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横滨开始撸猫》竹影猫杉

20、间章之三 一些片段

　　（本章时间点在捡红叶之前）

　　生活在文学萧条的世界，江户川乱步比起书店里粗制滥造的小说，更愿意去读一些民俗记录和刑侦档案，同样是文笔一般，后者至少真实性更高。

　　少年的推理是基于已有知识体系的，只是由于其分析能力、反应速度和想象力都远高于一般人，既可以通过A先生没头没尾的一段话猜测出坂口安吾与堕落论的联系，也可以从青年异于常人的状态大胆展开推断，表现出了异能力般的不可思议。

　　至于外出时偶尔碰上的案件，更是简单得一目了然。因为懒得解释，所以在想插手案件时，江户川乱步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给推理套上异能力的名头。
　　异能力是一切皆有可能的，警察接受良好，比起被14岁少年教导破案，还是神秘的异能者要好得多。考虑到面子问题，他们毫不客气地将功劳据为己有。
　　……倒是省了A先生扫尾的事。

　　——纵容猫咪出去玩和讨厌他人觊觎自己的猫矛盾吗？
　　——当然不。

　　尽管在A先生看来，异能力是完全没有资格与江户川乱步堪称人类顶端的聪明才智相提并论的，但他挑猫看重的又不是头脑。

　　看清父母善意的谎言后，江户川乱步理解了大部分人的愚蠢，自己不是笨蛋小孩子，大人们也并非无所不知。有A先生在，他得以安全地整理好心情，倒也没有过分沮丧。只是——不可否认的，缺少和平过渡的少年不知不觉地在自己与他人间划出了界线。

　　A先生的猫咪理论，有点像人类的选民思想，只有人类中最耀眼的那一小部分才有资格被他视为猫。作为高维度存在的外神，这样看待连食物都算不上的人类并不奇怪。

　　——然而江户川乱步是人类。
　　所以……这大概不是江户川夫妻希望的发展。

　　A先生对此毫不在意，猫和猫一起玩有哪里不对吗？自我隐藏泯然众人的话才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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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A先生只是港口□□底层人员，江户川乱步和坂口安吾又都是14岁的少年，和横滨黑夜的庞然大物相比，可谓弱小可怜又无助（？）。

　　因此，在写信邀请坂口安吾两周后来横滨玩，并从隐秘渠道订购了布置陷阱所需物品后，A先生除了偶尔在情报网络使绊子外，总体来说很闲。

　　都决定废弃马甲了，空条有助本年度的绩效考核也无所谓了——真相是没猫的港口□□毫无吸引力可言。

　　……早点行动的话说不定能救下尾崎红叶的私奔对象？
　　嘛，那种连名字都不被记住的人就不提了吧。

　　因为江户川乱步的要求，所以A先生的计划中将空条有助的角色设定从暗中谋划的背叛者改成不幸身死的炮灰，帅气度下降了不少，好处是和他同部门的人不会被牵连。
　　温和又好相处的空条有助是自动模式时的假象，A先生毫不在乎马甲消失后的事。
　　——会在意这些的碧眸猫猫真是可爱～

　　——既然许下了要找出能让A先生参加游戏方法的宏愿，那么赌上未来世界第一名侦探的尊严，乱步大人一定会完成交易的！

　　江户川乱步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翻开砖头厚度的克苏鲁神话全集。少年需要更多的情报来辅助判断，而比起其他世界研究者们脑洞大开又偏离真相的文档，A先生觉得幻想故事还更有趣些。
　　……故事是很有趣啦，但读下来也没什么实质收获，外神与人类的存在强度差别太大了。

