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可欲》YQ5210

19、第 19 章 出道的前奏

　　真的要转行做演员了。

　　收到的剧本，只要时间不冲突，顾洛意全都接了。她有一股特别强劲的莫名的动力，想要做一名优秀的演员，她决心要用一半别人成长的时间完成自己行业上的蜕变，弥补她出道晚的时间成本。她希望至少不要和林舒凌的地位差太悬殊。

　　林舒凌也同样为顾洛意的成长做了很多准备，一心想着要尽力扶持她，毕竟，在林舒凌心里，顾洛意出道，多多少少是因为自己的“逼迫”。因此，为顾洛意顺顺当当走下去，她也是责无旁贷。刚巧林舒凌受邀献唱一部台湾电影的主题曲，她就借机向制片方推荐了顾洛意出演女主角。

　　制片方兰总心里是不愿意的，现在演员都已经确定了。碍于林舒凌的地位，也不好直接拒绝，笑着问道：“怎么，这颗新星已经收入你麾下了？”

　　“是非常好的朋友，我也是尽力帮一下这样。她以后的路，肯定是要跟您和其他前辈学习的。”

　　“朋友的事这么上心。也难怪，她能一下大火，肯定也是有点人脉基础的，像能结交到你这个大牌的朋友，她可算是遇到贵人了。” 兰总停了一秒，“舒凌，我手里现在有两个本要投拍，除了现在这个还有另一个，那个的发挥空间会更大，只要把导演班子搭起来，很快也能进入拍摄阶段。这边，现在是人都定好了的局面。我蛮建议，等一个月。毕竟选角这个事也不是很快就能定下的。”

　　林舒凌没有再强行推荐，而是见好就收地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礼貌地笑着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能拍摄您的剧，一定能学到很多，她现在也正需要多些机会。”

　　“放心放心，咱们以后的合作机会很多，今天还想着下部电影的几首歌曲，一定得再请你过来一趟，助助力呢。”

　　“太荣幸了，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应该的。我也非常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林舒凌想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洛意，刚上车就给顾洛意打了电话。

　　“要回来了吗？” 顾洛意急着问道。

　　“你着急什么。”林舒凌满意地笑着，满足于在顾洛意心中，自己的“唯一”地位。

　　“就想你快点回来呀。”

　　“在家还好吗？”

　　“好，我能干什么呀，就呆着呗，我多乖呀。”

　　“是哦，怎么一到台湾就乖得像个小狗似的。”

　　“那你快点回来，我需要有人亲亲抱抱梳毛毛。”

　　“没正经！”林舒凌嗔怪着。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这么巧？我……”

　　“你也有好消息要告诉我？”顾洛意几乎和林舒凌异口同声。

　　林舒凌：“嗯，你的消息肯定不如我的好，你先讲。”

　　顾洛意：“我之前去试过的一部戏，今天通知我下个月就开机了，我马上就要进组了。”

　　“你什么时候试过戏？怎么没跟我说过？”林舒凌语气严肃起来，挺直坐起

　　顾洛意：“去年11月中旬吧，那段时间都在内地东跑西窜的。我跟你说过的，你忘了吧。那段时间不是有好几个试镜吗，你还帮我选衣服来着。”

　　林舒凌：“所以你下个月就进组？”

　　“对对，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回北京呆一段时间？”顾洛意高兴地吐了吐舌头，丝毫没有察觉林舒凌语气的变化，只以为她在惊讶。

　　林舒凌没有回答顾洛意，扶着电话在耳边，但思想早就去了别的地方。下个月进组，一拍就是三五个月的时间，那刚谈的影片岂不是要错过了？难道要两头跑？可是刚出道就轧戏很难保证表演质量的。唉，我怎么没问她计划就开口给她邀约。她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呢。这也算是独断专行了吧。怎么一出名就都这样呢！

　　“喂？喂？怎么了，听得见吗？”

　　“嗯。”林舒凌被顾洛意叫回了神，声带愠怒地简单应了一声。

　　顾洛意：“怎么了？”

　　“呃……你确定要进组的吼？”林舒凌重新靠回到座椅靠背，气息不似刚才那般集中地问道。

　　顾洛意：“嗯，是呀。”

　　林舒凌：“等我回家，等我回家再说。”

　　顾洛意：“行。那你早点回来。”

