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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风纪楼自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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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纪楼自开张之日起便日日满席,且不论楼内装饰不俗,看那群穿着统一,伶俐随和的伙计们,茶客们心里便先觉得舒适,又因为楼内茶香四溢,文客雅聚,常有诗墨辞曲,谈策论理,茶楼内文风更浓,才俊皆流连忘返。
小伙计都是干净朴实的少年,待客周全,进退有礼。金婧心里又喜又叹,云雀究竟是何等人物,小小茶楼也像他本人这般清雅脱俗。尾随小伙计来到风纪楼的后院内居,那里正是风纪楼楼主的栖身之地。
“小姐,待小的进去通报一声。”
“那就有劳小哥了。”武禾在金婧旁行礼做谢。
金婧揪着手中的锦帕,病好后一直没见云雀来小院看她,便自作主张来风纪楼。早就听说风纪楼在并盛是如何闻名,今日一见,倒真不负传言。心里酸甜交杂,甜的是她相中一生要托付的人如此七窍玲珑,酸的是落花空有意,流水自无情。
“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金婧回过神,点头对尹熙笑道:“云公子可有在忙?”
“哪里会忙,楼主可闲着呢。”
尹熙领着金婧推进门,熟悉的茶香瞬间扑鼻。金婧侧身就见云雀面窗坐席,手里执着书,慢慢的品着半盏清茗,听见声音回过头来,如墨的双瞳清冷如昔。
“你的病好了?”
“嗯,云公子,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尹熙请她坐在席上,又给她添了杯热茶。茶室里本来只有一个杯子,自从祝庭之来过一次后,云雀便让尹熙备了好几个杯子。
金婧看着云雀,细碎的黑发并不很长,随意散在肩处,侧脸的轮廓紧致分明,细腻而柔和,淡然的眸光投在手中的书,一如置于镜盒中的美玉,安静而美好。
“对了,武禾,快把食盒提过来。”
金婧跪坐在小案前,接过食盒,从食盒中捧出一盅瓷盒,武禾在旁轻声笑说:“这盅汤可不简单,小姐守在炉子前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呢!”
金婧轻嗔武禾多嘴,小脸红着正欲将汤推到云雀眼前,柔声细语道:“云公子,婧儿第一次动手,你……”
“呀~什么味道好香呢~”
光影摇曳间,窗前立着一个身影,素衣翩跹,俊逸雅然。云雀细长的眉线微微一动,来人正是祝庭之。
对于客人的跳窗行为,云雀已由最初的不满薄怒到如今的平静无波了。毕竟一个正常人不会每天都为一件小事大动肝火,更别说风纪楼的楼主本就是一个极度冷漠的人。
“庭之公子?”
祝庭之看了眼跪坐在席上的金婧,笑了:“金小姐,好久不见了!”
这祝庭之就是当时金太守相中的得意女婿,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金婧见到他不禁忆起往事,悲凄交杂,秀脸苦淡。
优雅一贯,落座在席,祝庭之憋了眼云雀,笑问:“金小姐好手艺,庭之可有幸得以一尝?”
祝庭之本就是温文如玉的一个谦谦公子,俊眉笑眸中更显涵雅俊致。
金婧脸上一热,看了眼云雀,才让武禾拿来小碗,“公子莫要嫌弃才是。”
祝庭之虽以雅著称,对于吃方面却甚是不拘小节。他可以就着陌生人的杯子只为喝一口香茗;他可以不惜每天跃窗做梁上君子,只为了吃一碟茶点……他当然也可以把小女儿用做表情思,赠予情郎的高汤统统喝光,一滴不剩!
喝完最后一碗,祝庭之却似意犹未尽,雅笑依旧,“就凭小姐手艺,庭之就悔天待我何等不幸。”
金婧推道:“公子真会说笑。”
门口有下人的敲门声,云雀放下书,叫那人进来。
“楼主,那姑娘面色赤红,忽冷忽热,大夫说从未见过此症,束手无策呢。”
那姑娘说的就是昨晚云雀在街上从“酥香五媚”手中截下的女子。尹熙对其很是上心,匍一带回来便找了大夫,本以为只是轻伤,不料此刻病情突然大变。听阿甲如是说,尹熙更是一脸急色:“楼主,我去看看!”
见尹熙这般忧甚,祝庭之好奇的问道,“那姑娘是谁?”
