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
“杀……杀手”尹熙心道完了完了，要喊救命啊！
黑衣人却不给他机会，一剑招呼上去，尹熙吓得滚在地上。
“锵”一声，尹熙只听见那个冰冷如常的声音毫无波澜，“哼，你们的对手是我！”
“不知死活！上——”
霜华下，云雀长衫舞动，双拐连挥，寒风修修，在暗夜中银白有光。发丝如墨，冰颜如玉，一闪即没，身如鬼魅，攻击和防守两不落空，全身上下不漏半点空隙！
一番打斗，双方渐成打平之势，云雀身上小有挂彩，眉头却也没皱过，薄唇扬起，冷眸肆睨：“下一击便全部咬杀！”
黑衣人吃痛后果然不敢大意，妄图速战速决。人影中有一人下令道：“摆阵！”
人型变换，步移影摇。八个人突然一转冷厉的剑招，化气敛息，无声契合，将云雀围在圈内。
“楼……楼主——那是八芒阵！”
八芒阵以八卦之位摆列，攻防有序，攻可变防，防可化攻，阵中人陷刀光剑影中，凝神不得，如视芒星。
云雀抽击未中，后背的防守便有空隙，刀剑中，空隙便是致命伤！持剑黑衣人伺机在云雀后背划上一道口子，后者闷哼一声。
“楼主——”尹熙在圈外援手不得，声音中已带哭腔。
“哼，群聚动物，花样倒多！”
云雀面容冷峻，明明浑身见伤，出言仍是这般狂傲，黑衣人出手愈加狠厉！
黑暗中忽有人影窜出，寒光闪动间，八芒阵中有一人惨叫着倒下。
“谁——”
夜风浮动，第九个黑衣人立于月下。手持匕首，血光凌凌。
黑衣人惊异——此人但凭一把短匕便破去八芒阵。
不待众人思定，却听街口那头又走来一人，月华之下依稀可辨华衣儒雅，且笑且言，“嗯——在聚会吗？真是热闹啊！”
尹熙一听这声音，喜了：“祝庭之公子是你吗？”
“祝庭之”在江湖谁人不知，与神秘的雾顔公子并称“湖中雾，江上庭”的闲庭公子，也是古老氏族祝氏的大公子。
八芒阵已破，此时黑衣人忌惮的不仅是闲庭公子的高超武艺，更是他身后强大的家族势力。为首的一人肃声发令道：“撤！”七人便连同那个倒地的黑衣人都一起没入夜色中。
然，在场的人却也再没看见那个持匕的神秘黑衣人。
云雀收回双拐，面容清冷，凤眸直视祝庭之，毫不掩其中的不满之意：“下次再多事，绝对咬杀！”
祝庭之笑笑，似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生气。捡起滚在地上的一个凤梨，交回尹熙的手里才对云雀说：“早知道你这么享受，我就不该现身来捧场了。” 言下之意——我知道错了，下次做观众一定记得藏紧。
回应他的自然是一张冷脸加一声冷哼。
尹熙马上跳出来接过话题，“哪里哪里，祝公子可是帮了大忙呢！”一抹冷汗，幸好有惊无险。
“也不是这么说噢，刚才尹熙好像知道八芒阵的破阵之法呢。”
祝庭之淡笑，尹熙却慌了手脚，目光闪烁，不敢回视。
“什么……什么破阵之法，我一个破乞儿哪里懂得这些，楼主……欸，楼主等等我啊……”
祝庭之雅然依旧，目视那两道愈远愈暗的身影，似对着高空的弦月笑道：“真是有趣啊！”
云雀两人跨进小院就见满庭翠墨。借就盈盈月光，依稀可见院中种满了及踝小花，院子的西北角植着一丛湘妃竹，夜风拂动间竹枝沙沙作响。糊纸窗棂，烛光暗幽，有女子咳嗽声传出。步入小厅，就见武禾从里间出来。
“云公子。”
“她喝药了？”
武禾摇摇头，满脸愁苦。
“楼主要探视小姐，你先去收拾一番罢。”
尹熙早将手中的凤梨放下。这小院是他一手布置，杯茶米食他信手可得。
云雀处理了伤口，又换过一身干净的衣物后，便进了里间。
金婧卧床不过两天，小脸削减，病容嘁嘁，人见可怜。
