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六十、亲吻 他敏感的耳 ...
-
去崔氏医馆看诊的病患不少,于莳等了许久才轮到她,问诊、开药、取方一套流程走下来,回到食肆的时候,她们已经收工了大半个时辰。
卢菱做事妥帖,她离开这么一会儿,不至于出什么岔子,但于莳坐在柜台后,相当的闷闷不乐。
原因倒也简单,大夫嘱咐她,在手上的伤痊愈以前尽可能不要碰水,至于多久能好全,要看恢复程度,且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结痂、长出新皮,伤处皮肤要恢复得跟完好的颜色一致,则需长达半年的功夫。
皮相固然重要,但好歹不在脸上,只要能恢复如初,久一点倒也无妨,但十天半个月不能碰水,对她来说可以算是及其不便了——下厨,怎么可能不碰水呢?
即便备菜可以完全由他人代劳,她也得时刻注意才行。更何况,她一动左手,伤处就疼得很,估摸着这两天是用不了这只手了。
“本来还打算后面几天抽空去筹算学堂学打算盘的,这下泡汤了。”于莳打开从崔氏医馆买回来的药膏,浓重的药味熏得她眉皱得能夹死苍蝇,“这药味道这么重,涂完可是真做不了饭了,没得客人以为我做药膳呢。”
“姐姐最近一直没休息,刚好趁此机会放松一下。”卢菱阴干纸上的笔迹,合上账本,“我们是闭店几天,还是……”
于莳嫌弃地盯着手上黑乎乎的药膏,听到她的问题,平复了下情绪,随后看向卢菱:“我们开店时间不长,好不容易打出名头,现在闭店十天半个月,怕是前功尽弃。但我的手不便的话,后厨的事情就得换你来做。你怎么想?”
她直接没考虑让长工代劳,她之前已经试着教过长工做菜,但对方做出来的菜品成色味道都比较凑合,多年间养成的烹饪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她便也不强求。
“我……”卢菱有些犹豫,她遇上于莳的时日毕竟还短,刚才敢请缨是因为麻辣烫说白了就是把东西放汤里煮煮熟,但如果真的要她掌勺,她并无信心。
“没事,不勉强你。”于莳拍了拍她的肩,“我们就做中午这顿,晚上停工几天,这样应该还行。”
“下午多出来的时间,我可以去学打算盘!”卢菱瞧着她笑,眼睛亮亮的。
于莳知道她求知若渴,当然答应:“要不然你学完,以后算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偶尔看看,怎么样?”
“姐姐这么信我?”要知道她给爹娘采了不少值钱的山货,可他们拿去卖了多少钱却从来不让她知道,遑论管家里的钱了。
“你天天跟我待在一起,要贪我的财,改账本还不如直接偷方便。再者,我也不是很好糊弄的,定期看一看,差太多的话肯定能看出来。”于莳笃定道,“我信我自己的眼光,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看得明白。”
一席话说得卢菱大为感动——当日于莳救她花了三十两,是直接从牙婆手上把她买了下来。可这些日子以来,于莳从未主动使唤她做什么,反倒是像把她当妹妹看了。如今,又说她学好打算盘,以后就让她算账,这般信任,她绝不能辜负。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卢菱的思绪,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于莳:“这个时辰,怎么会有人敲门?”
于莳同样不明所以,便说:“开门看看吧。”
卢菱于是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来人是个年轻男子。
她边开门边道:“抱歉,我们现在在休……”
卢菱的话戛然而止,只因她意外地看见一个容貌身量、气度仪表都难得一见的陌生男子。她转头看了眼还坐在柜台后的于莳,莫名确信他不是敲错了门。
“怎么了?”于莳没听到来人的动静,探出脑袋便看见刘珵,愣了一瞬,笑道:“这时间过来,是又来道别么?”
刘珵不语,跨过门槛径直走到于莳面前,抓起她的左手手腕,见到她满手背的药膏,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当事人还有心情调侃他:“我伤了顶多两个时辰,你就知道了。消息这么灵通,莫不是派了人跟踪我吧?”
刘珵瞥了眼她扬起的嘴角,千言万语化为一个叹息,而后说:“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玩笑?”
“瞧你这说的,好像我受了什么不得了的伤似的。”于莳语气轻快,仿佛刚才为这伤烦恼的人不是她,“烫伤而已,也不严重,养半个月也就没事了。”
药膏糊在手上,看不清伤处,但他无须亲眼见到也猜得出这么大块的烫伤放到她白皙丝雪的皮肤上是如何触目惊心。
“是在崔氏医馆看的吧?”
