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银魂]》梵翎月

52、第 52 章

　　虽然约下了“歌舞伎町再见”，实际上再见两个孩子的时候是在大江户医院了。
　　登势婆婆已经好转了不少，却还未及出院，同病房就被安置进了受伤颇重的西乡和受伤甚重的次郎长。
　　银时同样在赌场一役中重伤。本来相当讨厌住院的他被两个孩子强行按在了病房里。
　　“喂，神乐，让我回家躺着不好么？”坂田银时满身绷带拉住了病床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摇了摇头。
　　“新吧唧，帮帮忙吧，阿银不要住院啊。”
　　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少年非但拒绝，甚至转而交待身边的机器女仆：“小玉小姐，拜托你看好阿银哦，别让他乱动，伤口裂开了很麻烦的。”
　　“明白。”小玉姑娘恪尽职守地坐在了床边，牢牢看住了病床。
　　“一把年纪的大叔还撒娇，好恶心~”神乐朝他做了个鬼脸，立刻推着新八逃出了病房。
　　坂田银时无奈地抱着脑袋躺在病床上望向天花板，许久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们是在记恨自己要送三叶回真选组么？今天这么一反常态地针对自己。三叶也不开心了么？都不劝劝他们。
　　他被看死在病房里已经快两天了，她也没有出现过。
　　怎么还能让她留下来呢，跟在他身边，迟早有一天要出大问题的吧。毕竟每一次她救下自己，后果都很严重的样子。
　　跑出门的两个孩子立刻就垮了脸，对视了一眼，最终咬了咬牙。
　　他们得再去一趟华陀的赌场。
　　三叶姐姐不见了。
　　明明他们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好好的，从孔雀姬的地盘解决完事情回来之后，她就不见了。
　　阿银那时候浑身是血，还连医院都不想去，要不是神乐发了脾气非把他拉去医院困在病房，早就瞒不住了。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阿银伤得那么重，告诉他的话，他又该去拼命了。
　　神乐和新八拜托了登势婆婆，所以现在全歌舞伎町的人几乎都在帮忙找人，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于是昨夜凯瑟琳也不见了，留了一张字条说去去就回，今早回来的猫女带回了不算太好的消息。
　　救下照彦的时候，凯瑟琳曾经回头看了两眼。当时他们着急走，她的迟疑太过突兀，新八问过，凯瑟琳却只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奇怪。所以三叶不见了之后，她回到关押照彦的房间，顺着走廊向后又探了探，看到了曾经关过人而现在已经人去楼空的囚牢。
　　病房里，坂田银时握住了小玉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税金小偷，帮个忙吧。”
　　“嗯？”对面人叼着烟，语音有些含糊，“稀奇啊，你这家伙能有事求到我？”
　　他没在意对方略带着些挑衅的话，语气正经得有些严肃：“你找个机会，从总一郎那里打听一下，把三叶那个药卖给他的天人，是个什么来头。”
　　半晌，电话对面似乎吐了一口烟圈：“辰罗。”继而紧惕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银时故作轻松，“前两天跟一群辰罗打了一架。”
　　对面人终于严肃起来：“要帮忙么？”
　　“要你帮什么忙啊，税金小偷还是忙着开□□吧。”
　　“……你们两个都还好吧？”
　　“好得很呢，放心好了，操心你的真选组吧。挂了。”银时临放下电话之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加了一句，“看好小孩吧。”
　　放下电话的土方十四郎掐掉了烟脱下外套：“山崎，总悟哪去了？”
　　“冲田队长今天请假了。”娃娃脸的监察从离谱的角度探出头来行了个礼，“副长您要出去么？”
　　“嗯。”土方十四郎换上便装，“帮我也给老大请个假。”
　　另一头，小玉接过银时递还给她的电话，看着病床上的人。
　　那人认真的时候，眉峰会微微地上挑，显得眉头同眼角间距离极近，格外的有种凌厉的气魄。
　　机器娘仔细地看着对方，认认真真，仿佛在和什么不清不楚的气势对抗，最终低下了头：“银时大人，您需要来点进口的润滑油么？”
　　青年如同对待神乐一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相信我吧。”
　　直到对方走到病房门口，小玉还是低着头，低柔又轻缓地说：“要回来呀，和三叶大人一起回家吧。我做了饭呢。”
　　那人没有回头，随意地摆了摆手。
　　小朋友还是太小了，面上哪里藏得住事情。纵然一时意识不到，快两天了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是出了问题。
　　三叶会两天都不来见他一面？
　　那天赌场的天台上，他和次郎长两人对上了四十多个辰罗。
　　与其说是四十多个辰罗，不如说是由四十多个辰罗组成的军队。
　　人数并不多，但两军阵中尚能搏杀的两位曾经攘夷志士的战将，最终却被这四十来人的小队围攻得身受重伤，甚至没能抓得住脱逃的华陀。
　　那是一支怎样的部队呢？
　　他过去不是没有在真正的战场上厮杀过，事实上真正的打仗很少把敌对的部队完全消灭。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伤亡比达到一定的程度，队伍就会崩溃，不得不退兵。可这一战最终他和次郎长把对方留在阁楼的人屠了个干净，哪怕战到最后一个，对方也没有一人当逃兵。
　　他们没有自我，没有个人，甚至没有生死，满脑子只有如何才能砍你一刀。
　　绝不心生退意，绝不却步妥协，一条人命换一个不确定的攻击机会也在所不惜。哪怕是死，也要给你留下一刀。
　　他本来不至于受伤这么重的。
　　小腿的伤是一个已经倒地的对手勇悍的一击，用命给他换了这道伤和队友在他背上的一刀。而右腹这道贯穿伤，留下它的人当时分明已然被他一刀割喉。
　　高效的配合，绝对的服从，甚至全员甘当死士。
　　一个可怕至极的种族。
　　这些本来就是辰罗的特点，也是辰罗得以跻身四大佣兵种族的原因。他不知道次郎长有什么想法，但他曾察觉到过不对劲。
　　被一刀毙命的人，哪里还有余力能再还他一击？
　　那个辰罗，在他刀锋划过之后，有一瞬间是开始愈合的。也就仅仅这一瞬间而已，最终对方选择了捅他一刀而不是继续等待伤口愈合。
　　他太熟悉这个情形了。
　　毕竟他本人就不知看过多少次——在三叶碰到他伤口的时候。
　　所以他去问了土方十四郎。
　　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辰罗”。
　　歌舞伎町还能有哪里是辰罗聚居的地方呢？华陀本人，就是一个辰罗。
　　他不知道三叶还记不记得，在她搬来万事屋之后，曾有一个夜，他从沉重迷蒙的梦境中醒来，见三叶抱膝坐在窗前，正看着他发呆。
　　那时他惊讶于对方还没睡去，问了一嘴，她似乎也还在神游，怔忡又茫然地回答他说：“老板，我有点怕那个人。”
　　而后才恍然回神，朝他笑一笑说：“没什么啦，你好好睡。”
　　当时她说的“那个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