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可欲》YQ5210

31、第 31 章 谢谢你呵护

　　顾洛意没有那么小心眼，但林舒凌着实被吓得不轻。就连每次亲热都不敢有太大的声音了。这样的小心翼翼还没完全消失，却遭遇到了顾洛意又一次的情绪漩涡。虽然顾洛意告诉过林舒凌自己曾经因为情绪受到极大的困扰，可那毕竟仅存在于林舒凌当时的想象中。而这次林舒凌是眼睁睁地看着顾洛意是如何被情绪折磨的。

　　起因，是一个剧本。虽然没在拍戏，但顾洛意并没有停下她工作的脚步。有一个月的时间，顾洛意整天伏在桌前研究剧本，沉浸在角色中，在剧本的悲怆故事里，情绪受到很大的影响。林舒凌知道顾洛意感性，但她并不知道怎么帮助顾洛意缓解，也是焦头烂额。

　　起初这部电影找到顾洛意的时候，林舒凌是帮她拒绝了的，因为顾洛意成名作就是一对女生恋爱，她不想看到顾洛意再演相同类型的电影，会被人质疑炒冷饭的。另外，她也不想顾洛意身边再多一个“金秀娜”。但是辗转几个备选演员，国民认可度最高的还是顾洛意，制片又重新找上了门。顾洛意了解了故事原型后，跟林舒凌商量很多次，最终林舒凌才勉强同意顾洛意接下这部电影。

　　顾洛意受情绪影响到什么程度呢？不似以往拍戏中途或者杀青后的有一段时间走不出来，没想到这次在开机前就已经困在情绪里出不来了，整天思绪乱飘，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始终带着一股情绪，一股难解和担忧。林舒凌也是第一次遇到顾洛意情绪风波这么大，她小心翼翼地贴近她，小心翼翼地跟她讲事情，小心翼翼地调皮，生怕错伤她一直承受着痛苦的神经。

　　顾洛意的情绪受到重创，是因为这个剧本，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中的两个女主角非常相爱，但因为相遇相爱的时间不对，最终没有走到一起。这本来是一段秘密的感情。随着两位老人相继离世，孩子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将母亲的日记，信件等文字材料改写成故事。

　　“我最痛苦的莫过于，这一世牵起我手的人不是你，放下我手的人也不是你，可是我的心里全是你。”

　　眼看着就要开拍了，顾洛意却一直不能走出情绪。

　　林舒凌走到顾洛意身边，担忧地摸摸她的头，轻声说道：“你已经看了好多遍了，放一放吧。”

　　“唉。”顾洛意叹了口气，“我心里难受，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我宁愿编剧最后把结局改成我的角色自杀，也不想看到她在以后的人生，不断地和另一个人相遇，却始终不能相守。”

　　林舒凌：“我很担心你。”

　　“没事，我就是想不通，你说这两个人是怎么达成一致的呢？是怎么和自己和对方达成和解的呢？看着自己的爱人挽着另一个人，还要让她看到自己挽着另一个人，然后还要彼此客套寒暄，多心疼啊。根本就不是和解，是压抑。”顾洛意说着，眼圈积了一汪泪水，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林舒凌双手捧着顾洛意的脸：“都是假的，有我在呢。”

　　顾洛意低头躲进林舒凌臂弯里，轻轻地抽泣。

　　林舒凌：“你想想我们现在多幸福，这是真正的幸福，剧本里面的不幸，全都是假的，真实的都是幸福的。”

　　顾洛意：“……”

　　林舒凌：“你先忘掉它。”

　　顾洛意：“……”

　　林舒凌：“你是大人了，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

　　顾洛意起来，手按着眼眶。

　　林舒凌：“又头痛吗？”

　　顾洛意：“嗯。”

　　林舒凌起身走到顾洛意身后，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指尖缓缓旋转在太阳穴上，声音缓缓地流入耳中：“你想吃什么，待会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

　　顾洛意：“没有啊。什么都行。”

　　林舒凌：“真的没有吗？烧腊，虾饺？还是火锅，pizza？我们去吃……嗯……buffet吧，什么都有。”

　　顾洛意：“我突然，还挺想吃红肠的。”

　　林舒凌：“待会去买一点回来。”

　　顾洛意：“还是别了，等回北京，我让妈给咱俩寄点。”