　　回家的一路上，林舒凌脑中全都是顾洛意名气越来越大，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幻想。那些幻想的开头，就是从顾洛意接戏不和自己商量开始。她又不禁想到了之前的几段恋情，随着对方名气越来越大，自己不再是他们的唯一，娱乐圈又是一个声色犬马之地，感情也就随之结束了。林舒凌总也想不通，她那么认真谈恋爱，甚至不惜降低身段的挽留，都留不住她的爱情。差一点，她对爱情就要死心了。难道如今又要重蹈覆辙了？

　　林舒凌刚一开门，就被顾洛意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了。林舒凌什么都没说，也没看顾洛意，坏心情写了满脸。

　　“你怎么了？都没说话。生气了？”

　　林舒凌抬眼瞄了一下顾洛意，还是没说话，但经顾洛意这么一问，像是把情绪撕开了个口子，生气的样子更加明显了。林舒凌沉默着走到沙发上坐下，连妆都不着急卸了。

　　“为什么生气呀？”顾洛意凑到林舒凌旁边，跟着林舒凌一起坐下，又特意挤了挤。

　　林舒凌鼻息轻轻发出一个“哼”的声音，咬着嘴唇就是不说话。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假装读起来。

　　顾洛意轻轻捏着林舒凌的下巴：“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嘴堵上了。”

　　被迫和顾洛意对视的林舒凌大眼睛吧嗒地瞪了顾洛意一眼，眼里愠怒却越显得这双眼睛炯炯有神。

　　顾洛意：“连生气都这么漂亮，我可真是好福气。还不说话？”

　　眼看着顾洛意真的凑了过来，林舒凌连同手里的杂志一齐推给了顾洛意。不料顾洛意一把抓住林舒凌两只细嫩的手腕，不松不紧，刚好是林舒凌挣脱不开却又不觉得疼的力度。

　　“到底为什么生气？”顾洛意假装严肃地问道。

　　林舒凌盯着顾洛意看了几秒道：“你为什么接戏前都不跟我商量？”

　　“啊？”顾洛意委屈地叫了一声。

　　“你要进组的那个戏，是女主角吗？”

　　“是女三。”

　　“女三号的戏你为什么要接？”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你知不知道，你的起点这么高，接戏要好谨慎的，如果不是特别吸引人，不是特别大的制作班底，女二号的戏都不应该接，你倒好，接了个这么小的角色。”

　　“我是觉得，这个角色还挺有挑战性的……”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这对你的市场价值行业价值有多大的影响？这里面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如果你只是一个小演员，籍籍无名的，那OK的，没问题，有戏演就是好事。但是你不是，你是带着成绩出道的，你这样乱接戏，人家就会觉得你无所谓主配角，你演主角的机会是会减少的。”

　　“我毕竟是新人嘛，不是不应该太挑戏吗？”顾洛意说着也开始没了底气。

　　“你不要总觉得自己是新人，新人也是有咖位有番位在的。无论你是想做演员，还是想做偶像，咖位都很重要。不然为什么总会在综艺节目里看到想出名的新人和过气的老人同台。你不懂这里面的规则没关系，但你做的决定前总要和我说一下吧？你没有团队，没有经纪人，没有人为你打理这些，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的。你又不是没有可以商量的人，为什么就绕过我擅自做决定呢？我就不值得你信任吗？”

　　林舒凌的一通话的给顾洛意说蒙了，她没有想到接戏最终会发展成信任危机，当然，她确实没想过什么咖位番位之类的问题，她觉得，只要多演戏多接触各种角色，自己就会不断提高，以后也一定会取得更多的成绩。如此，自己和林舒凌之间的差距就会不断缩小。虽然做不到平起平坐，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一门心思放在用最短的时间达到成绩最大化这件事上，但听完林舒凌的话，好像的确是自己想得太简单，要是真的像林舒凌说的那样，那自己还怎么实现最短时间最大化成绩的计划呀。

　　林舒凌看到顾洛意有点忐忑的表情，很后悔刚才自己发脾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怎么办呀？”顾洛意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无知，做了错误决定，心里就开始不安起来。

　　“及时止损啊。”林舒凌的语气温和下来，“你现在还有几份没有确定的剧本？”

　　“一共接到五个剧本，都确定了。”

　　“蛮多。你拿过来我们一起看一下吧。”