“一个病人。”云雀看了看门口,对那下人说:“阿甲,去请城南的陶大夫,要快。”
阿甲领命退下,云雀又对金婧道:“我有要事。”
金婧虽然心里不舍,还是婉然的点头,带着武禾离去。
祝庭之眉眼含笑着看金婧的背影,并未动作。云雀只拿凤眼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也未多言。
“呐~那女人和你没关系吧。”
云雀并为打算作答,随手翻着书,将某人透明之直到阿甲把大夫请来。
“呀呀~不理我呢~”被透明的某人伤心的拖着下巴,作为报复,于是更加深情凝视着坐在对面板着脸看书的云雀楼主。
被盯的受不了的楼主大人终于冷哼一声,甩袖夺门而去。留下报复成功的某人得意的勾起唇角,整整衣摆缓步跟上。
尹熙推开门,房间内很安静,只听得见徐徐的呼吸声,靠近床边,绿衣丫头看见他,小声道:“姑娘时而冒汗,时而虚寒,大夫说没见过此症,要楼主另请高明。”
“阿乙你先下去吧。”
“楼主已经让阿甲去请陶大夫,你就别担心了。”
见尹熙满脸忧愁,绿衫女子还想说什么,门被推开,见云雀站在门口,低声喊了声楼主,云雀招手让她出去说话。
“她身上的伤并不整齐,新旧交横,像是一直受到非人的鞭打。”
云雀敛着眉不语,他身后一直跟着的祝庭之这时才出声道:“噢~云雀你又救了一个人,还是个被虐待过的可怜女人~”
“庭之公子,是这样的,那姑娘是昨夜带回来的,她身上只是一些小伤口,稍微处理后却见伤口愈加严重了,早上看那姑娘竟寒热失调,大夫都束手无策呢。”
阿乙是觉得庭之公子在并盛州小有声名,他会懂得一些什么法子救命才是,谁料那俊雅公子只是神采淡然,堪堪笑道:“比起那个姑娘,我对金婧小姐的汤更有兴趣呢。”
“不要抱着随便的态度去招惹她,否则会被咬杀。”
“我没记错的话,这可是云雀兄你第一次对我说话呢~听这内容,有点心酸呢。”
云雀眸子嫌冷的瞪他:“或者,你现在就活的不耐烦了?”
“哪里哪里,看,阿甲把大夫请来了~”
顺着手指看去,果然看见阿甲挟着气喘吁吁的陶大夫跑来。
陶谦陶大夫今年不过三十出头,而立之年对医术小有见地,治愈了许多疑难杂症,医德甚好,并盛州的百姓都当他是活神仙。陶大夫也是品茗之闲,在风纪楼一堵楼主雅技后,与云雀成了杯盏之交,且深且厚。
陶谦小步奔来,额头汗水淋漓都顾不得,急冲冲见人就问。
“云兄可有哪里不妥?”
刚停下脚步丫头阿乙嘘一口气:“陶大夫,可把你盼来了,走走,病人在这边!”
阿乙只管将大夫拉进里间。祝庭之却看着面容清冷的云雀笑的好不轻心——风纪楼主薄言寡语,下人在这里倒是能言善道,自由得很呢,这个风纪楼,总是让人不自觉的忘却地位品衔身份贱贵。
“云雀,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云雀回过头,祝庭之一双幽深的眸子直直的摄过来,他的话是问句,却不见一丝探究,清澈的眼眸装的是浓浓的笑意,仿佛早就熟悉,早就了然,早就知晓——云雀,一直一直让人捉摸不透。
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种熟悉的感觉,云雀冰冷的唇角扯开,始终没有言语,别下眼,转身离去。
不要浪费精力探究任何一个人,若那个人不是你的目标。
冰冷的心不为任何事物牵动——只需追逐,只需变强。
“祝公子,不去茶室里等?”阿甲难得看见祝庭之公子有愣住的时候,问的愈是轻声。
祝庭之摇摇头,已经遭人嫌了,再去莫不是存心要人家给脸色自己看?想到云雀冰冷的脸,傲不可及的冷哼——祝大公子嘴角又是忍不住勾起,他改主意道:“阿甲,你楼主可是在茶室?”
这祝公子往日的风采又回来了,阿甲点点头。
祝庭之笑意涔涔,谁都不知道他的玲珑九转心思到底准备了多少的歪主意,当然,他本人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