　　林舒凌转到顾洛意面前道：“不可以吃太多哦。”

　　顾洛意：“少吃一点行吗？”

　　看着顾洛意楚楚可怜的样子，林舒凌点点头：“好。”

　　即使回到北京，顾洛意也仍然沉浸在剧情中，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桌前坐着，一坐就能坐一天。

　　林舒凌收到顾妈妈寄来的包裹。打开包装袋，把红肠放到鼻尖闻了闻，啧啧了两声。看到顾洛意正认真的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就切了一块红肠，背过手，悄悄地走了过去。

　　她把下巴搭在顾洛意的肩膀上：“还没写完吗？”

　　顾洛意：“改一改昨天写的。”

　　林舒凌：“嗯，辛苦了。真应该奖励你一下。”

　　“真的吗？”顾洛意转头，嘴唇掠过林舒凌的脸颊。

　　林舒凌：“嗯！”

　　顾洛意：“今儿晚上能吃点味道重的吗，我已经瘦好多了？”

　　林舒凌：“不行哦，baby，清淡的饭还要再吃几天，等你进组了就可以不吃了。”

　　“那就算了。”顾洛意可怜巴巴地转回头。她全程缓慢的语气和说话间似有似无的叹息重重地敲打着林舒凌的心。

　　“真的不要奖励啦？”林舒凌把红肠拿出来，在鼻边又嗅了嗅。

　　顾洛意用力吸了吸鼻子，回头看到林舒凌手里把玩着一块香肠，惊讶地问道：“哪来的红肠？你买的？”

　　林舒凌：“怎么，想不到吗？”

　　顾洛意：“在北京买的呀？北京的红肠不好吃。”

　　林舒凌：“这是正宗的哈尔滨红肠！”

　　顾洛意：“真的？”

　　林舒凌：“你忘啦，这不是你要，嗯，妈妈寄过来的吗。”

　　顾洛意：“哦，忘了忘了，脑子乱。”

　　顾洛意瘪瘪嘴：“能给我吃一口吗？”

　　“确实挺香的！”林舒凌假装没听到顾洛意的话，但却拿眼神挑逗着顾洛意。

　　“美女。”顾洛意有气无力地撒娇道。

　　林舒凌：“嗯？想吃吗？”

　　顾洛意没有那么想吃，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嗯。”

　　“不行，等你进组带过去吧。”林舒凌摇摇头，“现在望梅止渴，我就是过来拿给你看看。”

　　顾洛意：“你就是来馋我的吧。”

　　林舒凌：“也不算理解错误。”

　　顾洛意：“小坏蛋。”

　　林舒凌：“真的这么想吃呀？有那么好吃吗？”

　　顾洛意：“你可以尝尝。”

　　林舒凌还是摇头，晃了晃手里的红肠：“这种烧腊熏酱的东西，高油高盐高脂肪，还添加了非常多的香料，对于现在的你，是必须要禁止的食物。再说你这段时间肠胃这么脆弱，吃了反倒要更伤肠胃的。”

　　“我就吃一口，就一口。”顾洛意的语气依然游丝一般，看得出，她一半的情绪还是在剧情当中。

　　林舒凌：“那你求求我。”

　　顾洛意：“我求求你了，你最好了……你看我这几天脸都绿了。”

　　林舒凌：“切，太轻易了，一点诚意都没有。没有打动我。”

　　林舒凌起身正要离开，顾洛意从后面揽着她的腰往怀里轻轻一搂。林舒凌“啊”的一声坐到顾洛意腿上。顾洛意一边慢慢抓林舒凌的痒痒一边威胁地说：“给不给我？给不给我？”。忧郁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虽然没有从前的活泼，但是顾洛意愿意闹一闹了。

　　林舒凌又笑又喘，不停地在顾洛意怀里扭着，断断续续地说：“给给，给。不要，不要。”

　　看着林舒凌“求饶”，顾洛意就放开了她，其实顾洛意都并不怎么想吃东西。剧本的情绪还在胸口处堵着没完全顺畅，食欲就大不如前。况且，减肥这件事顾洛意还是很在意的，毕竟选择了这个职业，总要对得起自己做出的选择。

　　林舒凌站起来，单手理了理衣服。看着顾洛意微微张开的嘴，把红肠递到顾洛意的嘴边，还没等顾洛意张口咬，迅速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用十分清晰的口型说了句：“Over.”