“是啊,我看那招牌,还以为是崔大夫开的医馆。”
“你没想错,确实是他的医馆,只是他还没回来坐镇罢了。替你看诊的是聘的大夫,医术不如他。”刘珵解释,随后唤了候在门外的梁驰,“去良医所叫个擅长看烫伤的来吧,带上雪莲膏。”
他们一家搬进王府一年,足够他摸清京里派来良医所的太医的底细,原本跟京里有牵连的也已经被收服,这时候倒也用得。
梁驰应是,策马而去。
“我这烫伤,换个神仙来也得要时间让它慢慢长好。”于莳无奈,恐怕他是多此一举了。
“让人来看看总归放心,雪莲膏对皮外伤有奇效,你不妨试试。”
“好,谢谢。”于莳对他的关心自是受用。
此时,“啪”的一声令于莳二人同时转头,原来是卢菱不知何时悄悄溜到了后厨去,顺便带上了客堂与后厨之间的门。
“这小姑娘是你在启明巷救回来那个吧?”
于莳挑眉:“你果真是在监视我吧?连这都知道!”
“是客栈那边告诉我的,你不是问他们借了笔钱么,他们说看你去的时候像是很急,担心你遇上了麻烦,所以偷偷跟上去看了一眼。” 刘珵怕她不悦,说话时显得小心翼翼,“你若是生气,我向你赔罪。”
“到不至于生气,我没这么不讲道理。”毕竟有那么些情愫打底,他真的去探究她每天在做些什么也是人之常情。
梁驰的动作很快,他们喝了盏茶,聊了几句的功夫,便带着太医和药膏来了。于莳因此,享受了一把王公贵族专有的服务。
“……所幸不是严重的烫伤,您早晚涂一次雪莲膏,主意不碰水,十天内伤处能愈合。”
“会留疤么?”
“等您伤口愈合之后,下官再给您开养肤的药,您用上三四个月,可以恢复如初。”
太医对伤情的判断与医馆的大夫无异,但可以助她更快地恢复,这属实帮了大忙。
梁驰和太医推出去后,于莳收起药膏,坐到刘珵身侧,毫无预兆地,靠在了他肩上:“你又帮了我大忙,我该怎么谢你呢?”
刘珵的脊背陡然僵硬,挺得笔直:“不、不必。”
“我觉得,还是要的。”于莳凑近他耳边,吐出的气息令刘珵心痒难耐。
他尚不知该如何回应,于莳就又凑得更近了些,双臂环住了他,下一刻,他左侧面颊感受到了一丝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只一瞬,于莳便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欣赏他的反应。
刘珵应是很意外,愣怔了足足两个呼吸,才抬起手摸了摸她亲过的地方,好像那触感还未散去。
他不知道,他敏感的耳朵又红透了,让他看起来十足羞涩。
这无疑取悦了于莳,她右手撑在八仙桌上,托着腮,圆圆的杏眼弯成了月牙。
二人一个愣一个看,过了好一会,才由刘珵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把心里的不好意思一同清了出去,开口道:“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弄的?”
方才太医清理掉她涂好的药膏,伤处暴露在他眼前,明明比他练武时受的伤都轻,却叫他心疼不已。
“哎呀,不是说了嘛,舀汤的时候不小心浇到自己手上了。”于莳将碎发别到耳后,眼神飘忽,“再娴熟的活也有出错的时候,正常的。”
“姐姐还掩饰呢。”卢菱忽然推开了后厨与课堂相连的门,估计是全程在关注他们的动静,眼下终于忍不住了,“如果不是那两个认错人的,你会注意力这么不集中吗?”
刘珵看向于莳:“这是怎么回事?”
“唉,算了,没什么好瞒你的。”于莳叹气,“你知道的啊,于县令的人终于找来了呗。”
她对原身那个爹毫无亲近感,哪怕当着刘珵的面说起他,也下意识用了“于县令”这个疏远的称呼。
“他们冒犯你了?”刘珵脸色不佳。
“冒犯倒也算不上,就是我们还做着生意呢,上来就抓着我喊‘三小姐’。”于莳顺着脑中的记忆吐槽道,“从前在府里也没见着他们这么‘敬重’我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我,在那哭找我找得多不容易,给我尴尬坏了。”
她只说尴尬,但刘珵知道,纵然她用了些法子将人打发了,必然还是心有余悸,才会因此慌了神,失手伤到自己。
他不由得懊恼起来,当初发现有人找她,就该直接派人告诉于县令她的去向的,有他在背后支持,量于县令也不敢说什么。
刘珵正盘算着拿了那两个人说清楚,便听到又一阵敲门声。
于莳冷笑道:“今天可真热闹啊,不过这回来的人估计不是我欢迎的了。”
她有意晾着门外的人,坐在座上等了许久都没去开门。
铺子里分明有人,却一直没动静,敲门声渐渐焦躁,末了,还是有声音喊道:“三小姐,劳烦您开开门,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三小姐,求您体量我们,找不到您,我们如何给老爷交差啊——”
门外二人一声高过一声,于莳终是不耐,冷着脸开了半边店门,目光似冷箭。
“周围都是书院,你们看不见?在这嚎什么?进来吧,给我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