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乱世边城》倦鸟待归巢

35、中毒 3 “我说我对

　　杜婉兮微微睁着眼，怔怔看着他，那深蓝色眼眸渐渐湿润，浸湿了睫毛后沉甸甸的滚落在枕边，眼中慢慢升起些欣喜，又似有些不敢相信，微弱道：“列膺……是你来看我了对不对？”
　　列膺无奈的点点头，杜婉兮泪又流下来。温钧和杜婉如见状悄退开去。
　　杜婉兮断续说道：“梦里我只看见你的背，始终看不清你的脸……你低下头让我看看好么……”
　　列膺皱着眉弯下身去，他毕竟还无法做到见死不救。杜婉兮似乎想笑，可眼中又盈满了泪，日光洒落进来那眼中蓝色尤为深邃，他心中终是有些不忍，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坏人，不由声音放低了些，“多大的人还相信梦？”说道这里他心中猛的一刺，他的梦魇呢，自己信么？
　　他站起来，有些气急败坏道：“你醒了就好，我要走了！”
　　杜婉兮挤出一丝笑容，“我就知道你要走……你连敷衍都不肯给……你走吧，我就要去找我爹了……”
　　列膺看着她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禁叹了口气，拉张椅子坐在榻边，沉声道：“好，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就算你死了，也与我无关！”
　　杜婉兮睁眼看着床顶，那有一处刺绣，绣着一只飞舞的玄鸟，她痴痴道：“每当我跳舞时，总想着自己就是一只凤凰……有一天会找到一条与我缠伴的祥龙，没想到却喜欢上你这样冷血的蛇，或许龙也是冷血的，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列膺看她念念叨叨只觉得可笑：“你还真是想象丰富，我看百里公子对你可是一腔热血，你实在没必要为我这冷血动物伤心！”
　　“在凤凰眼里，只有那条蛇能成为她的龙，其他的终究都是蛇。”杜婉兮眼神呆呆的。
　　“蛇与凤凰总是不配的，你再执迷不悟也没用！”列膺实在毫无苟同。
　　“你以为我想么？可我忘不了，真的做不到，怎么办？”杜婉兮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列膺看着她摇了摇头，淡淡道：“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那你说，”杜婉兮看着他认真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忘了你，我愿意去尝试！”
　　列膺却回答不出，她的问题他经常不知怎样回答，他想了一下认真道：“那是你的问题，你应该问自己！”
　　“我问过的，”杜婉兮道，“姐姐说爱一个人就应该希望他好，看到他幸福自己也幸福，我尝试过祝福你，可是我的心却更疼，我根本不可能做到……你有过那种感受么？”
　　列膺一震，她问的真好，他有过么？心底的苦意顿时蔓延上来，他连忙咽了口口水，似乎要将那苦意压下去。他看着杜婉兮，莫非她也是一样的疼？不可能，那他是十几年的感情全部，她与他不过才几天，如何能比？他道：“你我才见面几天，甚至都谈不上认识，从何说喜欢？”
　　“我说我对你一见倾心你信么？”
　　“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一见倾心，都是你自己想多了，你还小，还不知道怎么去……喜欢。”
　　“再过四个月零七天我就满十六周岁了……我不会勉强你，既然是我一厢情愿，那你帮帮我，我不要这么看到你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列膺看着她眼中的悲凉，狠心道：“你不是说过，我是个心肠冷硬，好色无耻之徒，实在不值得你喜欢！”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一阵嫌恶。
　　但杜婉兮十分认真的想了一会，继而道：“我不在乎，我也不是好人……”
　　列膺又道：“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上你，与你永远只是陌生人！”
　　杜婉兮刻意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一会又失望的摇头，“还是不行，我对你并不陌生！”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列膺不由气道，这无聊的谈话竟没完没了。
　　杜婉兮很努力的想了想，最后眼前一亮，“让时间退回去，退到那天我见到你的时候，就是那天在不醉不归的时候——如果完全没有遇见，就不会有现在了！”
　　列膺瞪眼看着她只想发作，但她望过来的眼中全是诚恳期望的神色，让他还是忍了下来。他伸手轻触她的额头，确实很烫，便道：“你脑子烧坏了，还是叫温大夫来看看吧！”
　　杜婉兮咬了一下嘴唇，抬起手将他的手整个按在脸颊上，这一动作似乎废了很大劲，竟挣得满脸通红，“你相信么，我从来不骗人，也不骗自己，可是我多想……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有一点点，少的可怜的一点点喜欢我……”
　　列膺感觉到她手掌的痿软无力，且正和掌下的额头一样发烫，那烫一直顺着手臂传到他胸口，像被一片乌云刹那间围困，他赶紧抽回手，有些无措道：“我也从来不骗人，所以没法骗你。”
　　他看到她眼中神色瞬间黯然下去，又有些愧疚冒了出来。毕竟他知道真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有多无奈，想要忘掉的办法他试过很多，还没发现奏效的，而且越是努力只会越来越痛苦。
　　“只要你好起来，总是还有希望，有一天你会爱上别的人也说不定……”他僵硬说着，终是说不下去，这每一句都像是在对他自己说的，又每一句都像是在骗她。
　　杜婉兮闭起眼眸没有出声。良久，却见她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皱，嘴唇死死抿着，似乎很是难受。他俯下身去，却发现她又已昏睡过去。他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臂，叫道：“杜婉兮！”只觉得她在颤抖，且越来越厉害，突然她两手抱胸蜷做一团，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开始翻滚，形状越来越痛苦。
　　列膺马上大叫道：“温钧，温钧！”
　　温钧立刻跑进来，杜婉如跟在后面，满脸焦色。
　　温钧走到床前，帮她把起脉来，一边诊断一边摇头道：“气息怎么会更乱了？全完没有章法，冷热焦灼的厉害！”
　　杜婉如急道：“怎么会更厉害？列公子，你可是刺激她了？”
　　列膺无辜的摇头，温钧道：“我得先用针灸封住几处要穴，稳住急气攻心，婉如姑娘，你先去将刚开给你的安神药方准备好，估计能缓一时三刻，容后再想办法。”
　　杜婉如道：“好，我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杜娇蛮再度表白，列傲娇会不会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