　　“少女行骗现场。”顾洛意也没有再争抢，就只嘟囔了一句。

　　林舒凌甩甩头发进了厨房。

　　“你好好洗手。红肠的味儿特别大，一时半会去不掉。”

　　“哼！我发现了！”

　　听到林舒凌的抱怨，顾洛意在电脑前笑了笑。

　　顾洛意的情绪困境最折磨人的时间是晚上。因此林舒凌很怕晚上的到来。

　　林舒凌指腹轻轻抚着顾洛意的额头细声说：“明天，要去试衣服拍照喽。”

　　这次回来北京，除了顾洛意新戏开机，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顾洛意和林舒凌将一同出席某个盛典活动。她们提前约好的时间去设计师的工作室试礼服，没想到中途会遇到顾洛意状态迷失的情况。好在离盛典也还有一段时间，林舒凌心里只期盼，顾洛意能够从情绪困顿中走出来。毕竟，这场活动，林舒凌决定要和顾洛意一起走这趟红毯。

　　看着顾洛意轻轻拧着眉头，闭着眼睛，眼球却还在不停转动着，听着她带着些许哀怨的呼吸，林舒凌有一种想安抚却又不敢打扰的为难。顾洛意不睡，林舒凌也不敢睡。林舒凌明白，顾洛意她太需要自己了。

　　夜深人静，顾洛意的脑中，就开始一幕一幕放映着可能发生的情景，在剧本给出的情境中不停地演绎着不同角度的画面，相互叠加相互矛盾，绞得人心痛。

　　林舒凌躺在床上，不怎么敢翻身，总觉得她轻微的一个举动，就能在顾洛意思绪的海洋里掀起一阵狂风暴雨，让这段时间本就睡不安稳的顾洛意再不恋睡眠。

　　“嗯，好的。”这应声像是顾洛意出窍了的灵魂在帮她回答。

　　灵魂归体，顾洛意睁开眼睛，艰难地吞了口口水道：“小姑娘，我好难受啊。”

　　顾洛意下意识地抓了抓胸口，说着就往林舒凌怀里扎。同时，林舒凌也温柔地上前搂过顾洛意的头，抱在胸前，不停地摸着她的头发背脊。

　　我本应该有很多安慰的话可说的，但是看着她这么难受，我竟然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了。林舒凌抱着顾洛意，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也处在巨大的情绪旋涡中，就算是帮她分担一些精神折磨的苦楚。

　　林舒凌：“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顾洛意困在为自己织成的茧里，在即将封住的时候，听到林舒凌的自责，拼命地伸出头。

　　她更紧地抱住林舒凌，像是恢复了理智一般地说：“幸好有你在我身边，如果是我自己在家，我宁可去大街上呆着，家里太安静，我害怕，根本待不住。好在我们是在之前在一起的。”

　　林舒凌捏着顾洛意的手：“我们之间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的，你不要乱想。”

　　顾洛意：“我要你的一生。”

　　林舒凌突然愣住了，她看着顾洛意氤氲忧郁但真诚的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顾洛意的这话，像是在求婚。

　　见林舒凌没说话，顾洛意微微笑着说：“抱着你的每一刻，都是我的一生。”

　　林舒凌：“那请不要松开我。”

　　按照事先约好的时间，顾洛意和林舒凌来到设计师Rosy的工作室。刚一进门，林舒凌就抢先小跑着把Rosy拉到一边。

　　林舒凌：“服装可能有些变化。”

　　Rosy脑袋嗡的一声，赶快故作镇定地点点头道：“什么变化？”

　　林舒凌：“我想要一套婚纱礼服。她的话，要西装。”

　　Rosy 长长舒了口气：“唉，有，不难办。离活动还早着呢，刚真是吓得我。那您先跟我过来看看，先挑婚纱礼服吧。”

　　林舒凌轻轻拍着顾洛意的肩膀，拉着她的手，简单交代了两句，跟着Rosy上了楼。

　　Rosy给林舒凌展示了很多婚纱，林舒凌却一个劲地摇头：“不行不行。”

　　Rosy：“我三楼还有一些，是没正式推出的，去看看？”

　　林舒凌：“好。”

