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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烫伤 这样一个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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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措手不及之后,于莳很快反应过来。
她那个便宜爹派了人找她这点,刘珵是跟她说过的。
但从他告诉她这个消息至今已有一个月,她始终没有听说谁在东平寻人,加上生意渐渐走上正轨,于莳几乎将这事儿淡忘了。不成想这俩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在众目睽睽下给她玩了个大的,害她避无可避。
于莳分不清他们是真心激动才有此动作,还是想用这个方法逼迫她跟他们回去,她只知道不能让他们继续跪在堂中,平白影响她的生意。
她使出毕生演技,杏眼瞪圆,小口微张,满面困惑地道:“二位是认错人了吧?我是京城人士,从未去过你说的广什么来着……?”
有人插嘴道:“广岐,仿佛是我们济州的一个县。”
围观食客悄声议论,都认为广岐实在太偏,他们中许多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于莳不知道是正常的。
“哦对,广岐。”她朝提醒了她的那人点头致意,表示感谢,随后接着道,“我都不太清楚广岐在何方,如何会是你们要找的人呢?”
“可您跟我们于府的三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对啊,下奴是在后院的护卫,见您的次数数不胜数,不会认错的。”
于府护卫们自然不信,但也想不通她为何否认。
于莳走到他们跟前扶起他们:“二位快起来说话吧,我不是你们的小姐,你们这样跪着,我怕是要折寿。再说,您二位直挺挺杵在这里,我食肆里的客人都没法好好用餐了。小本生意做起来不容易,二位认错人不要紧,但还请别为难我。”
两个护卫被她三言两语说得不好意思再跪下去,在众人不赞同的眼神中愣愣站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确定。
他们府里的三小姐是个面人性子,平日在府中如隐性了一半,夫人被休以前常年苛待她,她也几乎不吭一声,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看不太下去,但碍于身份也不好说什么。
这样一个闺阁女子,还生了一副如花似月的好相貌,被迫流落在外,想要不遭贼手几乎是奢望。这一点,于县令清楚,他们也清楚。
而眼前这个女子,姿态放得低,言辞可不客气,直接表达了他们影响她做生意的意思。仔细一瞧,她虽然容貌身段与三小姐一模一样,气质却大相径庭,没有半点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们不禁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恼,暗想不该见她长得像就贸贸然上门,该先查探她的底细的。
“抱、抱歉,下奴许是认错人了。”一个护卫拱手赔罪,然后向同伴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护卫会过意,同样致歉,而后道:“叨扰了您的生意实在不好意思,下奴晚些时候再来赔罪。”
说罢,不等于莳再有反应,二人脚下生风,匆匆离去。
“嗐——你们瞧这人,就这么走了?”离于莳最近的一位食客似是戏没看够,语气透着些许不满。
“莫名其妙的。”
“是啊,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店家!我再要一杯冰镇梨水,这天真是怪热的。”
“好的,马上来!”于莳向一众看客福了福身,“一点误会,打扰诸位用餐了,实在惭愧。”
“于娘子可别这么说,是他们冒失认错了人,不是你的错。”
另有人附和:“是啊,小事一桩,我没什么好介意的。”
“如此,就多谢诸位体谅了。”于莳笑言,接着边往杯子里夹冰块,边招了卢菱到身边,对她说:“现在在吃饭的这几位,一会结账的时候帮他们打个九折,就说是我们的赔罪。”
“好……姐姐,你没事吧?”卢菱抿着嘴,神情担忧。
于莳倒满一杯冰镇梨水,递给卢菱让她送去:“无妨,你不必担心。”
卢菱细细观察她的神色,确定没见到异样,才放下心来转身送饮品。
待她背过身,于莳抬头望向食肆门外,正午的烈日直射大地,亮得人不敢直视。
须臾,她默默深吸一口气,接了客人选好的菜,用秤量过之后,端着盆子回到后厨。
她手中的活没断,心里也盘算起来。那两人暂时被她唬住,但她没指望他们就此却步。她的身份经不起推敲,他们只要打听一圈,就会知道她出现在东平百姓的视线里的时间很短,是在原身被下毒手之后。
届时,发生在她身上的“巧合”就不止长相这一条了。
锅里的麻辣烫煮好了,于莳提起笊篱,将烫熟的食材倒进碗里。许是心里存了事,她往碗里面舀汤时,竟失手洒了小半,浇在了自己端着碗的左手上。
“阿菱!”于莳忍着痛,把手里的碗放到托盘里,扬声向卢菱求助。
下一刻,卢菱疾跑进后厨,见她将手泡在清水缸里,意识到不对劲,于是焦急道:“姐姐怎么了?”