　　“中午想吃什么？要不要试试俄罗斯菜？”A先生提出邀请。

　　“好！”江户川乱步秒答，干脆地扔开了书。
　　——反正没有时限，明天再想也不急，说不定出门会有灵感呢~

　　猫猫拖延得毫无压力。
　　……仔细想想，乱步大人就要不是A先生唯一的猫了诶，当然要玩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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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所有和平环境成长起来的孩子一样，江户川乱步对□□的工作抱有些许兴趣，原因大概是《教父》等电影拍得太有趣了，哪怕理智告诉他现实并非那样，可感性上来说——名侦探超好奇的！

　　以前，自认是笨蛋小孩子的江户川乱步会避开□□活动的区域，但是现在他有饲主了！而且A先生的期间限定马甲正好是个□□，少年正好能近距离围观。

　　从A先生的视角来看，大概就是兜帽里卧了只不时探头的碧眸猫猫吧。

　　作为□□底层人员，空条有助的工作内容非常丰富，尤其是当他刻意挑选能用来陪猫玩的部分时。恶心又无聊的善后和未成年人限制观看的战斗类任务被排除，剩下的——

　　……在□□情妇间流传起纠纷调解二人组——口无遮拦又过分敏锐的少年和笑眯眯压制住恼羞成怒者的青年——传说前，江户川乱步玩腻了，左右不过是些你爱我我爱他或者你骗我我骗你之类的肥皂剧情，和探案一样毫无挑战性。

　　——竟然能忍受这种工作，真是辛苦了。
　　江户川乱步同情地把午饭后甜点的红豆泥刨冰分了一勺给A先生。

　　预计一整天的纠纷调解工作在KY二人组的合作下快速完成，空出来的下午时间——两人换了身容易活动的衣服，参加了横滨本地慈善团体的现场活动。

　　要说有什么是A先生的马甲共有特性，那就是乐善好施了。江户川乱步扶了扶头上的侦探帽，一边熟练地确认物资单，一边观察着不远处搬运箱子的青年。

　　——捐献数额限定在空条有助所能够赚取的部分，其他吃吃喝喝的钱是另外的，原因是……游戏规则？
　　——选择实物捐献是因为之前打到账户的钱被贪污，暗中处理掉那个财务后，正好也懒得变更店铺订货单，就这么延续下去了。

　　——以上暂且不论，关键是，这种慈善行为的目的究竟……
　　江户川乱步沉思片刻，模糊地有了猜想。

　　本周的物资搬运到了位于擂钵街边缘的教堂，慈善团体成员忙着将饱腹感很强的黑麦面包分发给排长队的人群，未成年的孩子可以多领一袋糖果。

　　A先生和江户川乱步作为临时加入的志愿者，工作完成后，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僻静处坐着休息。

　　“A先生，如果——”，江户川乱步把吸管插进纸盒装橘子汁里，沉吟着开口，“——如果是乱步大人来邀请你的话……”澄澈明亮的碧眸紧盯着坐在一旁的青年，“会有帮助吗？”
　　刚吃了整袋糖果的少年口齿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没头没脑的问句听起来非常柔软。

　　……实际内容也是像歪头试探的猫咪一样可爱。
　　A先生这样想着，给予了肯定回答：“嗯，会有很大帮助。”

　　“诶——需要被邀请这点像吸血鬼似的。”江户川乱步最近看了不少奇幻小说，出发点是为了找灵感，实际嘛……14岁的未成年当然会喜欢奇幻小说。

　　“那么乱步要邀请我吗？”A先生咬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地开口，灰眸在阳光下显出几分温柔。

　　“唔——我是这么想的啦。”江户川乱步咬着吸管含糊道。

　　“哪怕世界会变得精彩？”A先生笑了笑，略微放慢的语气非常沉稳，仿佛循循善诱的师长，“因为乱步是小孩子，所以出于交易公平原则多说一句。”

　　“……精彩不好吗？”江户川乱步站起身，扫视这片被国家所抛弃的区域，阳光下泛着细碎光影的碧眸看不出情绪，像是觉得刺眼般，他轻飘飘地眨了眨眼，尤带稚气的娃娃脸露出少年特有的自信笑容，“乱步大人可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将来也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名侦探。”