　　Rosy：“为什么这么突然换服装，其实那套小礼裙也很好看的。”

　　林舒凌：“要更正式一些，但又不要太招摇。”

　　“嗯，也对，现在也有不少人红毯都是婚纱造型。这些吧，”Rosy指着几位模特身上的婚纱道，“旗袍类，修身，下摆不大。”

　　林舒凌：“这件这件，可以吗。”

　　Rosy：“当然，您别着急。”

　　Rosy拿下来林舒凌指定的衣服：“尺码好像也差不多，先去试一下，我们再研究怎么改。”

　　林舒凌穿上，在镜子前转来转去：“Rosy，这件婚纱好美，好仙气，我尤其喜欢这个一字肩配长袖。”

　　Rosy：“舒凌姐不爱走性感风了吗？”

　　林舒凌：“其实无所谓啦。”

　　Rosy：“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穿这样的，很仙气。”

　　林舒凌：“你说她会喜欢吗？”

　　Rosy：“谁？”

　　“没。”林舒凌转头对Rosy说道：“我们看一下她的衣服吧。”

　　Rosy：“就这个了？”

　　“嗯，就这个了。”林舒凌换下婚纱，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哈哈，舒凌姐雷厉风行。刚才我一恍惚，以为你要结婚去呢。我们去二楼吧。”Rosy带着林舒凌一边走一边道：“西服套装，红色吧，我这有几款比较特殊的设计，礼服样式的。确定不需要洛意姐本人亲自上来看看。”

　　林舒凌道：“我先来看款式，她再来试。”又转身对在一旁捧着婚纱的工作人员说：“先帮把衣服我放起来，别让她……别让别人看见。”

　　“哈哈，”Rosy大笑着道，“我觉得就是你给洛意姐看，她也不会跟你抢的，她不适合这样的礼服。”

　　林舒凌只是抿着嘴笑了笑，Rosy自然不懂，在她们的身份中，婚纱，可是新郎要等着新娘穿给她看的！林舒凌转身开始专心致志地给顾洛意挑礼服。那满眼的红色，看得她突然好有感觉，就像，她们真的要结婚了。以前她觉得，结婚其实蛮形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满眼的红色……似乎任何一件红色的西装，都能让她想到顾洛意穿上的样子。

　　林舒凌：“这套还蛮别致的，这个红色好正啊。”

　　Rosy：“在西装的剪裁上加了皮质拼接，活泼一些，正式又不那么中规中矩，其实也是为了便于活动。”

　　林舒凌：“袖口还有亮片，好闪。还有一个小裙摆，可以哦。这个好，就这个吧。”

　　Rosy：“下面其实是裤装。”

　　林舒凌：“嗯嗯，她一定会喜欢的。”

　　Rosy：“那我请洛意姐上来试衣服？”

　　林舒凌：“好。”

　　顾洛意静静地走上来，疲惫的脸上在看到林舒凌时浅浅笑了笑，问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林舒凌：“没有，你看这个，喜欢吗？”

　　“哇，这么红，这是要结婚吗？”顾洛意简单地开了一句玩笑，林舒凌却突然脸红了。

　　顾洛意：“可以，我喜欢红色，喜……你看，这个设计好棒，还有皮面的拼接，好帅呀这个衣服。”

　　林舒凌趴在顾洛意肩膀上笑着，半个人都贴在顾洛意身上了。她对着顾洛意的耳朵说：“那你试试，我再去试我的衣服。”

　　顾洛意：“你的衣服什么样子？”

　　“待会你就知道了。”林舒凌神秘地说道。

　　顾洛意：“这么惊艳哦。”

　　两个人分别去补了妆，换好衣服和鞋子。顾洛意率先出来，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红色真的让人开心，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

　　“大人。”身后传来一声温暖的呼唤，顾洛意笑着转身的一瞬间，看痴了，痴地连嘴巴都没闭上。

　　林舒凌轻曼地移动着腰身，像是飘到顾洛意面前一般。她伸出一只手在顾洛意身前，顾洛意下意识地拖住。

　　林舒凌：“怎么不说话，好看吗？”

　　顾洛意咽了口口水道：“美。太美了。我第一次看到你穿得这么，仙气，太美了太美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林舒凌趴在顾洛意的耳边柔声说：“不着急，我们有一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