　　顾洛意起身到书房，从桌子上拿了一摞剧本放到茶几上。林舒凌拿起最上面的那个，余光瞟到顾洛意忧虑的面庞。她把剧本放到腿上，拉着顾洛意的手：“不要担心了，一个两个小角色没有关系的。”

　　“可是我想快一点转型，成为一个成熟的演员。”

　　“你干嘛这么心急呢。一般演员的成长都先会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固定类型的角色，然后才能涉及到转型这个问题，但这是要有时间沉淀的……”

　　“我不想等好多年……”

　　“你听我说嘛。你不一样，你现在不涉及到转型的问题，因为你经验少，没有固定的类型，但这不是件坏事。也许你不需要像一般的演员一样走转型这个路线。既然我们没有时间去从适合你可以本色出演的角色开始入手，那我们可以反过来，可以多接触各种不同题材的戏剧，只要我们选择的剧本以正剧为主，一定会找到某一个点，某一个角色，突然让你感觉到通透的。触类旁通，到时候遇到任何角色，都会演得很好的。但是，你选剧本要慎重。你现在就蛮不慎重的，一口气接了五部剧。我知道你想做一名好的演员，可你不能心急，不要考虑时间的问题，不要给自己制定什么计划……”

　　顾洛意听到林舒凌说“计划”，心里扑通扑通震颤了几下，她以为林舒凌把自己看穿了。

　　林舒凌看到顾洛意脸上略过一丝惊恐，以为自己的话打击到了顾洛意，便向前凑近了些，深情地望着顾洛意的眼睛，像是在给她传递力量：“我不让你制定计划是因为计划会分散你专心研究表演的心思，那个deadline摆在那里不一定能让你更专注，也有可能让你更焦虑，所以我们暂时不设限。”

　　顾洛意听话地点点头。

　　“不然，你签到工作室吧。”林舒凌思考着说道。

　　“暂时不要了吧，你经纪人肯定会不同意的。我不想让你们之间出现什么嫌隙。”

　　“嗯……先去安心拍戏，我找机会和玉姐商量一下。但是，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要做什么决定，你要提前和我说听见没。”

　　“嗯。”

　　“如果在内地能遇到好的资源可以置换，我也会帮你争取的。这条路不是你自己走，还有我呢。”

　　面对着林舒凌的真诚和关心，顾洛意心里感动的不行。她爱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很爱她。

　　林舒凌：“这些剧本，你都有看过吗？”

　　顾洛意：“嗯。全都看了。”

　　林舒凌：“哪些是女一号。”

　　顾洛意：“这三个，有一个是电影剧本，两个是电视剧的。”

　　林舒凌仔细看着剧本，看了好久才如释重负一般道：“目前看来你的资源还是蛮好的，能接触到这么多制作相当不错的剧。”

　　顾洛意：“是呀是呀，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我都接了。”

　　林舒凌：“你的档期排得开吗。”

　　顾洛意：“排得开。”

　　林舒凌：“你一进组少说也要两三个月，我这段时间工作安排得又很满，这次可真的是两地分居了。”

　　顾洛意调皮地给了林舒凌一段唇语。

　　“什么？”

　　顾洛意凑近林舒凌的耳边道：“小别胜新婚。”

　　“这可不是小别。”林舒凌嘟着嘴，低头扣着自己的指甲边，完全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的可怜样。

　　林舒凌的反差萌最是让顾洛意难以捉摸。刚才还如高堂一般训斥自己，现在却像个小女生一样一脸娇弱。这是怎么做到的呢？难道见过大场面的大人物都是这样的？随时硬随时软？顾洛意只觉得好玩，没有再想什么。她倒是很希望林舒凌能一直在自己面前像个小女生一样，好让自己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到她身上。不过看样子，林舒凌也很享受掌控一切的状态。好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顾洛意：“那你可以去探班。”

　　“哼。”林舒凌沉默了一会又问道，“这些戏拍下来要多久啊？”

　　顾洛意：“两年不到。”

　　林舒凌：“中间有休吗？”

　　顾洛意：“有有，差不多一个月的间隔，电影间隔长一点，电视剧就短一些。今年大概能拍完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明年拍剩下的两个。过了年还可以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剧本找到我的，如果有可以再接一个，电影电视剧都行。”

　　林舒凌：“感觉你的生活都跟我没有关系。给我留的时间这么少。”

　　顾洛意：“那算了，不做演员了。”

