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施夷则

23、第二十三章

　　一路飞飙，不计与多少清秀小道士们擦肩而过或亲密相撞后，终于在考堂前那住香燃尽前，我气喘吁吁地踏入考场。
　　肃穆考场上，我那外形勇猛道号飘逸的无崖子师侄正横刀立马地坐在讲台上，一双炯目虎视眈眈盯着考场众人。
　　这便是仙界考场四大名捕之首的威严。
　　我止步在窗栏，扬眉浅笑道：“无崖子师侄，吃没？”
　　“五……五师叔早，我……吃了……吃了三个馒头。”无崖子黝黑的脸皮微微泛红，说话间也有些局促般的打结。而后考场发出一阵整齐的倒吸气声，我笑得越发欢快了，果然美人出场是需要铺垫的，我铺垫了三年，一朝除下面纱，不是美人也能惊倒众人。
　　这不，无崖子就张着嘴发呆呢！
　　“清平，快点传答案过来，好不容易无崖子失神了。”
　　“快，快，快，无崖子正发呆呢，时机难得啊！”
　　“哪个女人是谁，来得正是时候呢！”
　　“五师叔祖？长得怎么样？”
　　“哎，我没看清楚了！快把安神诀传给我，你那么关心一个老女人干嘛？”
　　“……”
　　瞬间考场纸条四起，划过半空，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比之万剑归宗更加蔚为壮观。我怒了，好歹为了配合今日的闪亮登场，我还特意半倚朱窗摆了个颇有曲线的姿态，一帮兔崽子们居然不懂得欣赏。重重咳嗽两声，我走上前拍了拍无崖子的肩，道：“无崖子师侄，专心监考。”然后潇洒转身坐到我桌前。
　　复而，无崖子又横刀立马端坐在前，只是脸颊微红。
　　考场众位小道士们立即对我投来哀怨眼神，我均报以鼓励笑容。
　　半个时辰后，我望着面前的空白答卷，轻叹：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无崖子得了我的鼓励，犹如吃了合欢散般卖力，整个考场连放只苍蝇也不放过，更别说其他小动作。
　　无奈之极，我只得抬起头，对无崖子一笑，准备交空白卷等待下次补考，忽的发现无崖子师侄竟然有些赧然垂下眼，避开了我的目光。原来四大名捕之首也是有弱点的啊，我心中大喜，急忙掀起衣角，快速瞟了一眼，便在试卷上挥笔如飞。道可道，非常道……
　　紧紧抓着无崖子害羞心态我一路死踩，只要他看向我这方，我就两眼放电直直黏住他的目光，直到无崖子脸红地转过头。如此这般，我掀完短衫掀长裙，终于将答卷写满了。
　　我长舒口气，满意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试卷，大约不会名落孙山了，总算没丢尽蓬山五师叔的颜面。正要交卷，忽的发现卷子右下角一个小题没有问答，便径直卷起广袖，瞄了几眼袖内小字，提笔要写时，无崖子旋风般地冲到我面前。
　　他双目圆瞪，浑身颤抖，右手甚至激动地哆嗦不止：“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居然作弊……赶快站起来……”
　　吼罢，九名脸色发白的小道士咚咚咚地纷纷起立。
　　扫视周身僵立的小道士，我再淡淡瞟了一眼满脸涨红的无崖子，吹了吹笔尖，才稳下手腕疾书数行，然后悠悠站起。唉，太嫩了，无崖子只喝了一声，就有无数的清秀小道士落网，那局促不安的神态无疑完全暴露了其作弊新手的身份。哪像我就算被扒了衣服铁证如山，亦能毫无愧色喊声冤枉：今年流行文化衫（详情见后面图片说明），墨书淡画凸显我高雅书香气质！
　　“你……你们……居然都作弊……”无崖子虎躯狂震，散发出无尽的暴虐之气。
　　果不然，他话音刚落，又有八九个冷汗直冒的小道士起立。
　　无崖子虎泪涟涟望着我：“其实……我……我想说得是……是五师叔……居然会做……做……”
　　“哦，”我弹了弹衣袖，打断无崖子断断续续的话，浅笑轻语道：“其实我站起来是想交卷的。”说罢我将试卷平挥而出，卷纸如白羽般飘飘落在了讲台之上。
　　扑通一声，脸涨得犹如血水的无崖子终于一口气没喘上来，仰天晕倒在地。我旋身，茜红裙摆飞扬如花，笑眯眯地望着众位目瞪口呆的小道士们：“传讯给蓬山杏林小分队，说，无崖子拜倒在我石榴裙下，需紧急救助！”

