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一百零二章 发生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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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畏惧的，恐怕还有真正地活着。
然而，活着的概念对眼前这两人都不同。对于莫雷尔，人的心脏只有真正在跳动，生命和小宇宙都在燃烧，这才是活着；但显然对于面前的敌人，脱离了所谓生的概念，一时间，莫雷尔无法形容他的状况。
所以两人的小宇宙没有在任何概念和维度的地方交上锋，双方对着彼此挥出了数以万计的拳，但没有任何一击真正命中对方。
“……哈！”
莫雷尔轰出最后徒劳的一拳在眼前人灵魂之沙构成的身躯上，有些张目结舌，也依然没能消化他即使和面前敌人身处同一个空间，也无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的事实。
“……你的同伴，那个魔鬼一样的双鱼座曾说，魔渊呓语是某位旧日的神祇留下的篇章。”
亚美罗特伸手，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指。
“在我以往听到的那些神秘的呼唤里……我总以为，从海洋里传来的呼唤只有一种。那呼唤温和，宽厚，而又磅礴，令人神往。它一直在喊着我的名字，想让我……回到海皇波塞冬陛下身边。”
他自顾自开始诉说起来，但语气平静得不像倾诉，“但是，海皇波塞冬的小宇宙使我忽略了另一种呼唤，它夹杂在海洋的话语里，有时候让我以为是我手上这支魔笛演奏时的杂音。或者它什么也不是，仅仅只是我脑中的幻听。”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呢？”莫雷尔对此毫无兴趣，只是冷笑着将指尖对准了他心脏的神钢。“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喂，那边那个，你现在不如给自己一拳清醒清醒，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遇到的又是什么样的对手吧？”
“……我听到了。”
无端地，亚美罗特那张愈发平静地脸上缓慢、平直地拉扯出一个微笑。
“海皇陛下没有回答我那个声音是什么，但是，我听到了。”
回答他的是莫雷尔猛挥出的不信邪的一拳。
“呵啊——！！你个疯子！”
莫雷尔对他说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倒没什么情绪，什么听得见听不见的，以往他还在草原上游荡时听到的声音多了去了。但显然眼前这个敌人生活的环境过于纯洁，以至于他听到什么就害怕得跟个羊羔一样抖若筛糠，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楚也能想象成自己的崩塌。他对准了敌人胸口的那块亮得能在黑暗中反射红的金的白的光的东西，直觉告诉他只要将其拿下，就能结束战斗：“呵——猩红毒——”
强大的、夹杂着那种熟悉的邪恶之意的念力将他弹飞出去。
天蝎座头直直朝下，背部狠狠磕在某处刻有繁复花纹，却久经咸海水侵蚀而变得锐利无比的墙壁上。几处尖锐锋利划破了他的后脑勺，但那种撞击在石壁上触感和撞击在以往任何石柱上都不一样，相反，他手指因脊柱收到猛烈撞击而不自觉剧烈痉挛起来，不受控制地摸在身后的石壁。莫雷尔忍住了那声吃痛，借着手指的触感与抖动不断在身后试探。
他正对着眼前的敌人，头暂时因身体的失控无法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点点挪着奇怪而蹒跚的步子靠近。与此同时，他的手却在身后湿滑黏腻的“墙壁”上不断摸到一片又一片环形，或是鳞片，或是某种腐烂了的软体动物躯壳的“东西”。比起亚美罗特，明显莫雷尔更不敢想身后这片隐匿在黑暗中的事物有多可怕。他咬咬牙，忍住恶心感，用着地的左肩和后背一点点蹭着墙壁，想要支撑自己坐起。
“确实，在我学过的音乐语言里，所有的音符都为赞美神祇而生，就像这支魔笛，一开始，它吹奏的是赞美海洋以及所有海中生物的乐章。”亚美罗特眼神飘忽，嘴边那个笑仿佛用着外力在维持，丝毫未动，他步子不快不慢，一轻一重向面前靠在黑暗，却因自身穿着的黄金圣衣而分外显眼的莫雷尔靠近。“……海豚、美人鱼、塞壬、海宁芙，这些生灵曾为海皇的诞生而道贺。但是，这里面还有一种声音，波塞冬听到了，所以他才让魔笛的演奏者也能听见。”
“是……是主要叫我听见，于是其他的声音也没什么能阻挡它进入我的耳朵。如若它一定要来到，那它就已经存在了。”
“放你耶和华的狗屁！”
