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 旨》描雾

40、中秋佳节 中

　　中秋佳节，正当月圆时节。

　　民间人人提灯赏月共庆团圆。

　　宫中欢声连天，不绝于耳。檐栏廊下，明笼高高挂起，已是入夜却无一处是暗的。明灯迎上，照的这圆月，不甘逊色，破开云雾，使这皎洁月光一泻千里。
　　一席觥筹交错，宝妆花彩艳，果品味香浓。君臣举盏方安席，名分品级慢传壶。

　　丽酒香茗，美食佳馔，管弦钟磬，轻歌曼舞。

　　宾客欢愉，余兴未消，唤来歌姬表演，击鼓奏乐，笙歌不绝，气氛活络。

　　“皇儿，看你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母后。”
　　“今年这舞排的不错，怎么没兴趣看了？”
　　“看了。”
　　“你看看你，这脸拉的老长。”
　　“你不给我选妃，我的脸可能就不长了。”

　　“你还怪我着急，你后宫那些女的，天天抱怨说连你长什么样都快忘了，都是我安抚好的。”
　　“那真的辛苦您了。”

　　“皇儿...”皇太后压低了声音。
　　“嗯？”
　　“你老实告诉母后...你是不是断袖啊？”

　　“呃...母后这酒不错，你尝尝。”
　　“别打岔，我看你对那个姓纪的挺上心的。”

　　“...我...哎母后那女的不错。”
　　“哎！哪个？你看上了吗？”
　　“我可以把她充入后宫，陪你搓牌。”
　　“......”

　　“...反正你安抚她们的方式，不就是让她们陪你耍牌吗？”
　　“你小子还真是孝顺。”
　　“我也这么觉得。”
　　皇太后笑着在靖玄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通报官报上最后一个压轴曲目。

　　靖玄端正坐好，不自知的挂着腼腆的笑。

　　皇太后斜眼瞟他。啧，不对劲。

　　音乐声骤起，南卿穿着昨天那件舞服踩点出场，抬头瞟了一眼殿上正座，很顺利的对视了，他嘴角勾起浅笑。
　　职业素养，不准分心。

　　靖玄见他不再看自己了，小幅度撅了一下嘴。
　　皇太后斜眼瞟他。啧，不对劲。

　　台下，宾客列坐，谈笑声嘈杂。
　　“哟，这台上的妞好俊啊哈哈哈...”一位宾客喝醉了酒，满脸涨得通红。
　　“哎，你是喝了多少？这分明是个男的哈哈哈...”
　　“男的？”
　　“对啊，但这男的确实有点像妞，也难怪你看错了。哈哈哈...”
　　“哈哈哈...”一片哄笑。

　　南卿离得近，他们许是喝得多了，也没有收敛的意思，听的一清二楚。
　　靖玄皱眉，他看南卿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他离得远听不清宾客的谈笑声。

　　“男的怎么来跳舞了？”
　　“可确实跳得不错啊。”
　　“确实骚得不错哈哈哈...”

　　“想是哪个舞楼的贱姬子的种吧哈哈哈...”
　　“哈哈哈...我也觉得哈哈哈...”

　　南卿停下了，乐声还在继续，乐师见到他停下了犹豫一下也稀稀拉拉的停了。

　　“哟，这男舞姬怎么不跳了？”那红脸的油腻大叔笑得没停。
　　南卿一拳头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震得酒杯倒了，洒了他一身。
　　“老子爱跳就跳，想停就停。”南卿凑近他，冷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一个姬子也这么嚣张！”
　　“就是啊，说两句就听不下去了。”
　　“说错了吗？哪个正经男人做这行？”
　　周围的人附和道。

　　“哪个正经男人在背后嚼人舌根？”南卿冷着声音。
　　“你！哪个坊的，信不信用银子砸了你招牌！”
　　“来啊，拿钱砸死我。”南卿咬紧后牙。

　　“南卿？”靖玄站起身来。
　　“......”南卿斜眼瞟去，转身跨出了殿门。

　　靖玄黑着脸一步一步走下来。
　　“皇上...”那人擅声道。

　　“刚才，都有谁张嘴了？”
　　“......”
　　“张嘴了的，自觉去刑事司那儿领赏。”
　　“皇...”
　　“一个也别落下，不然朕自有法子让你们‘安静’下来。”声音听起来冷得发颤。
　　“是...是皇上...”
　　靖玄甩袖夺门出去了。

　　“呃...出些小变故不妨事，咱们继续。”皇太后挂着笑容，主持大局。
　　臭小子，真孝顺...