　　“哼！”林舒凌知道顾洛意是逗着她玩，便没搭理这话差，反而说道：“你再过一个月就进组喽？”

　　顾洛意：“嗯。还有一个月时间呢！”

　　可这一个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悠然自得。顾洛意先是回到北京收拾行囊为进组做准备。林舒凌却要暂时留在台湾继续工作，后面还要飞到内地其他城市参加活动。

　　许久没回来了，顾洛意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前，阳光温暖不刺眼，安静地一如往常。还记得当初朝九晚六的自己，每天都在盼望着将来有一天，可以不用上班还有钱赚。假想着，突然自己一夜暴富，有了一千万的存款，该怎么分配呢？先存五百万再说，然后换个大房子，再然后，就满世界的溜达，就去学习那些感兴趣的东西，积极锻炼，无忧无虑。既可以不谙世事，也可以做吃瓜群众；既可以光彩熠熠，也可以粗布麻衣。生活恬淡有趣，一猫一狗，一书一茶，三两知己，幸运的话就再加上一位一生所爱。

　　现在想想，猫狗不算，其余的都基本实现了。虽说是误打误撞，但也还好没有头破血流。想到这，顾洛意幸福地笑了。闭上眼睛，她抬起头，迎接着窗外温和宁静的阳光，眼睛里是一片跳动的火红。

　　突然一阵电话铃响，顾洛意冷不防地吓了一跳，抱着膝盖的双手不禁松开了。她走到书桌前，看到手机里面闪着林舒凌的名字——此间少女，还没接起来，就笑了出来。

　　“起床了没？”电话那头，林舒凌独特的台式嗲音，像一只小蚊子，叮在心口痒痒的。

　　“起来了已经。到宾馆了吗？”

　　“在车上了，想你了。”

　　“我也想你。今天查机票的时候还懵了一下，以为自己订错了，目的地应该是台湾呀。”

　　林舒凌轻轻笑着，又问道：“吃饭了吗？”

　　“刚吃完午饭，一点没多吃，就是你让我准备的那盆草。”顾洛意故意将声音变得满是委屈地说。

　　“这么委屈哦！”

　　“嗯。”

　　“那怎么办啊？”

　　“等你过来给我开荤。”

　　“好，到时候请你吃饭。”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你猜。”

　　林舒凌反应过来，笑了半天。

　　“那你好好等。我快到酒店了，待会再说。”

　　“好，注意安全，爱你。”

　　“我也爱你。”

　　林舒凌挂掉电话，满意地向后靠，枕着双手，回味着刚刚羞人的蜜语。恋爱的感觉真好，让人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爱人的模样，身体每时每刻都是热的。

　　“舒凌，舒凌，下车了。”杨玉叫了好几声，林舒凌才从思绪中转过神来，嘴角依然保持着上扬，点头说：“好，好。”

　　杨玉看到林舒凌这幅小女儿的状态，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林舒凌习惯性恋爱脑，一根筋。她越是深陷恋爱中，越容易出问题。这次尤其让杨玉担心，要是真劳燕分飞的时候，林舒凌怕是刺激太大，又加上年龄，可能真的再无法翻身了。

　　“看着顾洛意倒也不像是个耍心机的人。”杨玉只能这样安慰一下自己了。

　　放下手机，顾洛意揉了揉没吃饱的肚子，准备用睡眠压制一下饥饿感，还没躺定，有人发来了消息。

　　小程：姐，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刚接了一个剧本，梁总投资的。今天请梁总吃饭，我觉得女主的角色挺适合你的，跟梁总推荐了你。结果他问你人在哪，有没有时间，想先跟你接触一下。

　　顾洛意：不太好吧，选角色这个事有机会就去试镜就得了。

　　小程：姐，这机会多难得呀，你不能太佛系。再说，你就当帮我了，有个熟人在，我心里还能有点底。咱们都是新人，跟大佬们一起吃饭，紧张。

　　顾洛意：行吧，你地址发给我吧。

　　小程：好好，我现在就给你发，你一定得来哈。

　　顾洛意：嗯，知道了。

　　得，晚上饭解决了。顾洛意丢下手机，走到镜子前，翻了个白眼，一脸不是我想吃而是不得不吃的表情，心里还有点小忐忑，希望林舒凌千万别知道这件事。

　　在出发赴约前，顾洛意赶紧洗了个头。打了个车，跟出租车师傅聊了一路。

　　饭店门口，顾洛意看到了小程，帅气了不少，腰板直了好多。但那副汉子外表少女心的样子没变。特潮地在头顶扎了个小辫。顾洛意走到跟前，拍了一下小程的胳膊：“帅哥等人呐？”

