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施夷则

25、第二十五章

　　迷路后的出路？
　　我想了想，既然是去找天外天的神，那就交由上天决定吧。竹林郁郁，我俯身拾起一粒石子，向天抛。深灰色的石子在半空滴溜溜地转，如流星，坠入大地。
　　我低头，上天的指示是……
　　痛，很痛，十分痛，我捧着自己的左脚丫子蹦达不停。上天的旨意是以后的路必须让我的左脚丫歇歇了。那粒石子狠狠地亲吻了我的左脚。
　　无语问苍天，狭长翠碧的竹叶飘飘洒洒落满了我萧杀的背影。
　　我命由我更由天！
　　我毅然贸然决然地听从了天意，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竹叶，向左拐。但凡再遇岔口，一切交给天意。
　　行行复走走，我抛出最后一粒石子，止步了。石子跌入万丈深渊，我面对天意面临悬崖，很是沮丧。九重九的天神幕仲不仅不想见我，更想让我粉身碎骨重新回到阎君的怀抱。
　　崖前石亭中我连叹数口气，终于转身，走了回头路。
　　阎君热情的拥抱我暂时不想温习了，幕仲俊美脸皮的面子我杜蘅也不像给了。故，我跷起二郎腿，一屁股坐石亭栏杆上，得瑟得瑟道：“幕仲，我想了很久，以后不跟着你混了，实在是个没前途的活法。蓬山里一天到晚青菜萝卜啃馒头，清静无聊生活没有色彩，我向往的是下界的花花世界，热闹，喧嚣，没有孤单，没有寂寞……”
　　“幕仲，你这个神太无趣，连带着你的徒子徒孙都是个呆样！”
　　我越说越激动，索性爬上了石亭上，大喊道：“幕仲你不配做我的……师傅……”闷气吐完，我浑身像脱力了似的，瘫坐在石亭子顶上。
　　青山巍峨，白云缭绕。
　　“幕仲你不配做我的……师傅……幕仲你不配做我的……师傅……”回音一遍一遍地在重复，我听着心里竟生出一丝丝寒意，随即改口道：“其实吧，幕仲师傅，其实是我配不上你。真的我又粗鄙又蛮横，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徒弟。你老人家是天上的白云，雪峰上圣洁的白莲……哪有凡人配得上啊……”
　　“阿蘅，你配得上的。”清泠声音如天雷击入我的耳膜，我浑身上下一通激动，滚下了石亭顶，跌入了凡尘大地。
　　我仰起面朝黄土的脸，看着头顶上白衣雅然的幕仲，泪流满面。痛的，从亭顶砸下，谁能不痛啊？更何况有个冰霜如玉的上神一本正经地对你说你配得上，岂不是身痛上加头痛吗？
　　“你配得上做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