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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蝶舞 2 蝶舞凝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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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膺立即反应过来她必是与库春有所联系,脑海中所有关于库春的消息霎时拼凑起来,最后一刻,他突然如赌徒压上所有赌注般说道:“据我得到的不完全消息,库春部被血腥镇压之后,诸多的部落皆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公然反对木图霸权,但二位想必比我清楚,这忍气吞声的背后绝不只有妥协,而杜氏姐妹的父亲前来云中,便是他们的第一步行动。”他对着舞蝶说完这段话,目光转向阙利,缓声接着道:“因为他们无比明白,忍辱负重只会助长国师嚣张的气焰和木图不断膨胀的野心,那么迟早将会沦为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境地!”
阙利的面颊上的肌肉抽动一下,脸色沉了下来,舞蝶率先道:“杜姑娘的父亲如今在何处?我是否能见见他?”
此刻的她全然不见往日的柔媚,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期盼,让列膺又暗吃一惊,他刚待开口,阙利伸手紧紧握住舞蝶的手腕,脸色严肃至极的朝她摇了摇头。
蝶舞凝视着他亦同样摇了摇头,质疑、愤怒和痛苦交杂在一起,刚刚停止的泪水再度奔泻出来,“不,不,我已一刻也等不下去……”
“等不下去也要等!现在时机根本不成熟,那些人的武力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抗衡的,库春所付出的代价还不够么?”阙利严厉非常的说道,继而转向列膺,声音已僵硬而冰冷,“这里不再欢迎阁下,请现在就离开!”
列膺心念电转,蝶舞的反应分明是与库春被屠戮有关,他本是堵上这点才说出杜行此来的秘密,来试探阙利的突破口,此人比他预料的更谨小慎微。此刻既被下了逐客令,他一边缓缓立起身,一边思量着还有何筹码让自己继续留在这牌桌上。这时,他看到蝶舞投过来的目光,直觉告诉他,那复杂的神色的背后,是呼之欲出的仇恨和伤痛。他突然放弃了说服阙利的打算,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声“告辞”,抬脚向门边的壁挂走去,那里挂着他的外袍。
房间里一片死寂,唯有蝶舞克制而压抑的啜泣声回响,列膺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伸手取下外袍,转身拉开房门。
“不,我宁可死,也不要这般屈辱的活着!库春的亲人都死了,我一人苟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就在列膺一脚跨出房门之际,蝶舞突然大哭出声,“列公子,你留步!”
蝶舞竟是库春部的幸存者之一——尤是猜中了几分,列膺依然禁不住心口一震,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不要上了他的当,”阙利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绝不会允许你去冒险!”
“阿郎,你可知道,过去的这四百多个日日夜夜,我都是怎样被这煎熬凌迟着度过的?那仇恨犹如毒药一般时刻啃噬着我的躯体,我最小的弟弟,才刚刚会拿起刀的年纪,他们都不曾放过!我的母亲,苦苦哀求他们放过妇女和孩子……那些禽兽……禽兽!”舞蝶声嘶力竭的控诉着,眼泪将她的妆容冲毁,发髻垂落,已濒临疯狂和崩溃的边缘。
阙利半跪在她旁边,亦是一脸痛苦,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我理解你的痛苦,正是因为库春部如此多的人已然白白断送了性命,我们才更要珍惜这活着的机会,不是不报仇,而是务必要一击而中,将那恶魔彻底送入地狱中去!”
“阙大人,恕我直言,”列膺立在门外肃声道,“以木图当今的军队之雄厚,以贵国师当下之野心,我敢说终阁下一生,亦不会等到有把握十足的机会,想要先明哲保身再韬光养晦不如说是心存幻想自我安慰,如今黎城等几个部落都已开始觉醒而付诸行动,阁下大可继续静观其变。”
“什么?黎城,弥胜?”阙利抬起头,一脸的讶异,“库春事发,他可是第一个离开王庭返回故土黎城的人!”
“鲜卑内的局势阁下比在下清楚,木图杀鸡儆猴,周边的部落岂能不避其锋芒,但蛰伏的动物可以不食不动,但人做得到么?”
“库春惨案就发生在黎城百里之外,他从未做出过任何表态,甚至都不敢收留逃难的幸存者,他一心吃斋念佛,为的就是向木图表明他的诚心!”
“没有表态,不表示他就会一直冷眼旁观,”列膺加重语调道,“需要大张旗鼓宣誓的,并不一定是真正的衷心!”
阙利闻言拧起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舞蝶擦干了眼泪,拢了拢散乱的发髻,问道:“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关心库春惨案,为什么会知晓有反对木图的人派遣杜姑娘父亲前来云中一事?”
“姑娘问的都是好问题,可知晓的越多,对你未必是件好事,若阙利大帅执意守着泅水城坚壁清野,那么至少不会惹来祸端,姑娘前半身飘零,后半身总也能有个安稳的归宿。”列膺说完,见阙利仍旧没有反应,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去。
“阁下为何偏要告诉我们这些?”阙利终于开了口,喉间的声音消沉了几分,“你一直旁敲侧击,不过是为了说服我倒戈阵营,如今知晓库春之事,正好大加利用,是也不是?”
列膺见对方终于上了牌桌,不由冷笑了一声,“欲成大事者从不会计较得失,只会以利益为核心以目标为导向,在下从未掩饰过目的,若说利用,那也是在合作的基础之上相互利用。如今你我双方同站立在木图的对面,就如当年泅水城站在库春的旁边一般,大帅可以接受,也同样可以拒绝。”
“胡说,当年库春之事,我实在是有心无力,我冒着赔掉全部身家性命的风险,收留他们数百的老幼妇孺……”
“这些事情在下并不感兴趣,”列膺毫不客气的打断道,“清明节之前,我会留在云中‘你来我往’客栈,随时恭候阁下,这几日,你大可好好想想,若是利用,我朝能给予的,远远比你一个泅水城多得多。”
“若是我不答应呢?”阙利咬着牙问道。
“也无妨,就当在下从未踏入过蝶满楼的大门。”列膺淡淡说着,又向舞蝶施了一礼,“只是有请姑娘能前往看看杜婉兮的蛊毒,有人要以她的性命要挟他们的父亲,若是救不了,恐怕这初生的计划亦将功亏一篑。”
“是何人要挟?”舞蝶立起身来走上前几步。
“极可能是木图的人,用杜婉兮的性命要挟她的父亲。”
“这么说木图已经发现了这个计划?”舞蝶忧心道,“她父亲是何人?”
列膺如实道:“一名王庭的乐师,名为杜行。”
“杜行乐师?”阙利突然插道。
“是,大帅认识他?”列膺忙问。
“有过一面之缘,弥胜待他如上宾。”
蝶舞奇道:“这么说你们认识?”
阙利摇摇头,“算不上,我本不好乐器,怎会在意一个乐师。”
“可一位乐师,竟也有这等觉悟,敢于冒着性命危险前来送信?”蝶舞喃喃说道,继而望向列膺,“那蛊毒我知晓一二,一会我会去看看那姑娘。”
“如此便有劳了。”列膺向二人一拱手,抬脚离开蝶舞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