　　“哎呀姐，你……你穿得这么轻松就过来了？”

　　“不得体吗？”

　　“不太正式。”

　　“没人拦着咱就进去，有人拦着，就证明和这个戏缘分浅。”顾洛意夹了他一眼，“人多吗？”

　　“我也没上去呢，你说你快到了，我就在下面等会你。”

　　“进去进去，”顾洛意摆摆手，突然停下来，看着小程，“你还画了眼线？”

　　“很明显吗？”

　　“嗯！特别像韩国的男团成员。”顾洛意马上为自己刚才的口无遮拦打了个马虎眼，拉着小程往里走。

　　顾洛意和小程一边打岔叙旧一边走到了包厢，还没来得及跟众位前辈打个招呼，就被两波力量拉开了。

　　顾洛意被拉到一个空位，她担心地看着对面慌张的小程被几个花痴老脸又拍又摸。那小子一脸哀求，左躲右闪，不断地向顾洛意发出求救的信号。

　　“火力这么猛？这，我得去帮帮他。”

　　见顾洛意有起身的动作，突然有人把她按到了座位上，“我……”顾洛意刚想解释一下去小程那边，结果又被按下了倚子上。这时，顾洛意才反应过来，她两边都是男人，自己其实也是自身难保，被一群豺狼盯着。

　　眼看着这一桌人分成了几个小团体，顾洛意终于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被分食了，因为，在象征性地敬了几杯酒后，一只肥大粗糙的手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顾洛意酒量极差，虽然没有醉，但也没什么力气了，她眼前所见的，都是推杯换盏的光影，举在空中的酒杯，彼此相碰溅出的酒星，混合着来自两边的唾沫星，不停地落在顾洛意的脸上，也一定落在了她的酒杯里。

　　顾洛意还是屈服在了这种气氛中，毕竟要么是权贵要么是大佬，不能不给面子，除了顺从，她也不会其他的招数了。可是还饿着肚子的顾洛意看着这一桌子好菜呀，都没机会偷着吃几口，心里觉得特别委屈。

　　不知道这些人之前都喝了多少酒，反正梁总已经说不清楚话了。但即使这幅模样了，他还拉着顾洛意的手，要她喝，顾洛意只能努力把手抽出来。

　　“这是敬你的，我说你是主角你就是主角，什么他妈番位，你就是第一，还不把这杯喝了？”梁总拍着顾洛意的大腿，来回摸了摸，突然凑到顾洛意的脸边：美人在骨呀，我摸得出你的骨相。

　　顾洛意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吓得她下意识地往边上躲，要不是坐在椅子上，恐怕早就瘫软在地上了。可即便是坐着，顾洛意也感觉到，自己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梁总又撅着嘴向前凑了凑，也分不清是要说什么还是要亲，顾洛意猛地站起身，扶着桌边。她身边的另外一个人哈哈大笑着又把顾洛意按了回去，梁总也跟着笑起来。在两边恶魔般笑声的夹击下，顾洛意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鸡仔，闭着眼睛，拼命地将自己缩小。这时，突然顾洛意被一股力量推了一下，结结实实地被扣在了梁总的怀里。顾洛意顿时惊慌地睁大了眼睛。

　　周围一阵狂笑灌入耳中。

　　顾洛意奋力挣扎。梁总刚一松手，顾洛意赶紧说自己要去卫生间。没想到这正中了他们的套路。那种密闭的环境，反而更容易得手。梁总和另一个人交换了一下阴谋得逞的眼神。

　　这次起身，顾洛意没有再被按下去，反而两边的人都往后挪了挪。看着顾洛意步履摇晃的走出包厢，梁总利落地起身跟了出去，一点也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顾洛意慌张地扶着墙走到卫生间门口。刚要开门，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吓得她直接贴到了门上，死死地拉着把手。

　　梁总搭着顾洛意的手一起推开门，连带着把顾洛意推了进去。

　　“梁总，梁总，你喝多了。”

