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在泥泞 ...

  •   在泥泞的山中爬了近一个时辰后到了山顶。雨势渐渐变小,王吝靠在一株树干上喘着粗气,他衣服已经湿透,身体也已经麻木连背后的伤都感觉不到了疼痛。扶着树干站往四周看,隐约能看到远处山脚下的几点光亮。
      他踉跄的起身往下走,可刚迈出一步便啪的扑倒在地,脸上溅满了夹着落叶的泥水。
      王吝握紧双手狠狠的捶打着地面,“为什么!为什么……!”他愤怒不甘的喊着。沉寂无声的山林中只有他的喊声在回荡。
      下了好几个时辰的雨这时终于停了,没一会儿林中便响起虫子的低叫声。王吝翻身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大雨过后竟露出满天星斗!回忆里上一次这样抬头仰望星空还是好多年前在关外的时候,那时他才只有七八岁,跟着父亲母亲在边关守城。遇到天气好风沙不大的晚上父亲就会把他扛在肩膀上,抬头给他指认天上的星星,母亲则在一旁不放心的用手轻扶着他。
      “父亲,母亲……”王吝低声喃喃的叫着,两行热泪滚落下来,他似没有知觉,积压已久的感情翻涌上来再也压不住,也不想再忍,十年了,自十岁那年父母相继去世,在那一年流完了他所有的泪水,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心也足够硬了,自己不会再有情绪崩溃的时刻,可现在他抑制不住自己,任自己的泪水翻涌倾下。
      他想着死在这儿也不错,离天空近,母亲说过人死后魂魄会飘到天上变成一颗颗星星。他死在这儿离父母亲还近些,可以早一点和他们团聚。想着想着他好像睡着了,两只手缓缓从胸前滑下,在滑落到腰间时手指碰到了系在腰间的荷包,他闭着的眼睛渐渐睁开,模糊的视线看向那荷包。
      那荷包系在他腰间有十年了,颜色已经浅了好多。这是当年阿珠亲手给他缝的。“阿珠……”王吝呼的坐了起来,动作太快扯到后背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用手抓紧一旁的树干慢慢起身抬腿向前走,两腿还是软的,可他不能倒下,他倒下后祖母和幼弟怎么办?还有阿珠,他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她要想他了该怎么办?
      等他下到山下时天色已经微亮,不远的村子里传来几声犬吠。村子并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他一个外人进村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他提着一口气绕过村子继续向村后的山林走去。
      几天几夜的追杀已经让他疲惫不堪,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艰难的撑着身体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只依稀记得他看到这座小房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麻木的双腿不能挪到一步……。
      阿秀端着碗走进来打断了王吝的回忆,经过几天的休养他已经能坐起来了,他接过阿秀端来的瓷碗,道了声谢。阿秀今天给他做的是蒸蛋,她看王吝能自己坐起身吃了,便拿起王吝扔在一旁的外衣走了出去。昨晚天气闷热,他的衣服几天没洗了,上面全是干涸的污泥和血迹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他便把外衣脱了。
      看到阿秀拿着衣服走出去,他本想说些什么,可想着自己已欠了她这许多便又把话收了回来。
      阿秀拿着他的衣服走到不远的小溪边清洗,这些事情对她来说都是最寻常做的事,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心里只是想着明天来时记得拿上针线把衣服破的地方补上。
      王吝吃完撑着身体走了出来,他的伤并不重,箭头只是划过了他的后背,并没有伤及到骨头,伤口处现在已经在愈和中。当时已经骑马跑了一天一夜,受伤后又淋了雨,身体才一下子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如今他虚弱的身体经过几天修养也慢慢有了好转。
      他走出屋子的时候看到阿秀蹲在河边,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阿秀背对着他正一下一下的揉搓着衣服。王吝慢慢走了过去在她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阿秀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转了回去,王吝看他洗衣服的动作娴熟麻利,顿了顿轻生问道:“你多大了?”
      “十三。”阿秀简短的答道。
      王吝心中微动,想着家里那个才十岁长的像小牛犊般的幼弟,眼神中加了些许温度,口气更加温柔的说道:“你叫?”他不确定自己问没问过她的名字,恍惚记得她叫阿……什么。
      “阿秀”阿秀又简短的回复道。
      王吝低头看着正用手使劲搓衣服的阿秀,衣服上有一块儿血迹她搓了好久都搓不干净,王吝正要开口,却见她从旁拿起一根稍大的木棒使劲捶在衣服上。
      捶了几下后她又把衣服放进河水中清洗,几次过后那块血渍果真淡了很多。王吝抬眸看阿秀的脸,此时正是夏日的午后,潮湿的林中热气蒸腾,几滴晶莹的汗水沿着她鬓角的发梢缓缓落下。
      “阿秀,你每天过来家里人不问吗?”王吝有些歉意的问。
      “阿爹阿娘在河里忙,这几天都不会来。”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嗯,弟弟去私塾了,……”阿秀犹豫着说不说阿姐,因为爹娘说阿姐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她想到这里心里难受,泪水便流了出来。
      王吝见她流泪怔了一下,想着前面的话便试着问道:“是因为上私塾需要的束脩吗?”看阿秀的穿着和瘦小的身子,明显日子过得并不富裕。
      阿秀摇了摇头说道:“我阿姐嫁给陈老爷做姨娘了,阿弟去陈家私塾就不用再给银子了。”
      王吝沉默了一会儿才对阿秀说道:“阿秀你这次救了我,如果有什么难事儿你可以告诉我。”
      “再过几天阿爹阿娘就要送我去县令家做丫鬟了,阿娘说三年后才能接我回来,我……我舍不得阿姐。”说完阿秀低下头抱着膝盖呜咽的哭了起来。
      世人大多重男轻女,不单是穷人家,有权有势的家族里也会把女儿当作谋求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只是穷人家的孩子会生活的更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