　　“以江户川乱步之名，向A先生提出邀请。”
　　“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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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中也一阵心悸，他不自觉用手按着胸口，感觉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作为人诞生刚满两年的孩子无从知晓来源，只是下意识放下面包，站起来看向四周。

　　教堂前排队的人群和破败的街区，一切都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荒霸吐在畏惧……？为什么？

　　依循着某种指引，中原中也抬头望向天空，钴蓝色的眼眸看不到任何异常迹象。
　　……有什么——降临了？

　　他努力压制住体内荒霸吐的躁动，自己也因莫名的危机感而坐立不安，感觉到肩上的触感，他下意识凶狠地瞪了过去，周身泛起黑红。

　　“中也……！”白濑被吓了一跳，向后退时不小心绊倒石头上摔倒了，他恼怒地瞪向站在原地发呆的赭发男孩，“你、你干什么啊！要对同伴动手吗？！”
　　——他就知道，这种来历不明的异能者是定/时/炸/弹！不管看起来多老实内里都是怪物！
　　银发男孩气愤地握紧拳头，掩盖住眼中的羡慕。

　　“……白濑？你怎么摔倒了？”中原中也回过神来，伸手去扶，钴蓝色的眼眸像极地的冰海般深邃而无机质。

　　“别碰我。”白濑厌恶地皱眉，自己爬了起来，“我会摔倒还不是你的错！”

　　“？”中原中也困惑地歪歪头，仅仅两年多的人类生活不足以让他理解迁怒，精致如人偶娃娃的男孩语气平静地陈述道：“你自己摔倒的。”

　　“啰嗦！”白濑跳脚，想动手又不敢，羊的成员都知道，中原中也虽然有非常实用的重力异能力但控制得不好，除了搬大件东西时以外基本没人会接近他。
　　……连自己的能力都控制不了，真是蠢货！要是我拥有异能力，一定——

　　同样穿着破旧的衣服，赭发蓝眸的男孩却毫无擂钵街人常见的畏缩和丧气，宛如走失误入的神明般，再怎么平易近人都透出居高临下。

　　可恶！可恶！白濑暗自咒骂，面上勉强堆出敷衍的笑容，说道：“中也，我需要你的能力”，他伸手指向不远处坐着的——带着名牌手表的青年和无忧无虑地吃着零食的少年，“那两个家伙一看就不是这儿的人，抢了他们……”他看着赭发男孩的表情不情愿地改了口：“……也算劫富济贫。”

　　中原中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两人轻松愉快的聊天氛围，他不太赞同地说：“抢劫是不好的。”
　　“而且——不能对‘A’的人动手。”他视力极好，看到两人手腕上志愿者标识的纸带，上面印着“A”的字样。擂钵街的人也不是无情无义的野兽，不在教堂附近开战以及不对慈善团体的人动手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白濑知道中原中也是多么固执的人，捡回来时什么都不懂的男孩为人处世方面却极有底线，与自己这种擂钵街爆/炸后挣扎求生的无所不为截然不同。
　　没有异能者的帮助，羊的孩子不可能是那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的对手，作为未成年人自卫组织，羊太弱小了。
　　——如果我有异能力的话。银发男孩恨恨地咬住嘴唇。

　　“白濑，嘴唇出血了。”中原中也走近一步，看着莫名其妙地消沉起来的同伴，他想了想，伸手递出刚才领到的水果糖，“给。”

　　“走了！晚上记得去垃圾场搬东西。”白濑不客气地接过糖，转身离开了，“别跟过来。”
　　他知道不是中也的错，但暂时不想看到对方的脸。

　　中原中也迷茫地站在原地，看着差点被视为目标的二人组慢慢走远，从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来判断，他们晚饭准备吃披萨。

　　……披萨是什么？
　　赭发蓝眸的男孩坐在石阶上，小口啃着黑麦面包，想象着披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