　　“你怕什么，哪个演员不是这么过来的，让你来是看得上你。”梁总已经没有刚才那装来的憨厚模样。

　　“我不用你看得上。”顾洛意睁大了眼睛，用力推着梁总，反唇相讥。

　　“没用了，看得上看不上今儿都得上，你要是得罪我，以后这条路你就别混了。”梁总抓住顾洛意的手，自上而下地压过来，背光的脸上全是奸佞。顾洛意不得已曲下了身体。

　　几番挣扎，始终都没得手，梁总发怒地拎起顾洛意又向墙上推了过去，似乎整个重心都压在了顾洛意肩膀上。

　　“别给脸不要！”

　　“你真以为我愿意当演员吗？”顾洛意倏地窜起来，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梁总的下巴，我根本不在乎！趁着这股劲，和梁总捂着下巴的空挡，顾洛意从旁边钻了出去。

　　梁总转身把顾洛意又拽回来，狠狠地摔在墙上，强行扯开顾洛意的衣服。此时，顾洛意看到丝丝鲜血从梁总的嘴角渗出。

　　“你放开！”

　　“装什么啊！”

　　顾洛意不停地用力挣脱梁总的钳制，指甲扣断了好几个。

　　“去你妈的！”拉扯了有一会，梁总还是没得逞，生气地骂道。

　　“去你妈的！”顾洛意一股火气冲上头顶直接骂了回去，拉过梁总向下按，膝盖狠狠顶上梁总的胃。趁着梁总捂着胃的空挡，奋力推开梁总迅速跑了出去。

　　刚跑出去没两步，被包厢里面的一群人逮了个正着。大家看着顾洛意衣衫不整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顾洛意恍惚看到大家都在暗暗地笑。

　　一位中年大姐问道：“梁总人呢？”

　　另一位讥笑道：“是呀，我以为你们回去了呢！”

　　顾洛意着眼一看，小程被几个大汉架着，但却并没有醉态，仍是一脸哀求。

　　“小程交给我吧。”顾洛意正伸手要接过小程，被刚才问话的大姐拦了回去，我们照顾就行。

　　又有人问了一遍：“梁总怎么还没出来呢？“

　　“我……”顾洛意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一位服务员急忙跑到这群人跟前：“跟您们一起的一位先生在卫生间好像晕倒了。”

　　几个人跟着服务员一阵小跑到卫生间，将梁总扛了出来。

　　梁总满头大汗地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老哥，这是怎么搞的，最近身体不好呀，还是，爽翻了？”

　　“哎，梁总还是得注意，别太激动。”

　　梁总斜着眼睛横了这两位酸气冲冠的人，又瞟了一眼坐在小程身边的顾洛意，颤抖着用手指着顾洛意：“你，你……”

　　顾洛意突然换了一副面孔，扭着身子来到梁总身边坐下，一脸媚态地搭了下梁总的肩膀，食指轻轻勾住他的领口，在他耳边轻轻说：“怎么着？打的就是你！”转而又大声说，“梁总老当益壮，力大无穷，实在是佩服。”

　　说着，顾洛意起身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梁总似有似无地勾了一下手指，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然后回身拍了拍小程，拉着他礼貌地回首邪媚一笑，挑了挑眉：“谢谢各位前辈今天的款待，谢谢梁总的赏识。”

　　说完干净利落地出了饭店。

　　顾洛意没管小程在旁边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她现在只想回家。

　　出租车一到，她就直接拉开车门倒在了后面的座位上，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吓得小程也没敢再说话。

　　回到家，顾洛意机械地换好衣服，坐到沙发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地面上的一个什么，也许是地板缝隙，也许是花纹，反正就是盯着看，一动不动。

　　“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姐你说句话呗。你怎么样啊？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呀？”

　　小程凑到顾洛意身边，去拉顾洛意的手，发现顾洛意的手冰凉：“姐，姐，你没事吧？”

　　“以后有好的角色，多给我留着点。”顾洛意面无表情，眼神丝毫没有移动。

　　“姐，我……”

　　“回家吧，什么都没发生，你该回家了。”顾洛意的眼神依然没动，好像连嘴唇都没有动。那声音像是从顾洛意脑子里面发出的。

　　“姐，有事给我打电话。”

　　“去吧。”顾洛意还是一直盯着某一处。

　　也不知道这么坐了多久，顾洛意起来去厕所，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一脸土色。

　　顾洛意洗了两把脸，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厉害，厉害。”

