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侧帽森林

4、电影：日记·何宝荣·贰 你看着我做

　　“你跟我说对不起干嘛？”
　　木头抬起头，一脸狐疑。
　　我定睛一看，此时这个小眼睛滴溜溜转着的分明就是木头。
　　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人……看来我真是疯了。
　　“喂。”
　　木头似乎觉察到了我和往日的不同，有些担心地朝我望过来。虽然只有一个字，却显得抑扬顿挫，饱含真诚，丝毫没有他绕着弯弯肚肠时的乏味。
　　要是以前，看到他这样赤裸裸的关爱，我一定马上扑上去搂住他的小脖子，狠狠地在上面亲一口，然后把脸埋在他刺刺的小寸头里。可是现在，我突然不忍心看他。这种赤裸裸的关爱让我从心底里感到愧疚，却不知是为谁。
　　我转过身子，避开他的目光，再次面对镜子。
　　镜子里的我穿着土里土气的黄夹克，左眼的皱起的眼皮透出浓浓的疲倦。
　　很多人说，镜子是个神奇的东西。你看着它时，觉得是在看自己，但其实一切都是反的。
　　一个和你相反的影子，还是你吗？
　　我想着，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影像开始缓慢地变化。他的身上不见了黄夹克，脸也似乎更圆润了，更年轻了。他没有在看我，而是面对着斜前方的一个人。那个人的脸被镜框遮着，我只能看见他那脏兮兮的胸前，血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我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在看那个人，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小腹也在安静地留血。只是他却似乎毫不知情，或者，毫不在意。
　　我看见他对着那个人挑起眉毛，说：
　　“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的头一下子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