此时她卧床披榻，身影单薄，烛光下更显得娇柔无力，见来人，一双眸子柔的要滴出水来。
“云公子，你来了。”
“嗯。”
“武儿说你受了伤，伤得可重？可请大夫看过了？”
“皮外伤，无碍。”
云雀换了一身修长青水纹的玄衣，面容如玉冷然，端坐在桌前，时或饮一口热茶，茶香漫延，冲淡了一室药气。
灯烛摇晃，云雀的影子被垂光拉得好长，映在床上。女子纤细的手偷偷的触碰那道影子的眉眼处，双颊染上一层红霞。
从救了他的那天起，从他张开了那双墨玉冷眸的那一刻起，她便沦陷了。他的眸光永远那般清冷，傲然，如雪峰孤莲，苍穹皓月。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哪怕是不说话，她都觉得满心幸福的要溢出蜜来。
那双凤眸忽然一转，凝在她脸上，金婧惊觉，羞得埋下头，脸上红霞飞到耳根后去。
“你……吃了药病才能好。”
清冷的恍惚中金婧心里一阵甜蜜。若吃了药，那人哪里会赶在星夜探望？若吃药，冷傲如他，心里哪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心里忽有酸涩之意漫染开来，脸上却婉柔无波。
“我会喝的。”
“嗯。病好了我再来看你。”
金婧心觉得满天的霞光都散开了去，药气交织着茶香闷得她透不过气来，十指在绸被上纠紧。那人终究踏步离去。
是她奢望了，当初自己还是太守之女时，他便对她冷淡疏远，相敬无语，如今自己已是孤女，他更是避且不急了吧！他对她只是还恩罢了，或许，恩情却了，便是陌路人。
—————每天一割———我割我健康——————————————
四月回到莲月山庄已是悬日中天。
换下一身黑色装束又梳洗一番才去见庄主。
他的庄主是莲月山庄的主人，江湖上人称“雾顔公子”。身为雾顔公子十二仆之一，他却也和世人一般对庄主的身份来往不甚了解。不过，庄主不说他便不问，他需要铭记的只是做好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其实，在莲月庄主的眼中，他的属下需要时刻铭记不是这些，而是装束。莲月庄主最受不了的便是浑身邋遢，不修边幅。这也是莲月十二仆每次完成任务回来，都必须梳洗过才去见他们的庄主的主要原因。
“小四，回来了呢。”
偏房门口有女子甜甜的声音。
四月顺着声音看去，却不见半个人影。心想这丫头又要搞鬼了。
“锵！我在这里~”
身着如火红裳女子从四月身后跳出来，嘻嘻笑道：“吓住了吧！”
附音术而已——
四月不打算理这个鬼丫头，低声问：“庄主呢？”
“哼~睡觉呢~”真无趣，女子撇撇嘴，果然是千年冰山，不好逗唬。抬头瞥见内院立在红梅树梢的少年笑的花枝乱颤。
“南十一，你笑什么，快快给我滚下来！”
树梢上的少年一个翻身轻盈落地，啧啧笑道：“自己打赌输了还恼别人~真是不讲理——”
“你！——老大不小的还不懂如何敬仰前辈~我今天非教训你不可，叫你知道我这个排行老八的冬聆书也不是吃素的！”
刀剑交鸣，少年少女如风卷走。
四月叹着气摇摇头。
十二仆原先就只有一半，后来那一半多是这些好玩爱耍的孩子罢了。
转身踏进阁子，阁子内铺设高雅，桌椅都是秦山紫檀木，雕窗镂栏，徒壁挂着几幅名家墨宝，案上摆着青玉博山薰炉，轻烟袅袅，隔着月白垂帘淡淡弥散。
垂帘内，莲月庄主卧在半旧的藤椅上，纹莲白衣，青丝垂落，双眸阖着，睡顔中淡显笑意。
不知庄主是做了什么好梦呢。四月想着，却听见莲月庄主轻声唤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