　　清辉漫天，玄月如钩。
　　我仰望星空缓缓道：“蔻色，你给得太少了。”
　　“嘭”朱窗被我大力关上，直震得窗棂咯吱地响。的确我很不满意，可也是没办法的事，山上夜里的风实在是太他妈的冷了，谁能傻帽似的靠在窗边数星星啊？
　　我负手缓缓走向屋内，一双眼凌厉望向九枝盘结灯下的蔻色，银质小刀从袖口滑出。刀出，银光如水银泻地，片片艳红落下。
　　我将刚削好的苹果递给蔻色：“亲姐，这里的灵石大约只有你赚得的一成啊，我们不是说好的二八分吗？”
　　“不要收手续费跑路费的吗？”蔻色樱桃小嘴咬得苹果脆蹦响，同时随意地翻看着最新一期的东海知音：“蓬山五弟子惊艳亮相，神态尤似当年蜀山一枝花。东海底下赌庄血亏到底，神秘人狂捞五千万灵石。第一名捕无崖子再次发威，斩落作弊考生十八人。咦，无崖子这孩子结巴的毛病又加重了吗？这次不会一连说了十八个你才吐出下半句作弊的站起来吧？”
　　我头脑一阵充血，原来四大名捕之首是通过结巴骗来的！
　　“阿蘅，你对揽走五千万灵石的神秘人有没有兴趣啊？”蔻色又是一记重锤，我服从于本能，缩缩脖子点点头，蔻色亦轻叹道：“其实我也是极感兴趣的，当时我瞧那人将五千万灵石装进乾坤袋，便悄悄尾随于后……回到了蓬山……”
　　“半路截下没？”我问道。黑吃黑，对赌徒而言是个常用常新的手段。
　　蔻色狠狠剜了我一眼：“老娘差点被打劫！”
　　“劫财不成反被劫色？”我捏着下巴，望向因愤怒燃烧得更加美丽的蔻色
　　“神秘人是东炎！这小子平常之乎者也不离口，没想到是个伪君子！”蔻色双眸微眯，瞳中烈火般的燃烧：“高手，高手中的高手，亏我以前还一直以为东炎是蓬山最正直的人。”
　　“呃，其实这件事后，东炎老道依旧是蓬山最正直的人！”我严肃地说。在妖孽横生的蓬山，我一直坚信老道是最纯洁无垢的，即便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诚然，老道是个操盘高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一鸣惊人。难怪外界不知我的长相，毕竟在蓬山的前一个月我是没有蒙面的，原来是老道禁闭了所有消息，为东海地下赌庄设了下这个惊天陷阱。
　　“也是，在蓬山东炎的可信度还是最高的。”蔻色悠悠叹道：“这娃儿不容易，为了维持蓬山派几千个道士的吃喝拉撒，熬白了头啊……”
　　一夜好睡，第二日清晨我起床的时候便得到了一好一坏两则消息：好消息是名捕无崖子经蓬山杏林小分队一夜无眠的抢救，总算是回过了神，且再无揭发我作弊的行动：而坏消息则是因无崖子抓出了太多太多作弊的小道士，我杜蘅蓬山派五长老以经纬阁正数第一名倒数也第一名的优异成绩光荣毕业，进入问天阁修炼剑法。
　　枪打出头鸟，我深知这条真理，更何况我还是个短脖子的出头鸟。的确，在经纬阁三年我除了多识得些不同类型的漂亮小道士外，其修真理论知识我与初进经纬阁一般的清白无瑕。
　　故，在踏入问天阁第一步前，我已做好了各种准备。
　　但……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文化衫的先驱者（打死我也不承认这个人叫西门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