于莳到挺冷静,只是说:“不小心烫着手了,你帮我拿帕子擦一擦碗边,补半勺汤进去,再把这碗麻辣烫端给客人吧。”
“你烫着手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馆?”卢菱像是没听到她的吩咐,走近了看她的伤势,惊呼道,“天,怎么整个手背都红了?”
“没事的,经常做菜,难免有伤到的时候。”于莳用右手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别管这个,去把菜上了。”
卢菱犹豫地望了她一眼。
“快去。”
她只得听话,但端着麻辣烫走过于莳身边时,于莳听到她恨恨地嘀咕:“姐姐做菜这么熟练,怎么会被汤烫着,定是被刚才那两个人扰了心神。”
于莳听了,望着她瘦小的背影无奈地笑,认识的时间不长,她到已经对自己挺了解,把她怎么伤的猜了个准。
她提起被烫伤的左手,手离了冷水,立刻感受到了灼烧感。手背红了一片,她试着使了使劲,钻心似的疼。
这样的状况,已经会影响她做菜了。
“姐姐。”卢菱不放心,上完菜,又折了回来。
“唉。”于莳颇有些沮丧,“看来我的确得去一趟医馆。”
“那你就快点去吧,我、我和张姨可以看好店的。”卢菱仅有一瞬间的犹豫,很快就将其抛在脑后,坚定道,“我看姐姐做了这么多天午膳,都看熟了,麻辣烫和浇头我能做好的。”
“好,交给你了。”于莳取了油纸包住几块碎冰,用巾帕缠在自己手背上,从柜台取了些碎银,出了食肆。
“于娘子怎么走了?那我的午膳还做不做了?”
“做的,我来,您宽心,跟于娘子做的没有差别……”
于莳打起伞,远远听见卢菱的应对之词,心中赞同——这种时候不管能不能做到一样,对客人都得展现足够的信心。
她心中稍安,抬步赶往最近的医馆。
*
未时正,安王府,世子书房。
“那蠢胖子领着一干随从看了好几天账册,什么问题都没看出来,估计是觉得郁闷,昨晚跑到闻香坊喝花酒去了,刚好给了我闻刺营可趁之机。”陈穆远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拈着一枚玉佩,像是在赏玩饰品的风流公子,说的却是安王府最为机密的事。
刘珵挑眉,但视线没从公文上移开:“这么快?他看上了坊里的姑娘?”
“呵,好色之徒,必然的事情。”陈穆远轻蔑道,“我顺便在他随从的酒里下了点毒。”
“你让人顶替了他的随从?”
“是啊,以他的脑子发现不了,让人跟着他,就算最近探不到什么新的信息,之后回了京城也总有用到的时候。”
刘珵点头:“不错,你有数就好。”
“除此以外呢,来王府的路上,我看见了个人。”他抛出了话,却没接着说下去,直到刘珵抬眼看过来,才继续道,“是你心上人。”
刘珵闻言,果然立刻搁下了笔:“你来王府应该不会经过青云街,这个时辰她不在自己的食肆里?你在哪看见她的?”
“就知道你会感兴趣。我去崔氏医馆取了点东西,正巧见她坐在诊室外排队,手上还缠了东西,像是伤了手的样子。”
刘珵合上了面前的公文,拧起眉道:“崔大夫回来了么?”
“没呢,他有意带那小姑娘游历,不会这么早回来,是那几个医馆聘来的大夫在看诊。”
“梁驰!”
“在,殿下有何吩咐?”
刘珵丢下陈穆远,边说边跨出了书房的门:“替我备马。”
“殿下您现在要出去?典仪所一会儿不是还要请您试冠礼用的礼服……”
“唉,梁驰啊。”陈穆远靠在罗汉床旁的窗框边,懒洋洋地道,“你们殿下又不是不回来了,礼服有的是时间试。于姑娘受了伤,这会没准正需要人关心呢,这种机会要是错过,可太不应该了。”
“呃……诺,属下这就去。”
刘珵站在檐下,虽未来回踱步,但手确实攥紧了。
“我匆匆一撇,没见血,应该不是重伤。”陈穆远将刘珵的焦急尽收眼底,即便爱看他这世子表弟处理情事时的生涩模样,到底还是出言安抚。
“嗯,多谢。”
刘珵对着马厩的方向,望眼欲穿,也不知听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