　　差不多这个时间，该是要跟林舒凌说晚安了。“一切都过去了，还好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过去了，还好什么都没发生。”顾洛意一边叨叨着一边爬上床。

　　顾洛意拿起手机颤抖着打出来“晚安”这两个字，还没发出去，林舒凌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不接电话？你干嘛去了？”

　　“啊？”顾洛意赶紧看了下手机，好几通未接来电。“我，我没有听见。”

　　“你出门了？”

　　“呃……”

　　“嗯？”

　　“哦，应酬应酬。”

　　“什么应酬？”林舒凌警惕地问道。

　　“没没，就是和小程他们出去聚了聚。”顾洛意在电话这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哦，”林舒凌有所怀疑地应道，“真的没有别的事吗？”

　　“能有什么事。”

　　“……好吧，有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听见没？别自己扛着，还有我呢。”

　　顾洛意的眼泪突然就占满了眼睛，顺着眼角流下来，胸口有股气不停地向上拱，几度差点冲破喉咙。顾洛意捂住嘴，靠着鼻子用力呼吸，硬生生地将那股气压了回去，喉咙的肌肉紧张地一抽一抽的。

　　“嗯。”顾洛意勉强用自己以为轻松随意的声音回道。

　　“那，晚安啦！”

　　“嗯，早点回来，想你。”

　　“我也想你。”

　　顾洛意听着林舒凌挂掉电话，松掉手机，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林舒凌挂掉顾洛意的电话就给小程打了过去，小程也是忐忑地将他所看到的都告诉了林舒凌。但是最关键的那部分，小程也不知道。林舒凌听着小程的话，简直要疯了。她都没听完小程的道歉，立马挂了电话给顾洛意打了过去。但那是，顾洛意的手机已经关机了。那几天，林舒凌脸上露着凶狠相，看人的时候就跟要吃了对方似的。杨玉几次向林舒凌确认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林舒凌却始终只字未提。

　　林舒凌回到北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着顾洛意跟自己说。可顾洛意没有一点想要说的样子。林舒凌拉着顾洛意陪自己看韩剧。电视里的韩剧演得精彩，但是顾洛意却什么都看不下去，林舒凌自然有所察觉，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拼命地依偎在顾洛意怀里。

　　“小姑娘……”

　　听到顾洛意的呼唤，林舒凌反常地惊了一下。

　　顾洛意没有意识到，她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天在饭局上闯下的大祸，她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只是她觉得不应该瞒着林舒凌。

　　“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合格的演员吗？”

　　“你就是，你已经向大家证明了，你有天赋又努力，那些奖也不是随随便便获得的。你不仅在我眼里是个好演员，你在观众眼里也是好演员。”

　　“我是想说，如果有一天，我重新变成了上班族，朝九晚六的，你能接受吗？”顾洛意说完，亲了亲林舒凌的额头。

　　“你想好了吗？”林舒凌没有像以前一样正面规劝或者是否定顾洛意。

　　“没有，但是万一呢。”

　　“进这个圈很难，想要成名很难，但是，想要全身而退也不一定就那么容易的。”

　　“嗯。”

　　“我都没问题的。只要是你，什么工作都无所谓。”

　　“嗯。”顾洛意点点头，“我，我应该是得罪了一位圈里的大佬。”顾洛意说的时候，刻意回避了林舒凌的眼睛。

　　“我就知道有事，跟我说说。”

　　“我给他给揍了。梁启德。我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顾洛意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讲给林舒凌听。刚开始还说得平平静静的，后面不知怎么就说出了评书的气势。左一挥手右一摆手，抬腿侧踢，左躲右闪，林舒凌听地都忘了眨眼睛。

　　交代完了，顾洛意看着林舒凌一脸的惊讶和奇怪，刻意地往另一边移了下侧了下身，好像林舒凌一下就能扑过来一样。

　　顾洛意反应完全正确，林舒凌嗖地起身扑了过来，一边抓着顾洛意往怀里按一边哈哈哈地大笑着，夸顾洛意太棒了。

　　顾洛意完全没有想到林舒凌会是这样的反应，惊得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舒凌捧着顾洛意的头左摇右晃了好一会。

　　“淡定淡定……”顾洛意赶紧强制抱住林舒凌，“你怎么了？”

　　“你做得好！没事没事，这个事情你不要管了，交给我吧。”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要怎么做？”

　　“打听打听是什么人，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再动你的，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