莫雷尔厉声打断他，大骂道。直觉再一次预警了不阻止他说下去的后果，而莫雷尔遵从也遵照了内心早就存在的想法，“如果那位真找了你这样的信徒过去给海皇当走狗，那真是瞎了眼该拿岩浆洗洗了！你们这群盲目的信徒也是，虚伪至极！”
这话让几乎已经陷入不正常的亚美罗特短暂迷茫了一会。
但也就是这一瞬，莫雷尔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自心感与调节到至极的小宇宙一瞬燃烧并充盈。他猛地弹起，胸腔与腰身紧绷到极致，在刹那间以超越第七感的速度力量，五指成爪，向敌人的胸口直直拿去。
以至于指尖入心口的那一刻，被温热的，臌胀的，像是某种鲜活的生物躯体感包裹时，莫雷尔看着他的眼神依旧那么难以置信。
“你……”
“亵渎！”
莫雷尔清晰感觉到自己隔着那些鲜活血肉之感而抓住的某个多棱体金属，也清楚知晓自己的手指已死死将其扣住，正欲将它拉扯出来。然而，料想中凭借超越第七感的速度做到瞬间将那个诡异活化的金属拿下的事并没有发生。亚美罗特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重归某种近乎癫狂的清明中，“你根本……不懂……我们的父创造了它，所以……它从未被忽略……”
“猩红毒针·六式！”
天蝎座的右指尖一瞬朝他身体打入六针，然莫雷尔知晓这或许对他没有多大用处。他干脆一拳将眼前的人打到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偏过头去，与之同时，他的右手已然剜去那神钢周围包裹着的神秘的，却可以用超越七感的小宇宙割除的类似心脏瓣膜的东西割去——
“哈哈！去死吧！虚伪的圣徒！”
莫雷尔面部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因兴奋，也因为狰狞：
“你是天主的教徒吧，说起来也是巧合，我之所以是无魂者，还是托你们这群邪恶的伪君子的福啊！你……呃——”
他的话头和紧绷到至极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半截断掉的魔笛插在他右肩。
“你……你……”
可恶这两个字没能出口，两个人已然抱在一起在地面翻滚，拳头交错，粗重的呼吸与拳风同时砸在彼此身上，形成一个个坑洼。莫雷尔此时已经管不着为何这个与他不处于同一状态的东西能对他的肉身造成伤害，半只眼被血染成赤红，拿住对方那颗有着柔软触感的金属，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其上：
“你们崇拜的那位教皇几乎要屠戮净了我的族人，只因为我们是‘驱使恶魔的不详’。”
想起那些过往被驱逐的经历，莫雷尔的恨意在此刻放大到了一定程度：
“所以你们用所谓的圣水对每个还是襁褓婴儿的族人下了最恶毒的诅咒，诅咒我们这些人的灵魂死后不能上天堂，也不能下地狱，永远不得转世成为人。”
“因为这样那位圣子的信徒就永远拥有纯粹干净的灵魂。哈哈哈！”
千百万拳影击在神钢之上，泛起层层涟漪，神钢表面竟生生砸出一个浅浅的坑凹。亚美罗特挣扎着把半截魔笛从他身上拽下，拽出一片血肉，又企图往他抓在自己胸口的右手扎去。
“噗嗤！”
“呃哼！！”
莫雷尔吃痛一声，，却反手用了更大的力道收拢五指。
怎么，你们的福音没有告诉你们，面对你现在这种情况，该如何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你的牧主拯救你——呃！”
他流下的血彻底染红了他的视线，掌心被骨片刺穿，钻心之痛一瞬让全身骨头都跟着剧烈痉挛。“呃——嘶！混蛋！！”
莫雷尔的指尖也狠狠掐进了连接着那金属与亚美罗特胸口的透明瓣膜中。
鲜血——或者说银色的，流沙一样的颗粒从中流出，此刻，才终于轮到亚美罗特的灵魂宛若墨鱼一样重新凝实又一瞬苍白殆尽，灰败的颜色从他无光的脸上显露。亚美罗特低头看了眼抓住自己“心脏”的那只手，愣在原地。
……这里不该是悬空的吗？
这里不是不该存在着他的脏器吗？
他又想起他在自己的笛声里听到的别样的声音，不同于以往，它比任何时刻都在脑中激烈地振荡、嗡鸣，发出某种能驱使人的，极强的预兆与呼唤。
他原本不应该信的。
因他不信，故而此物原本存在，只是他视而不见。
又因他信了，此物原本的样貌才得以真实展现，物就在那里，是耶和华要他在那里。
……为何？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呵……”
亚美罗特提起那把从外在的金属残片剥离而出，终于显出原本白骨材质的魔笛，放在唇边。
“魔渊……呓语。”
他低声念着自己将要演奏的乐章的名字。
在莫雷尔那几乎有某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力量的指尖彻底将神钢包裹进他的手心时。
“……恳请……主临……”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