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大将军之后》月下巡山

9、搬家 跟着二小姐

　　一刻钟之后，沈柠大哥沈磐带着护院来到后花园，对着滴血的大树上上下下察看半晌，不但没有看到刺客，也没发现刺客逗留的痕迹。

　　卫霖不动声色，“一只野鸟罢了。”

　　沈柠半信半疑，却也只能作罢。

　　卫霖从沈家告辞后，拨了几名暗探守在沈府之外。

　　那只茶杯为了试探虚实，他只灌注进三层功力。以对方的实力，完全能够躲过，却偏偏未躲，生生受下这一击。

　　卫霖知道，对方是退让示弱的意思。

　　这伙人很了解他！

　　朝中势力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对方不动沈府，他暂时只当不知道。

　　简单布置完毕，卫霖提马回到国公府。

　　国公府功勋卓著，人才辈出。院落宅子历经数代修缮扩建，处处透出大气古朴的韵味。

　　卫霖生母难产而死，由祖母抚养长大，祖母去世后，便搬在外院居住，少进内宅。

　　他穿过月亮门，径直步入书房。打发走下人，这才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垫在掌中，把袖兜里沈棠送的小瓷罐拿出来。将瓷罐外表擦拭干净，最后扭开盖子。

　　普通的白瓷罐子里盛着半罐膏体，青绿色，亮晶晶，散发出清清凉凉的味道，让人心神一震。

　　竟真是药膏，也只是药膏。

　　与当时她手指上的颜色一模一样，应该是临时配置的。

　　卫霖冰冷的眉眼之间浮现出古怪之色，沈棠那么执着，他还以为这小罐子里藏着什么秘密。

　　这是把他当作从树林里捡回的受伤小白兔了？

　　无聊！

　　卫霖冷哼了声，随意把药膏一丢，起身离开书房。

　　——

　　沈棠下晌又去瞧过老太太，仔仔细细地把脉。老太太虽然年老，身体底子却不错，各个器官都还能正常运作，所谓旧疾，都是常见的老年病。照这个状态，沈棠有信心让她再活五六年。

　　沈棠很满意，五六年的时间足够用来研究，说不定对参破大衍寿元的难题会有帮助。

　　她又细细嘱咐老太太，不可胡思乱想，务必适当饮食，适当运动。说到后来，语气竟有几分严厉。

　　老太太一一答应下来，无形之中竟有些感动。这丫头被丢在外头七八年，不但没有心存怨恨，还能对自己这样上心。

　　当真难得！

　　她本打算好好规诫沈棠几句，那话终究没说出口，还当场拨了一座精致整齐的院子给沈棠。虽然比不上沈柠的，也有五间正房，东西厢房并雅致的前后院，与李氏那座院子的厢房相比，有天壤之别。

　　当然老太太也不能忽略李氏，又叫管家打开库房，把屋内屋外的一应家具摆设，都换了新的。

　　领了这个差事的，还是白妈妈。

　　沈棠除了一箱子药材书籍，再无他物。跟李氏交代几句，便挪去新院子。

　　李氏悲喜交集，想送沈棠过去，却被半路劝回来，直倚着一颗坠满繁花的梨树，在泪光中目送女儿的背影消失。

　　这座院落名叫西梧轩。

　　沈棠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整整齐齐站着四个丫鬟，四个婆子。

　　领头的丫鬟喜气洋洋地上前福身施礼，“二小姐，奴婢叫春景。”又指着旁边的丫头打算挨个介绍，“这是……”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沈棠张口截断对方。

　　春景神色一愣，”……伺候二小姐。“

　　”我不要人伺候，你们走吧！“

　　春景：”……“

　　”……可是老太太吩咐……“

　　沈棠抬手，表情认真，”你耳朵听不见？“

　　春景难堪地闭上嘴巴。她是府里的二等丫鬟，也是有身份的。

　　白妈妈这时上前劝说春景，”一会去寿安堂回禀清楚，说明二小姐的意思，老太太自然不会怪罪。“

　　春景心中暗恨，表面上却还得恭恭敬敬给沈棠施礼，然后带着丫鬟婆子往外走，心中恨恨，”这么大的院子，不要下人伺候，扫落叶就扫死你！“

　　“等下！”沈棠突然出声。

　　春景背后一凉，难道二小姐不仅医术高超，还能听见他人腹诽？

　　沈棠却道：“留下两个妈妈吧。”

　　四个妈妈同时转身，有的兴奋，有的困惑。

　　白妈妈听到沈棠只要两个，刚想给沈棠推荐，就听沈棠满不在乎地问，“哪个想留下？”

　　两个妇人反应极快，马上踏前一步，“奴婢愿意伺候二小姐。”

　　沈棠点头表示满意，“你们走吧，另外两个留下。”

　　这回众人知晓沈棠脾气，再无人提出异议。

　　沈棠进屋，各处大略看了几眼，家具被褥都是齐全的，地方也足够大。把西次间收拾出来，作为制药房正好。

　　至于屋子里名贵典雅的字画，精致丝滑的罗帐，完全没引起她的注意。

　　这时她突然发现白妈妈没有走，在门口探头探脑，双脚却不敢踏进来。

　　沈棠招招手，“还有事？”

　　白妈妈小跑着来到她身前，小心翼翼地问：“二小姐，您看老奴能不能也留下？”

　　沈棠眸色沉静，“留下做什么？”

　　白妈妈的腰又矮下几分，“您看，这座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两个婆子肯定是不够用的；再者，那两个婆子没人管束，定要日日躲懒；还有，您身边也缺个能跑腿、传话的人……”

　　白妈妈见沈棠不置可否，只闲闲地看着她，突然说不下去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是想过如果二小姐能给我治鼻子……”

　　接着她又马上补充道，“我也知道自己不一定有那样的福分，二小姐也不用答应。我只是觉得跟着二小姐，还有几分希望。二小姐哪天乐意了，哪天给我治，要是一直不乐意也不要紧。”

　　“老奴就是觉得跟着二小姐踏实。”

　　沈棠蹲下来歪着脑袋看白妈妈，“你要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她的眼光越过妇人肩头，瞥了一眼窗外——此时正午，红日高悬，院子里明亮平和，只是一座最为寻常，安详又静谧的小院。

　　她突然笑了。

　　”不过我怕你呆不过一晚，自己就跑了。”

　　只听到前半句话就被沈棠的笑晃花了眼的白妈妈：我的天，她家二小姐笑起来简直惊为天人！

　　她怕沈棠反悔，连忙告辞，当晚就搬了自己的东西，住到西梧轩来。

　　——

　　春熙阁东次间，沈柠正在空无一人的卧房里翻看一本发黄的册子，一边看，一边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这时，红娟在门外回禀：“大小姐，春景来了。”

　　沈柠瞥了一眼严严实实的门帘，道，“让她等着。”

　　然后她站起身打开拔步床内一个暗格，把册子收进里面，上了锁。

　　回到桌边，给自己斟满茶杯，才道，“叫进来吧。”

　　春景来到沈柠身边回禀完事情经过，最后道，“大小姐，二小姐她太猖狂了！”

　　沈柠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她留下的两个妈妈如何？”

　　“那两个婆子都蠢笨得很，除了干活，什么都不会。”

　　沈柠站起身，在室内来回走了两圈，吩咐，“你准备好三日后去公主府吧。她再猖狂，那一日也要带你去。你前一晚来春熙阁，我告诉你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