　　“南卿？南卿！跑哪去了...”靖玄在院中转悠。
　　靖玄跑到御花园附近，这儿这会没有旁人，像是个好去处，啧，赌一赌。

　　“南卿，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吧。”

　　没有回应。

　　一会儿，园中一侧的丛中一动，慢悠悠冒出个人影。

　　“...怎么找到的？”
　　“你自己出来的呀。”靖玄轻笑。
　　“操...”

　　靖玄上前，紧紧的搂住了他。
　　“...我是不是毁了中秋宴...”南卿埋在他怀里，小声说道。

　　“没事儿，毁了好！省的我母后追问我是不是断袖。”
　　“啊？”
　　“那些贱人我替你罚了。”
　　“...你知道是哪些？”
　　“不知道，那一片儿张嘴了的都去领罚。”

　　“噗...昏君啊...”
　　“嗯，爱你让我不明智。”靖玄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耳朵热热的，闷得可更热了，南卿轻轻推开了他。

　　怎么可能今天才听到这一类的声音？之前的那些议论肯定是靖玄费心给压下去的...怪不得耳根一直清净...

　　“是我疏忽了，对不起。”
　　“别乱揽责任...”
　　“好，是他们的错。”

　　“那些人官大吗？”
　　“噗，他们的官再大有我的官大吗？”
　　“...也是哦。”
　　“不用担心会给我惹麻烦，你开心就好。”

　　“...你是皇上，怎么能轻易离席呢？快回去吧。”
　　“不想回去，有我母后在没事的...还是说你不想见我？”
　　“多大人了还任性。”

　　“你有种别拽着我的袖子说这话。”靖玄勾着嘴角。
　　“...切，谁稀罕？”南卿立马松了手。

　　靖玄又笑嘻嘻的拽回他的手。
　　“我稀罕。”
　　“...哦。”
　　“噗嗤...”靖玄瞧他可爱的那样，实在忍不住笑了。
　　成功收获一个白眼。

　　“好啦，赏月去吗？”靖玄揉揉他的头。
　　“...去哪儿赏？”
　　“天上。”
　　“啊？啊啊啊...”
　　靖玄揽紧了南卿的腰，上了房顶。吓得南卿抓紧了他的胳膊。

　　靖玄放下南卿，一齐坐在房顶上。

　　离天空更近了一点，那月亮就好像触手可及一样，但若是向往的伸出手去够，这举动会很蠢吧？

　　月光倾下，洒在御花园中，在房顶上可以大致俯瞰花园全貌。

　　花园正中的石坛，原是成片的莲叶，入秋了便稀疏了，露出的水面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宫中的万千灯火也尽数收至眼底。

　　“美吗？”靖玄侧过脸看着南卿。
　　“美...”南卿看着前方，月光灯光映入他的眼睛，如装着万里星河。

　　一阵风袭卷而过，吹落了枝梢的叶，吹乱了心上人的发丝。许是注意到靖玄的目光，南卿偏过头看去，耳旁的发丝抚上了脸，痒痒的，下意识眯了眯眼，睫毛纤动。

　　扑通、扑通、扑通...
　　四周很静，靖玄能清楚听见自己略快的心跳声。
　　靖玄凑近了些许。

　　“南卿...”
　　“嗯？”
　　“我要亲你，给你三秒钟躲。”
　　“哎？”南卿没反应过来。
　　“三二一...”(加速版的三秒倒计时)

　　南卿眼前一晃，那人便吻过来了，凑得太近对不了焦，他闭上了眼睛。

　　少了视觉，其他感观变得异常敏锐，耳边的风声好像放大了几倍，唇上的触感愈发明了，脸侧他抚上的手的温度也变得滚烫。

　　与之前的吻不同，水中的吻强势，下药那晚的吻略显粗暴，花海中的吻带着激动渴望，而这次的吻很温柔，细腻，像是安抚又有点小心翼翼。

　　靖玄偏过点头，使吻得更深，探舌撬开他的牙关，唇瓣轻揉摩挲，鼻尖触到南卿的脸上，凉凉的。

　　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气氛使然...

　　“皇上！”

　　！

　　南卿猛得睁开眼，推开了他，偏开头去。

　　“皇上！你在哪里？”声音从下面传来。
　　靖玄皱了皱眉。啧，坏我好事...
　　“...下去吧，有人找你了。”
　　“...好吧。”靖玄点点头，带着南卿下了房顶。

　　那个宫女找皇上说了些什么，靖玄又跑过来与南卿交待。
　　“南卿，我去处理些事情，你先回去睡吧。”
　　“...好。”
　　“晚安。”靖玄露出笑脸。
　　“嗯，晚安...”南卿轻笑点点头。

　　望着靖玄远去的背影，南卿脸上的笑意渐渐褪了，换上些许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