说笑了一会儿，我觉得精神又好了许多。刚想出去散散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月，我昨晚又做噩梦了。”

　　小月一边帮我整理衣装，一边回答道，“嗯，我和小七后来都去看你的，但因为驸马在里面，所以侍卫把我们打发走了。”

　　我点头微笑表示感谢，接着说，“听说大慈恩寺的慧沼大师得三藏法师的真传，学识广博，修为颇高。我想去那里拜访一下大师，让他给我指点迷津、消除心魔，怎么样？”

　　她看了我一眼后就点点头，开心地说道，“好呀，我还没去过那儿呢，正想看看那有名的大雁塔到底是什么模样呢。我这就准备车架去。”

　　我听后一把拉住她，在她耳边悄悄说，“喂，小声点，其实我想就咱们两个人偷偷去的。大师如果知道我的身份，说不定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啊，小姐你又要……”她睁大了眼睛问我。

　　我冲她一笑，很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小月往她的寝房走去。没过多久，从她寝房里又走出来两个人。

　　“好俊的小子啊，我要把你招来宠幸了，嘻嘻。”我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小月，忍不住咯咯笑道。

　　她脸色潮红，被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拉着我的衣襟说道，“好啦，你自己现在也是个美男子，哪有男人宠幸男人的。”

　　“谁说没有啊。我看那些史书上记载的，以前有好多帝王都养娈童呢。”说完我又捂住嘴笑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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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说着话，我们不久就到了公主府的大门口。我一边旁若无人地走出大门，一边接受几个士兵的目光审视，心想我府上有这么多漂亮的男宠，应该不会被看出破绽吧。果然，我和小月走出门好远都没有人拦住我们，看来今天又是顺利溜出来了。

　　大慈恩寺在城南，离公主府很远，就算我们花钱雇了辆马车，也用了半个时辰才到。一下车，我不禁被眼前雄伟的寺庙给震住了。寺的正门很宽大，由两个石狮拱卫着，和旁边的两个稍矮的偏门连在一起，显得十分威严肃穆。门上的匾牌刻着太宗皇帝亲自题写的寺名。往里面看去，则是重楼复殿，云阁洞房，香烛烟火连绵不绝。再往后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大雁塔了，看似直耸入云，颇有几分俯瞰整个长安城的架势。据说昔日太宗皇帝为了给皇太子祈福，把这大慈恩寺修建得富丽堂皇的，还搬请三藏大师过来译经传道，今天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我拉着还站在门口傻看着的的小月，快步走进了寺内。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前方站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和尚，在给一群东瀛来的外国僧侣指路。

　　我耐心地等待他送走那群东瀛僧侣，然后跑上前去行礼问话，“师傅，我有事想找慧沼大师，请问您能否引见一下。”

　　那和尚打量了我和小月一会儿后，对身边的一个小和尚叮嘱了几句，然后向我回礼道，“慧沼大师事务繁忙，除非有预先通知，一般不会见访客。不过我看公子们气宇轩昂，仪表不凡，定是与大师有缘，所以就差人通报去了。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我向他躬身答谢，心里还在想，呵呵，原来人长得好看，还有这个作用啊。他带着我和小月来到大雄宝殿旁的一间别殿坐下，然后自己在门口等着。我趁空环视了一下这间别殿，没看见巨大的佛像，只有几尊护法金刚在边上一字排开着。不过，这殿内的其他陈设布置仍是极尽繁华，与整座庙宇的装饰风格相符。

　　“看这墙壁上雕琢的绘画，可比我府上的还要精致许多。”我压低声音对小月说。

　　“确实很与众不同啊。对了，小姐不是要扩建洛阳的府第吗，到时候可以叫那些工匠来学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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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我们欣赏着建筑的时候，一阵“哒——哒——哒——”的步履声传来，渐渐地越来越响。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和小月一块儿看向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