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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回忆篇——离开 又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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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傍晚。
今天就是邵澜的生辰。
......
司徒皞翻上围墙,低头就看到了墙根那熟悉的小小身影。
司徒皞勾起嘴角,跳下围墙。
“哥哥!”
“生辰快乐!”司徒皞笑道。
“谢谢...”小孩抿着嘴笑。
司徒皞嘻笑一声,蒙上他的眼睛。
“哥哥?”
“听话,你自己乖乖闭上眼睛。”
“...好。”
邵澜听话闭好眼睛,司徒皞才松手,绕到他背后,给他戴上了一条项链。
司徒皞笑了笑。
“好啦!睁眼吧。”
邵澜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链子有些长了,细链穿着的坠子,是一支箭的靠近箭尾的一小截,上面的箭羽甚至很整齐,一点儿也不凌乱。
看起来像是精心梳理过的。
“这是我第一次玩投壶,偷偷藏起来的一支箭,算是我唯一的武器吧。喜欢吗?”
“喜欢!哥哥,谢谢你。”邵澜笑道。
“那一次投壶,我全都中了呢!不过这支箭,被我爹发现了,他一气之下把它折断了...不过我保留了箭尾和箭头,咱俩一人一个!”
司徒皞笑着拿出自己的那条,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箭头还蛮尖的,给你的话太危险了,箭尾带着箭羽还漂亮些。”
司徒皞又趁机捏了捏他的脸。
“谢谢你,哥哥...”邵澜也不反抗了,任他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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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傍晚。
司徒皞翻上围墙,低头,没有见到他。四处张望,还是没有见到他。
司徒皞坐在围墙上晃着脚,想着许今天有事耽搁了,等一等吧。
......
天色已晚了,直到阿娘来唤他回去了,司徒皞才恋恋不舍的从围墙上下来。
奇怪,等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没来呀?
可能是今天有事吧,估计明天就来了。
......
又是一个傍晚。
司徒皞满怀期待的翻上围墙,低头...四处张望...
再等一等吧...可能...他忘记时间了。
......
傍晚。
...再等一等吧。
我带了他爱吃的蜜饯呢...
他一定会来的...
......
日月轮回,天黑了一次又一次。
他不是有事耽搁了。
他不是忘记时间了。
他不是吃腻蜜饯了。
......
他是离开了。
他走了。
他的阿娘攒够了离开这里的盘缠,带着他去另一个地方生活了。
...可为什么,你不来跟我告别呢?
...我还想像之前那样坐在围墙上,看着你一步三回头的朝我微笑。
我会再笑着向你挥挥手互相告别...我不会哭的...因为答应过你...将军是从不哭鼻子的...
......
邵澜得知自己要离开了之后,哪里是不想跟他告别。
他甚至与他阿娘说,可不可以留在这里,不想走了。
他阿娘觉得他肯定是脑子被人欺负坏了,趁他睡着,就带着他连夜赶路离开了。
邵澜发现自己已经在路上了,也不听她的哄,一直闹到深夜。
等他哭够了,仰头看着那轮弯月,将那只箭尾紧紧攥在手心,又松开,细心理了理箭羽。
...哥哥,等等我好吗?
等我长大了,你就成将军了吧?到时候我就做你属下。
你在旌旗前威风凛凛,我在你身后誓死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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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像是个怪物。
没有脚,却跑得飞快。
它还喜欢给人施加法术,常常让人觉得只是一恍,但却过了许久,许久...
这一恍,竟过了十七年。
小孩已长大成人,已成人的添了白丝。
......
司徒皞并没有如愿以偿的习武。
被时间推着长大,渐渐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总是能如我所愿...
庶子就该有庶子的样子,要懂事要听话,不能顶撞父亲,他让我从文,那我就从文。
这样...才乖。
......
上了些年纪,浮丘明的病情愈渐加重,好不容易才熬过了这个冬天。
春阳照在人身上暖乎乎的,是晴空,没什么云,但一点儿也不刺眼。
这棵梨树感觉年纪也挺大了,但这对树来说算不了什么。
它反而放肆的向外舒展新长出来的枝条,刚入春,才有点暖意,就迫不及待吐出小小的新芽。
它总能在严冬过后重新焕发勃勃生机,可是人就不一定了。
......
“垣征...看太医那样子,我估计时日无多了。”浮丘明靠着那梨树又胖了一圈的树干。
“垣征,你过了几个轮回了啊?我下去了还能找着你吗?”浮丘明摸了摸树干,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算了,一世找不到,就下一世。
下一世还找不到,那就再下一世,大不了找你个千世万世!
我会一直找,一直找...
即使孟婆汤让我忘记了你的声音,忘记了你的相貌...
垣征啊,等我找到你...换我保护你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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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盛开了,鸟儿栖不住被繁花压弯的枝丫,叽叽喳喳的诉说着春意浓浓。
......
浮丘明躺在病床上,靖玄跪在床边紧握着他的手。
“父皇相信你有能力保护好你母后,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所有你爱的人。”
“嗯...”靖玄低下头,鼻头很酸。
“玄儿,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父皇...你说。”
“日后,若是皞儿犯了什么错,你都尽量原谅他吧,好吗?”
“...司徒皞?”
“对...”
“好...我一直视他为亲兄长。”
“嗯...”
......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
“皇上驾崩!”
声音如此刺耳。
惨寒的哭声直上九霄。
白绸将红墙碧瓦包裹得死死的,露不出一点原来的颜色。
白色的灯笼一个个挂起,雪白的纱幔缠满了整个皇宫。
大臣、嫔妃、宫娥、太监身着孝服按部就班排成排跪成一片。
文武官员们一起吊唁,行“三跪九叩”之礼。
白花花的冥币撒向空中,又打着旋儿落下。
人人身穿素缟,佩着白花。放眼望去一片素白,像大雪飞扬,落了满城。
山岳垂泪,举国同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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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丘靖玄登基,名号亦荣。
这一年,他二十二岁。
......
靖玄给司徒皞安排了殿试,亲自提拔他做了自己的丞相。
不是因为关系,司徒皞本就上进,靖玄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司徒皞庶子的身份足以让他出不了头,是靖玄让他有机会发光,他自然是十分感激。
但是...
司徒晙一死,什么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